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話　銘印效應

天氣已經完全暖和起來了。 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的春風帶著剛萌芽的草木氣息，遠處鳥兒的鳴叫聲也傳進了房間。 我關上窗戶，擋住那陣春風，然後從架子上取出兩個瓶子。 將它們擺在桌上，仔細觀察。 我對自己施加了「增強」，集中精神到幾乎要燒壞大腦的程度。 在瓶中搖曳的細胞群。 我從頭開始逐一解讀潛藏在更深層——細胞核內部的逆轉錄病毒的鹼基序列。 兩個瓶子裡的變異種。 我挑出細微的差異，進行比較。 不斷尋找決定性的差異究竟刻劃在哪裡。 腦中浮現奧爾漢變成高等白精靈那一瞬間的景象。 以某個時間點為分界，病毒開始爆發性地增殖。 促使增殖的物質。 接收該物質的受體應該存在於某處。 首先，要找出那個位置。 我再拿出另一個瓶子，擺在一起比較。 ——叩。 突然響起聲音。 ——叩、叩。 我停下觀測的動作。 意識從專注的深處被拉回，我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放在籠子裡的獅鷲蛋。 帶有金色斑點的乳白色表面出現細微的裂痕。 我迅速地將手邊的瓶子蓋上。 注入魔力維持狀態，然後將瓶子放回擺滿瓶子的架子上。 鎖上架子的鎖，走到籠子前。 啪嚓，響起輕脆的聲音。 從第一顆蛋中出現的是黃色的喙。 雛鳥用還帶著溼氣的身體，將蛋殼的縫隙撐開。 不久後，被金色胎毛包覆的小獅鷲現身。 緊接著，另一顆蛋也出現裂痕。 同樣地破殼而出，第二隻雛鳥誕生了。 兩對金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我。 我試著左右移動身體。 ——嗶。 尖銳的聲音。 雛鳥們像是在追逐我的動作般，左右搖晃著頭。 看來沒問題。 這是典型的銘印行為。 證明它們將我視為父母。 我再次觀察兩隻雛鳥。 前腳和翅膀具有鷲的特徵，後腳則像小貓一樣。 翅膀還很短，喙也圓潤，顯得稚嫩。 兩隻都是金色，但光芒不同。 先出生的個體，每當光線照射時，就會閃爍出彩虹般的色彩。 另一隻則帶有較為沉穩的玉蟲色光澤。 我比較著兩隻雛鳥。 「好……你是依莉絲。」 我指著擁有彩虹色光輝的雛鳥。 「然後，你是阿爾凱。」 視線轉向另一隻。 ——嗶。 彷彿在回應一般，兩個稚嫩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我輕輕將手伸到兩隻雛鳥面前。 依莉絲小心翼翼地靠近，將柔軟的額頭貼在我的指尖上。 　阿爾凱也不甘示弱地用臉頰蹭著我的手掌。 　這也是印隨行為的證據。 　我感受著兩隻鳥的溫暖，它們很快就睡著了。 　孵化似乎耗盡了它們的力氣。 　我為它們施放『治癒』，將火盆移到籠子旁邊。 　我決定趁它們睡覺的時候先吃個飯。 　我下樓來到餐廳，聞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今天的菜色是燉煮了大量蔬菜的湯，以及用香草烤制的雞肉，還有圓麵包。 「獅鷲孵化了。可以麻煩你待會準備一些剁碎的肉嗎？」 　我接過午餐，順便拜託馬隆。 「交給我吧。我有獸人肉，待會就幫你準備。」 　我在餐廳角落的座位坐下，用湯把麵包灌進肚子裡，然後把雞肉吃光。 　吃完飯後，我立刻去拿馬隆分給我的獸人肉，然後前往二樓。 　就在途中。 　——嗶！嗶——！ 　房間裡傳來尖銳的叫聲。 　我急忙跑回房間。 　伊莉絲和阿爾凱在籠子裡不安地叫個不停。 　一看到我，它們立刻安靜下來。 　兩隻鳥安心地抬頭看著我。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嗶、嗶。 這次它們像是在催促我似地張開鳥喙，開始大聲鳴叫。 看來它們是餓了。 我用湯匙舀起一些獸人肉，送到伊莉絲的鳥喙前。 伊莉絲迅速地吞下肉。 看到這一幕，阿爾凱也張大了鳥喙。 兩隻鳥吃完肉後，我最後餵它們喝水。 或許是吃飽了，兩隻鳥又開始打瞌睡。 當窗外的陽光開始傾斜時。 樓下突然變得吵鬧起來。 看來大家都回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沿著樓梯跑上來。 房門被猛地開啟。 「諾亞！聽說小寶寶出生了！」 麗莎衝了進來。 其他人也陸續走進房間。 「它們現在在睡覺。」 我將食指豎在嘴前。 麗莎連忙用雙手捂住嘴巴。 「哇，好可愛。」 艾蓮娜探頭看向籠子，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兩隻鳥依偎在一起，蜷縮著身子睡覺。 「喂，你已經決定好名字了嗎？」 賴爾在我耳邊問道。 「這隻叫伊莉絲，這隻叫阿爾凱。它們的羽毛顏色有點不同。」 我一指，阿爾凱似乎感覺到動靜，醒了過來。 ——嗶、嗶。 聽到它的叫聲，伊莉絲也跟著醒來。 兩隻鳥張大鳥喙，開始討食。 「麻煩跟馬隆先生說一聲，請他拿肉過來。」 我這麼一說，麗莎便飛奔到餐廳。 她很快就拿著裝有肉的容器和湯匙回來。 「欸，可以給它們吃飯了嗎？」 「嗯，請用湯匙一點一點地餵它們。」 依莉絲與阿爾克輪流吞下麗莎遞出的肉。 我見狀，打算暫時離開房間。 ——嗶！嗶——！ 然而，當我一離開，兩隻鳥便慌張地叫了起來。 我立刻探頭一看，它們便立刻停止鳴叫。 接著，它們若無其事地再度開始討食。 「欸，它們會不會太黏你了？」 愛蓮娜不解地歪著頭。 「它們有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物件當作父母的習性。」 我這麼說明，但愛蓮娜似乎還是無法釋懷，盯著籠中的兩隻鳥。 不過，從它們的反應來看，答案顯而易見。 因為光是看不到我，它們就會不安地叫起來。 照這樣看來，我暫時得一直陪著它們，觀察它們的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