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搶奪的代價

「哎呀～今天狀況真好。」 萊爾心情大好地咬下香腸。 油脂迸發，香氣在桌上擴散。 在午間陽光照耀的酒館中，唯有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興奮。 光是上午就獵到四隻獨角兔。 這成果豈止好，甚至可說是太好了。 「別太得意忘形了。」 愛蓮娜勸戒道。 不過，她的嘴角也浮現無法壓抑的笑容。 至於凱，他依然面無表情。 但只有手很老實，默默地將香腸送進嘴裡。 「最好不要表現得太有活力。」 我壓低聲音說，同時不經意地環顧店內。 中午的酒館熱鬧得恰到好處。笑聲、餐具碰撞聲、酒味。 其中，偶爾會混入看向我們的視線。 「啊，說得也是。」 萊爾坦率地點頭。 話雖如此，當我們在這裡用餐時，收入就已經曝光了吧。 既然無法完全隱瞞，乾脆大方一點也是個方法。 雖然有可能引來麻煩，但早點公開也比較好應付。 吃完飯，走到外頭，感覺陽光更強烈了。 通往草原的道路很乾燥，鞋底傳來輕快的聲音。 「好，就在這附近吧。諾亞，拜託你了。」 我點頭回應萊爾的聲音，集中意識。 我緩緩地將體內深處滲出的魔力往外擴散。 馬上就有反應了。 一個很輕，肯定是獨角兔。 更深處，分散的位置有五個反應，是人類。 獨角兔接觸到我的魔力，轉向我們。 草的晃動有些紊亂。 同時，遠處的反應也動了。 「有一只過來了。」 我簡短地告知。 下一瞬間，白色影子劃破草叢衝了出來。 凱往前一步，舉起盾牌。 他從正面接下衝撞，抵銷衝擊。 萊爾間不容髮地踏步向前。 他揮下劍，獨角兔停止動作。 現場只剩下草隨風搖曳的細微聲響。 然而，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撥開草叢的聲音，複數腳步聲。 五名男子現身。 他們的裝備雖然簡陋，但用得很習慣。 年齡也明顯比我們大。 站在前頭的壯碩男人俯視我們。 「哦，不好意思啊，你們搶走了我們的獵物。」 他的語氣很輕鬆，但眼神沒有笑意。 「什麼，這是我們的獵物！」 萊爾粗聲粗氣地說。 「我們趕走的魔物被你們出手了。好了，快交出來。」 男人往前一步，後方的四人往左右散開，這是堵住退路的配置。 我撿起腳邊的獨角兔，偷偷施展『治癒』後遞給他。 「……請收下。」 「哦，那邊的小鬼很懂事嘛，這樣能活得久哦。」 　男人們留下這句話，便笑著離開了。 「喂！諾亞，你到底想怎樣啊！」 萊爾朝我逼近。 他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 「請冷靜一點。」 我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對方有五個人，而且年紀比我們大。要是受傷無法工作的話，可是會淪為奴隸的。」 萊爾的表情微微動搖。 他握緊拳頭，沉默不語。 不久—— 「……可惡。」 他吐出這句話，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凱也一臉無法接受地保持沉默。 但他沒有反駁。 他應該明白現在的狀況吧。 艾蓮娜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算了，一隻而已，沒關係吧。」 她拍了一下手。 清脆的聲音隨風飄散。 「我們重新打起精神，繼續狩獵吧。」 這句話讓氣氛緩和下來。 之後狩獵進行得很順利。我們解決了三隻角兔，在河邊稍作休息。 河水清澈，撞擊在石頭上發出細微的聲響。風很涼爽，汗水逐漸消退。 我們望著潺潺流水，等待獵物冷卻。 「有諾亞在，效率果然截然不同呢。」 萊爾滿意地笑了。 他的笑容開朗到讓人完全忘記剛才的不甘心。 「欸，諾亞該不會能使用魔法吧？」 艾蓮娜探頭看著我。 「為什麼這麼問？」 我歪著頭。 「你在搜尋敵人時使用了魔力吧。而且剛才也做了什麼吧？」 ——這麼說來，艾蓮娜擁有『魔力感知』呢。 「是啊，你真清楚呢。」 我笑著回答。 「我的魔法有點特殊，不太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不過回去後，你或許能看到有趣的東西哦。」 我這麼說著，站了起來。 回到公會後，交貨處發生了一點騷動。 「為什麼我們非得賠償不可啊！」 剛才的五人組大聲抗議。 「那是當然的吧。你們竟然把這種腐爛的角兔帶進來。因為破裂的關係，連其他肉都報銷了。」 職員不屑地說道。 ——看來比預期的還要順利。 我在交出獵物時，用『治癒』活化了細菌。 因為氣體而膨脹的角兔，似乎正好在交貨處破裂了。 「兩枚金幣。如果無法馬上支付，就淪為奴隸吧。」 職員的聲音冰冷而堅決。 「怎麼可以這樣，太蠻橫了吧！」 「這是冒險者規章第十二條。『故意攜帶危險物品，妨礙業務』。」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規定！」 「櫃檯後面不是貼著嗎？是你們自己不好，沒有仔細閱讀。」 「怎麼可以……我們怎麼可能看得懂文字啊！」 怒吼聲被從裡面出現的男人們打斷。 「帶走。」 抵抗也是徒勞，五人被拖走了。 　艾蕾娜目送他們離去，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與凱伊對視。 「……咦？是諾亞做的嗎？」 我僅以笑容回應她回望的視線。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規定。 ——冒險者規定嗎？ 之後必須好好確認一下。 「哦，是你們啊，等一下，因為那群笨蛋，害這臺沒辦法用了。」 注意到我們的職員，開始迅速整理位於後方的臺子。 「哦，可以了，放到這邊來。」 萊爾將他獵到的獨角兔放到臺子上。 「哦，你們處理得很完美，拿去櫃檯吧。」 職員這麼說，遞出估價單。 萊爾在櫃檯結算報酬時，我望向櫃檯後方。 後方的牆上確實貼著寫在羊皮紙上的冒險者規定。 我迅速瀏覽，發現其中有一條令我感興趣的敘述。 利用這一點的話，或許能拓展冒險者的活動範圍。 「那麼，扣掉手續費後，是一枚銀幣和兩枚大銅幣。」 職員遞出硬幣。 「那個，我想使用冒險者規定中的資料室。」 我這麼一說，職員露出意外的表情。 「哦，你看得懂字啊，好啊，使用費是一枚銀幣。」 「什……也太貴了吧。」 萊爾不禁呻吟。 「我知道了，萊爾，可以吧？」 我向萊爾確認，他便有些垂頭喪氣地點點頭。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住宿費靠上午的收入就夠用了……」 他將銀幣還給櫃檯的手，透露出些許遺憾。 「那麼，拿著這個去吧，就在別館。」 我收下對方遞出的木牌，轉過頭去。 「那我去看看資料，大家先回去吧。」 「好，別太晚回來哦。」 三人笑著揮手，走出公會。 我留在原地，靜靜地走向隔壁的別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