第162章　儀式魔法

大聖堂一角的禮拜堂裡，儀式臺四角的香爐飄出乳香的煙霧。 一道月光從天窗射入，穿過煙霧。 銀色的光從高高的天花板直直落下，彷彿有人刻意只照亮那裡，照在儀式臺上。 奧罕和法蒂瑪走上儀式臺。 兩人站在一起，腳下的影子分成三道。 月光穿過天窗的稜鏡，淡淡地染上影子的輪廓，三道影子帶著不同的顏色，延伸到地板上。 克莉絲在那道光中，站在兩人面前。 垂到腳邊的深藍色法衣上繡著細緻的刺繡，銀線的圖案從胸口延伸到衣襬，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她從法衣的袖子中取出一個小軟膏瓶，用指尖在兩人的額頭上畫下聖印。 「主啊，請賜福於兩人。賜予孕育生命的力量，賜予讓新生命寄宿在身體的恩惠。」 克莉絲唸完禱詞後，聖歌隊的歌聲重疊，充滿瀰漫乳香菸霧的禮拜堂。 我從禮拜堂後方，聖歌隊座位的最上層俯視儀式臺。 在儀式的演出上，教會果然技高一籌。 克莉絲畫下聖印的軟膏，是將顛茄的成分與脂肪混合而成。 在地球上被稱為「魔女之油」，在魔女集會中使用。 與乳香一起使用，會產生致幻作用。 聖歌隊的泛音，月光。 視覺、聽覺、嗅覺，一切都經過精心計算。 臺上的兩人逐漸放鬆。 視線在空中游移，呼吸也變得深沉。 隨著月亮升高，分成三道的影子逐漸重疊。 歌聲也隨之升高，充滿禮拜堂的魔力逐漸膨脹。 三道影子的界線逐漸融合。 隨著淡淡染色的影子重疊，不同的顏色滲入彼此的內側，中心逐漸染上深色。 重疊的輪廓失去界線，彷彿有某種東西在深處呼吸，展現出不可思議的深度。 最後的界線消失，三道影子重疊為一。 那一瞬間，「Grow Seed」的魔法包圍了臺上的兩人。 兩人的身體微微閃爍。 淡淡的光聚集在腹部，最後像是被吸入兩人的身體深處般消失。 聖歌終於停止。 最後一音消失。 克莉絲凝視兩人，手指觸碰刻在額頭上的聖印。 「願神的恩惠賜予兩人新的生命。願新生的生命受到光明照耀，健康地成長。」 克莉絲如此念道，放下手。 聖歌隊低下頭，禮拜堂裡只剩下乳香的餘香。 即使禱詞結束，兩人也沒有立刻動起來。 奧罕凝視自己的手。 　他的視線從指尖移向手臂，再移向身體，反覆吸氣，像是在確認什麼。 　法託瑪也抬頭望向天窗，像是在尋找什麼。 　活了千年的她，不會因為看到未知的事物而驚訝。 　她會理解眼前所見，與已知的事物對照，試圖找出其中的邏輯。 　然而，今晚卻不一樣。 　站在月光下的她，臉上並沒有失去平時的知性光芒。 　只是，那光芒深處，卻寄宿著其他東西。 　那是敬畏。 　她知道精靈的氣息。 　森林的喧囂、風的流動、生命的氣息中所寄宿的微弱意志。 　與這些明顯不同。 　那是更加龐大、更加遙遠，卻能觸及自己身體內側的某種東西。 　法託瑪將手放在胸前。 「……這就是，神的力量……？」 　奧罕沒有回答她的低語。 　或許他無法回答。 　兩人此刻都領悟到，僅憑自己的知識，無法解釋剛才所接觸到的東西。 　活過漫長歲月、一直相信精靈的兩人，第一次感受到與精靈不同的「神」的存在，不是概念，而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