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交易

我巧妙地迴避了艾蓮娜的問題，繼續前進。 　要是發展成戀愛關係，維持關係的成本就會大幅增加。而且，這樣也很難在周圍安排女性。 　我們一邊應付零星的襲擊，一邊前進。 　不久後，我們抵達了關口。 　深邃的巖壁宛如巨人的手指般，將天空變得狹窄。 　沉重的木門正前方，手持十字弓的衛兵從兩側的石塔上窺視著我們。 「停下！卸下所有車輛的貨物！我們要徹底檢查！」 　身穿毛皮的官員大聲喊道。 「官員大人，您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要是卸下這麼多貨物，天黑之前就到不了梅茲希爾瓦了……這次能不能只確認賬簿，就放我們一馬呢？」 　商人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官員的視線被那重量牢牢吸引住。 「……嗯。看在你誠實的份上，這次就特別只用目視檢查吧。不過，後面的三輛馬車必須開啟遮布！」 　他似乎打算簡單檢查一下裝有穀物和飼料的馬車貨臺，然後就當作完成了工作。 「好，透過！後面還有人在等！」 　在官員的指示下，沉重的門終於開啟。 　穿過關口後，我們終於看到了今天的住宿地——梅茲希爾瓦鎮。 　穿過只有木造監視塔和木柵欄的簡樸大門後，木造的旅館和馬廄連綿不絕。 「喂！別碰我的貨物！」 　商人的怒吼聲響起。 　街道上人潮洶湧，我們一邊警戒著混在人群中偷竊貨物或扒竊的小偷，一邊沿著大路前進。 　商隊在途中向右轉，穿過石造拱門，進入大旅館的中庭。 　當最後一輛馬車穿過大門時，門被關上，堅固的門閂也被放下。 　雖然需要輪流看守馬車，但今天我們似乎也能在房間裡過夜。 　我們在中庭的泥土地上擺著桌子，吃完晚餐後便上了二樓。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大床。 「好久沒在有屋頂的地方睡覺了。」 　艾蓮娜開心地低語。 「好，那我先去守夜。接著是艾蓮娜，最後是諾亞。」 　萊爾決定好守夜的順序後，便下樓到中庭去了。 　我們讓不需要守夜的凱夾在中間，三人一起躺在床上。 　或許是長途旅行的疲憊，大家很快就睡著了。 　天亮時，艾蓮娜輕輕搖醒我。 　簡單交接後，我下樓到中庭。 　石板上殘留著夜露，鞋底有些滑。 　我靠在牆上，視線盯著滿月照耀下的馬車。 　白光照亮了輪廓，除此之外都沉入黑暗之中。 　沒有風，樹木也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不久後，我展開的魔力邊緣捕捉到了什麼。 　那裡有什麼東西。 　但是，沒有氣息。 　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滑了過來。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衣物摩擦的聲音。甚至連空氣都沒有一絲波動。 ——這就是『隱密』嗎？ 「我等你很久了。」 我察覺到有人想把手搭在我肩上，於是搶先一步轉過身。 「……唔。」 米蕾優維持著舉手的姿勢，像被凍結般僵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倒抽一口氣，隨後無力地放下手。 「唉……你的感知能力真是超乎常理。所以呢？你要告訴我什麼？」 月光照亮她的側臉，看起來有些冰冷。 「前天晚上，葛倫先生在巡邏時靠近漢斯先生的馬車……然後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似乎在做什麼手腳。」 「在那麼暗的情況下？而且還是在死角……啊，你的話應該能察覺到吧？」 「是的。」 我輕輕點頭。 「然後，漢斯先生的馬車車軸上被劃了一道——雖然已經修好了。」 空氣瞬間變得冰冷。 「修好了……那不就等於湮滅證據嗎？」 「反正光靠那道劃痕，也無法鎖定犯人。」 米蕾優皺起眉頭。 「就算這樣，只有你的證詞還是有點薄弱哦？」 「是的。不過，這次男爵家的面子被砸了。」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只要放任葛倫先生不管，男爵家就會擅自行動。」 「可是，那樣公會的面子就……」 「如果能抓住襲擊犯，查出他與男爵的關係，不就能賣人情給公爵大人了嗎？」 「……原來如此。」 米蕾優眯起眼睛。 「而且，如果公會處理掉葛倫先生，男爵家揮下的拳頭就無處可去。矛頭可能會轉向我們。」 「……所以呢？」 「來做個交易吧。」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會在葛倫先生被襲擊後才作證。」 米蕾優沒有立刻回答。 我們彼此都沒有移開視線，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唉……好吧，我答應你。」 她雙手朝上，誇張地聳了聳肩。 「話說回來，你不是普通的十二歲小孩吧？你到底是誰？」 她的視線直直地刺向我。 她靜靜地施加壓力，彷彿在等待我的反應。 「我不建議你深究。」 我只說了這句話，便閉上嘴。 中庭再次恢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