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話　只在森林裡

我一走到中庭，圍觀群眾便蜂擁而至。 他們似乎察覺到有糾紛，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跟了過來。 我和男人走向中庭中央，人群自然地圍成一圈。 來交貨的冒險者們也停下手邊的工作，好奇地望向這邊。 男人拔出劍。 「你真的打算用那根棒子應戰嗎？」 周圍響起笑聲。 我舉起魔杖代替回答。 與劍相比，這把武器看起來很不可靠。 但武器的價值並非由外觀決定。 而是取決於使用者能否完全發揮武器的效能。 「請先出招吧。」 我微笑著招手。 「什麼……你可別後悔啊！」 男人叫喊的同時，猛然踏步。 好快。 至少他不是隻會亂揮劍的外行人。 但無論速度多快，揮劍前必定會有預兆。 肩膀移動。 腰身下沉。 腳踩在石板上。 只要能看清這些動作，要預測接下來的攻擊並不困難。 男人揮劍劈下。 我側身踏出一步，以毫釐之差避開斬擊。 在這個位置，如果強行反擊，姿勢會失去平衡。 果不其然，男人硬是將劍刃拉回。 我退後半步，躲過第二擊。 接著，男人從上段全力劈下。 然而，失去平衡的斬擊已不再像最初那般銳利。 我側身躲過劍，同時用魔杖輕輕敲擊劍脊。 「鏗」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施加的力道微乎其微。 但對於失去平衡、將全身重量壓在劍上的男人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自己前進的力道，加上揮劍的重量。 在兩股力量的牽引下，男人的身體大幅向前傾倒。 我將魔杖收回，輕輕推向他的腋下，將他的重心引導至斜下方。 這樣就夠了。 「什——」 男人慌忙想站穩腳步。 但已經太遲了。 他的腳浮了起來。 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旋轉。 下一瞬間，他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沒有追擊。 只是將魔杖指向男人。 「還要繼續嗎？」 男人沒有回答。 周圍的笑聲也消失了。 我放下魔杖。 勝負已分。 僅此而已。 「好厲害！剛才那是什麼！？幾乎沒碰到，對手就飛出去了！」 身後傳來興奮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奧罕正雙眼發亮地看著我。 他的表情與平時愉快的笑容有些不同。 彷彿是發現稀奇事物的孩子。 「我從沒見過那種魔杖的用法！」 「這很普通。」 我回答後，奧罕搖了搖頭。 「不。」 他笑著說。 「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用那種方式戰鬥的人。」 這句話就足夠了。 我並非想證明自己的強大。 只是希望能引起一點興趣。 「明明還是個孩子，你是在哪裡學到的？諾亞果然很有趣呢！」 奧翰纏著我，而他背後的冒險者們開始議論紛紛。 「你有看到剛才的嗎？」 「他用魔杖……不對，他做了什麼？」 沒有人像剛才一樣笑得出來。 奧翰心情愉悅地拉著我的手，離開了中庭。 我們接下討伐葛里芬的委託後，前往廣場。 我買齊乾糧時，奧翰也逛著一間又一間的攤販。 他拿起一顆水果又放回去，看看手工藝品，看看圍觀的人群，又去下一間店。 他不會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一旦刺激中斷，無聊又會再度出現。 因此，奧翰不斷尋找新事物。 彷彿一旦他停止這麼做，就會崩潰一般。 「好了，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奧翰在古道具攤販上，著迷地望著用途不明的老舊金屬片，我拉住他的手。 「咦——已經好了嗎？我還沒看完啊。」 「你不討伐葛里芬了嗎？」 「對了！葛里芬！走吧，快點！」 奧翰衝向城門，速度快得讓人難以想象他剛才還盯著攤販。 我也重新背起行李，追在他後方。 我們離開城鎮後，街道旁還留有融雪後的斑駁痕跡。 融化的雪在陽光照射下流入道路，被踩實的泥土四處泥濘。 每當鞋子踩到泥巴，就會發出「咕啾」一聲。 我們越過平緩的山丘後，人潮逐漸稀少。 取而代之的是，視野中充滿了開始萌芽的樹木，溼潤的泥土與嫩葉的氣味隨風飄來。 這裡是目擊到葛里芬的森林。 融雪水使得地面泥濘不堪，沒有像樣的道路。 長滿荊棘的灌木叢生，光是前進都相當費力。 奧翰走到前方。 「——『森林步道』。」 他詠唱魔法的瞬間，腳下擴散出淡淡的綠光。 凍結的泥土中冒出小芽，枯草站了起來。 當他踏出下一步時，樹枝便不可思議地避開草叢。 彷彿森林本身為他讓路一般。 「你看，很簡單吧？」 奧翰得意洋洋地轉過頭來。 難以想象他與剛才沉迷於攤販的是同一人。 唯有在森林中時，他顯得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