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還無法觸及的地方

「我聽見了。恭喜你。」 回到聖具室後，巴爾德看著我，坦率地稱讚我。 「以你的個性，一定很想馬上前往第三層吧……但老實說，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為什麼？」 「第三層有死亡騎士。如果要對抗劍，其實應該用鐵杖——」 巴爾德瞥了我一眼，然後將視線移向手上的杖。 「至少要再提升一個位階，否則會很吃力。」 「我不會亂來的。請讓我進去一次。」 我直視著巴爾德。 「唉……好吧。那麼，你至少揮揮看這個。」 他遞給我一把木杖，比之前用過的都還要沉重。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樣的重量剛剛好。 我將左腳往前踏出，擺出中段架式。 像是要撥開對手的劍身般，我從右手揮出杖。 空氣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聖具室中迴盪。 我立刻收回左手，朝臉部附近刺出。 「這不是治癒師的動作吧……不過，我明白了。如果覺得不行，就要立刻撤退哦。」 說完，巴爾德遞給我提燈和聖油。 我走下螺旋階梯。 腳步聲在石牆上反彈，低沉混濁的迴音從階梯深處傳來。 第三層的門比之前的大，上面刻滿了厚重的浮雕。 我緩緩地推開那扇門。 這裡和無機質的石造通道不同，左右兩側排列著雕刻精細的石柱和拱門。 淡淡的反射光突顯了雕刻的陰影。 穿過通道後，我來到一個寬敞的空間。 高聳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光芒閃爍，將淡淡的光影投射在地板上。 在那個空間的中央，有一具手持長劍的盔甲靜靜地佇立著。 ——那就是死亡騎士。 我對大腦施加『增強』，踏入寬敞的空間。 死亡騎士緩緩地動了起來。 我舉起杖，慢慢地縮短距離。 回過神來，死亡騎士已經高高舉起劍。 我立刻用杖撥開。 雖然避開了直擊，但杖上被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用『治癒』修復，順便用『增強』強化。 我跟得上它的動作。 然而，意識的縫隙被刺中了。 和之前的敵人不同——它的動作是有邏輯的。 在加速的思考中，我仔細觀察死亡騎士的動作。 腳步。 腰部的位置。 肩膀的動作。 我一刻也不曾移開視線。 突刺已經逼近到眼前。 我扭轉身體，勉強躲開。 肩膀傳來一陣尖銳的衝擊，鮮血滴落。 果然，它沒有錯過。 死亡騎士只是筆直地刺出劍而已。 只是，它的動作太過自然了。 我無法意識到那是攻擊。 ——等級不同。 現在，它不是我能戰勝的對手。 我詠唱『治癒』，盯著死亡騎士，慢慢地後退。 　死亡騎士依舊以自然的動作揮劍。 我一邊避開致命傷，一邊將死亡騎士的動作烙印在腦海裡。 一受傷就立刻用『治癒』治療。 為了儘可能長時間觀察死亡騎士的動作。 不久，長劍刺穿了我的腹部。 死亡騎士甩掉劍上的血，收劍入鞘，回到中央。 我用『復活』保住差點消逝的生命，逃出大廳。 幸好死亡騎士沒有追上來。 我穿過刻有厚重浮雕的門，回顧剛才的戰鬥。 ——我各方面都不夠。 力量和技巧都不足。 我一邊回想死亡騎士的動作，一邊爬上螺旋梯。 一開啟二樓的門，我便全力釋放魔力。 我用杖接連掃蕩立刻聚集過來的幽靈。 我不使用『生命吞噬』。 我揮舞法杖，彷彿在模仿烙印在眼中的死亡騎士的動作。 打擊對幽靈無效。 但這樣正好。 我接連擊打在空中四處移動的標靶。 突刺偶然擊中幽靈的魔力核。 結果，光是用祝聖過的杖突刺，幽靈就煙消霧散了。 這次我有意識地瞄準魔力核。 要瞄準四處移動的小標靶非常困難。 我試著模仿記憶中的死亡騎士的步伐。 我迅速拉近與幽靈的距離，使出突刺。 但沒有擊中核。 即使如此，我仍不放棄地繼續嘗試。 不久，聖油的剩餘量變得令人擔心。 我用『生命吞噬』收拾剩下的幽靈。 我將散落的魔石裝進皮袋，回到地下聖堂。 「看來你懂得何時該撤退，但你這副模樣還真慘。」 巴爾德看到我沾滿血的長袍，皺起眉頭。 「巴爾德先生說得沒錯，現在去第三層還太早了。」 我乖乖地低頭道歉。 「你活著回來了。知道這點就夠了。」 巴爾德說完，將新的長袍交給我。 「換上這件長袍，今天就先休息吧。」 我結束供奉後，抱著新的長袍前往休息室。 我躺在石床上，回想今天的戰鬥。 ——看來暫時無法挑戰第三層了。 下次長袍破洞回來的話，可能會被禁止探索。 至少要能夠不靠『生命吞噬』應付成群的幽靈才行。 幸好我已經將示範的動作烙印在腦海裡。 也不缺練習物件。 我整理好要做的事，輕輕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