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麗莎

「莉莎變強，成為冒險者的話。」 「嗯。」 「我們約好要一起冒險的。」 　說著說著，胸口突然一緊。 　諾亞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 　諾亞點了點頭。 「我記得。」 「……真的嗎？」 「真的。」 　我確實記得。 　光是這樣就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不知為何，眼淚也快要流出來了。 「那我，要變強。」 「嗯。」 「我要變得比諾亞更強！」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必須變強。 　為了讓諾亞能夠平安歸來。 「等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笑得自然。 　即使諾亞不在了，我也沒有停止扔石頭。 　每天練習，漸漸地能夠準確命中目標。 　如果是鳥的話，已經不會射偏了。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和魔物戰鬥過。 　因為哥布林事件後，牆上的洞被堵住了。 　但我還是繼續練習。 　因為已經約好了。 　說要成為冒險者而離開的湯姆，一年後回來了。 　他長高了一些，表情也變得成熟了些，但很快就回去做農活了。 　看到他這樣，我意識到冒險者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職業。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放棄。 　十二歲那年的春天，我離開了村子。 　為了成為冒險者。 　我第一次狩獵的是獨角兔。 　雖然不像諾亞那樣輕易就能找到，但我不會放過發現的獵物。 　一旦發現，就用石頭擊倒它。 　我反覆地做著這件事。 　因為我認為這是變強的唯一方法。 　獨角兔之後是狼。 　有時會因為距離沒掌握好，差點被咬到。 　即使如此，我還是活了下來。 　隨著經驗的累積，我開始能夠預測狼的行動，即使面對狼群也能應對。 　持續狩獵狼，還清註冊費的時候，我的位階提升了。 　身體的動作突然變得輕盈。 　步伐和揮動都比以前快得多。 　感覺像是換了另一個身體。 　夏天結束時，我被邀請加入隊伍。 　雖然不想和諾亞以外的人組隊，但聽說是前往最古老的地下城阿爾布斯沃爾託的護衛委託，我決定臨時加入。 　一路上順利得令人意外。 　按照計劃前進，再過半天就能到達阿爾布斯沃爾託—— 本該是這樣的。 　那天早上醒來時，隊伍成員一個都不剩地消失了。 　只剩下我和商人。 　貨物全被搶走了。 　我在阿爾布斯沃爾託的公會總部說明了情況。 　隊伍成員的存款被沒收了。據說會有追兵。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護衛委託失敗。 　我沒有逃跑，所以不會被追捕。 　但被告知要支付違約金。 　即使解釋說這是臨時隊伍，他們也不接受。 　那不是我付得起的金額。 　就這樣，我淪落為奴隸。 　當我將石頭般的麵包浸在稀湯裡吃的時候，等候室的門被粗暴地開啟了。 「你還要吃到什麼時候？今天要去公會一趟再走。」 　買下我的冒險者隊伍的隊長抓住我的手臂，硬是讓我站起來。 　手邊的盤子傾斜，湯灑了出來。 　隊長在公會的視窗辦理變更隊伍成員的手續。 　因為昨天他把倒下的奴隸賣掉了。 「真是的……」 　隊長咂舌。 「只不過是更換奴隸，竟然還要辦理手續。」 　視窗的職員什麼也沒說。 　只是用習以為常的表情遞出檔案。 　隊長粗魯地接過檔案，潦草地簽了名。 「好了，走吧。」 事情辦完後，他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　 「今天要你連那傢伙的份一起做。」 他丟下這句話，離開了公會。 我們一如往常地前往天逆塔的第五層。 走在前面的三人毫不猶豫地前進。 隊長在中央揮劍，其餘兩人則固守左右。 三人似乎都是貴族子弟，裝備保養得很好。 鎧甲和劍都反射著光芒，發出微弱的光輝。 哥布林衝了出來。 但它們還沒靠近就被砍倒了。 沒有危險。 我在他們身後靠近倒下的哥布林。 迅速地從還溫熱的屍體中取出魔石。 手沒有停下來。 要是慢了，就會被怒吼。 撿起來，放進袋子裡，再撿下一顆。 重複這個過程。 這應該是平常的景象。 「可惡，太多了。」 隊長的聲音讓我抬起頭。 通道深處不斷湧出哥布林。 不是一兩隻，十隻、二十隻也不夠。 它們像波浪一樣湧來。 「撤退！」 隊長大喊。 但他的聲音中沒有餘裕。 左右兩人也臉色大變。 剛才的從容已經蕩然無存。 三人舉著劍往後退。 ——得逃走才行。 就在我這麼想著，準備站起來的瞬間。 背後傳來一陣衝擊。 我的腳絆了一下，往前跌倒。 ——我被踢了。 當我理解時已經太遲了。 我用手撐著地板，抬起頭，哥布林群已經逼近眼前。 「擋住它們。」 背後傳來一聲怒吼。 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沒有餘裕回頭。 ——只能上了。 我把手伸進魔石袋。 抓住指尖碰到的堅硬觸感，直接扔出去。 最前面的哥布林的頭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