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獨斷專行

我將『增強』開到最大，一口氣衝下樓梯。 然後，我們終於抵達第六十層。 拱門的前方是轉移陣與仿造競技場的圓形空間。 構造本身與至今為止的頭目樓層並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競技場的中央。 那裡有個不定形的黑色物體，正像脈搏般蠢動著。 「果然，頭目也是替身嗎？」 賴爾低聲說道。 「問題在於哪裡不同。不可能跟小怪一樣吧。」 艾蓮娜也謹慎地盯著黑色塊狀物。 「不管怎樣，只能試著戰鬥看看了。」 我們謹慎地觀察情況時，競技場的外圍突然閃過一道光。 半透明的結界無聲地升起，將整個競技場包圍起來。 「……咦？」 麗莎發出困惑的聲音。 緊接著。 黑影貼著地面賓士，以繞到對手身後的軌道砍向不定形。 是維拉。 不定形立刻化為人形，變成維拉的模樣。 兩把短劍激烈地迸出火花，擋下了襲擊。 「什麼！你幹嘛擅自開戰啊！」 賴爾怒吼道。 然而，維拉頭也不回。 「抱歉啊。與其對付你們的替身，不如只對付自己的替身，還比較有機會生還。」 她微微揚起嘴角，嗤之以鼻。 絲毫沒有愧疚的樣子。 「可惡，開什麼玩笑！」 我輕輕按住眼看就要衝出去的賴爾肩膀。 「維拉不見得會贏。現在先徹底收集情報吧。」 「……唔，說得也是。」 賴爾粗魯地搔搔頭，咂舌一聲。 「就當作她自願當棄子吧。」 說完，賴爾當場一屁股坐下。 維拉蹬地而起。 她化為黑影滑行，右手的短劍直取喉嚨。 替身也以完全相同的動作迎擊。 尖銳的金屬聲。 刀刃相咬，彼此彈開。 間不容髮之際，左手的短劍。 這招也被以相同的軌道、相同的角度彈開。 「……嘖！」 維拉咂舌，同時拉開距離。 從正面進攻沒完沒了。 「『暗影面紗』。」 黑暗籠罩身體。 氣息變淡，身影融入夜色。 然而—— 「『暗影面紗』。」 替身也消失在黑暗中。 看不見身影。 儘管如此，競技場內仍不斷響起刀刃碰撞的聲音。 只有火花在黑暗中迸發。 彼此都識破了隱身。 偷襲無法成立。 維拉往後跳，同時扔出一把短劍。 替身也同樣扔了回來。 兩把短劍在空中相撞，彈飛出去。 維拉搶在撿起掉落的短劍前，迅速踏步上前。 身體衝撞。 雙方的身體激烈地碰撞。 平衡崩潰，僅在一瞬間。 刀刃趁隙劃破肩膀。 　但同時，自己的肩膀也被劃開。 「嗚……！」 　鮮血流淌。 　但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喉嚨就會在那一瞬間被劃開。 　維拉使出掃堂腿。 　分身也使出掃堂腿。 　兩人的腳都被掃過，同時倒在地上。 　就在兩人立刻想爬起來的那一剎那。 　彼此的腳纏在一起，又一起倒下。 　距離為零。 　距離近到不適合揮舞短劍。 　兩人互相壓制對方的手臂，像在比力氣般使出全力。 　額頭與額頭相撞。 　膝蓋頂進腹部。 　手肘打在臉頰上。 　回擊。 　反抓。 　簡直就像外行人打架。 　已經沒有洗練的技巧。 　有的只是比對方快一步刺出刀刃的執著。 「……糟透了。」 　維拉吐出這句話。 　對手是自己。 　習慣、判斷、戰鬥方式，對方全都瞭若指掌。 　被看穿下一步的戰鬥，根本分不出勝負。 　只有傷勢不斷增加。 　看不見結果的泥沼戰持續不斷。 「喂喂，平分秋色耶？這樣真的是頭目嗎？」 「目前看來，沒有不同呢。」 　正如艾蓮娜所說，很難想象樓層頭目和小怪有相同的能力。 　既然如此，應該還有其他原因。 　我環視競技場。 　就在這時。 　照亮迷宮的光芒稍微變暗。 　不是錯覺。 　隨著時間經過，周圍確實變暗了。 「……差不多不太妙了吧？再這樣下去，時間會不夠哦。」 　賴爾皺起眉頭。 　正在戰鬥的維拉應該也注意到這個異狀。 　或許是想盡快分出勝負，她的攻擊明顯變得銳利。 　但同時，破綻也變大了。 　分身沒有錯過她的焦躁。 　配合她的踏步彈開短劍，反手劃傷維拉的手臂。 「嘖……！」 　再一步。 　分身往前踏步。 　維拉的踏步慢了短短一瞬間。 　那是致命的破綻。 　分身毫不猶豫地拉近距離。 　維拉反射性地揮出短劍，但那一擊輕易被架開。 　分身平淡地壓制距離。 　已經無路可逃。 　維拉的手指稍微動了一下。 　是陷阱，還是隱藏招式？ 　但那也在碰觸到之前被看穿。 　分身的刀刃靜靜地抵在維拉的喉嚨上。 　維拉屈膝跪地，無力地倒在地上。 　倒下的身體已經不會動了。 　分身靜靜地往後退。 　那道身影失去輪廓，變回不定形的黑色塊狀物。 　它在競技場中央蠕動，彷彿在脈動，然後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坐鎮在原地。 　彷彿以此為訊號，覆蓋競技場的半透明結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