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　獨自暗中行動

一踏進大聖堂，石造建築特有的寒氣便刺痛肌膚。 從高聳的天花板灑落的光線，斑駁地照在石地板上，靜謐的堂內只回蕩著腳步聲。 祈禱的信徒不多，這份寂靜反而突顯了教會的沉重氛圍。 在被帶到的辦公室裡，身穿神官服的克勞斯露出笑容迎接我。 「諾亞，好久不見。」 見到他一如往常的柔和表情，我下意識地放鬆了肩膀。 教會應該也很忙，但看到他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克勞斯，你看起來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別館住起來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麼不便之處？」 別館作為戰團基地，發揮了超乎預期的作用。 如果沒有他幫忙安排，我們的活動也不會這麼順利吧。 「怎麼會不便呢？多虧有你，幫了我們大忙。」 克勞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著我，催促我進入正題。 「那麼，今天有什麼事呢？『治癒魔石』的流通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了搖頭。 「不，今天來是為了伊爾汗精靈帝國的事。」 「哦，是那件事啊。」 聽到這句話，克勞斯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收起溫和的笑容，換上神官的面孔。 「教會的反應如何？」 「教會也認為這是個嚴重的問題。畢竟路德瓦爾王是神聖阿爾卡迪亞帝國的選帝侯。萬一精靈教的皇帝即位，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原來如此。 這不僅僅是篡奪王位的問題。 教會絕不可能承認受精靈教影響的皇帝。 「我們已經發表了宣告，否定新路德瓦爾王的正統性。」 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派兵呢？」 「西方戰線正打得如火如荼，無法調動太多兵力。教會應該也會要求公會為聖戰提供支援吧。」 「公會會接受嗎？」 我不這麼認為。 「這很難說。精靈帝國只要繳稅，對信仰和自治都很寬容，應該與公會的功利主義很合得來。」 果然是這樣嗎？ 很難想象以利益為最優先的公會，會只為了宗教上的大義就投身危險的戰爭。 我在腦中整理狀況。 教會雖然有戰鬥的意願，但兵力不足。 也難以期待公會的協助。 「也就是說，教會雖然不惜發動聖戰，但戰力不足，也難以獲得公會的協助。」 如果放任精靈帝國繼續壯大，教會的權威就會受到動搖。 這對我來說也不是樂見的情況。 好不容易將教會納入影響範圍，不能在這裡削弱它的向心力。 戰爭無疑會成為攻略迷宮的絆腳石。 然而，攻略只是掌控冒險者公會的手段。 換個角度來看，這場混亂也是擴大對公會影響力的絕佳機會。 　問題是，公會重視實際利益，難以只靠宗教上的大義，便讓他們拿起武器。 既然如此，就準備他們無法忽視的利害關係即可。 我決定將公會牽扯進來，繼續說： 「只要製造出公會不得不參戰的理由即可。」 克勞斯聞言，斂起雙眸。 「舉例來說，精靈帝國的目標是迷宮。」 我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後，克勞斯便陷入沉思。 他用手摸著下巴，慎重地斟酌可能性。 「迷宮……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迷宮的話，公會也不得不行動，但——」 克勞斯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回望著我。 我代為說出他的疑問： 「你認為——我們還不清楚精靈帝國的目標嗎？」 「如你所說。」 克勞斯點了點頭。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讓公會這麼認為。」 克勞斯嚥下一口口水。 「光是教會詢問公會迷宮的防衛體制，就足以產生效果了。」 光是這樣，對方應該就會認為教會掌握了某些情報。 只要撒下懷疑的種子，對方便不得不警戒。 「或許——意外地調查後，發現他們的目標真的是迷宮呢。」 我半開玩笑地說。 不過，也無法斷言可能性為零。 正因為如此，這句話才具備足夠的說服力。 克勞斯聽見我半開玩笑的一句話後，露出了笑容。 「……真不愧是諾亞，那麼，我會再搭配其他證據，散播類似的謠言。」 教會高舉大義。 公會追求利益。 戰爭無可避免。 既然如此，就將這混亂的局面化為我的棋盤。 任誰都會認為自己是依照自己的想法行動吧。 教會為了信仰。 公會為了利益。 王公貴族為了國家。 然而，決定各方想法交錯之處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