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貢獻度

阿爾文站在光幕旁，看著諾亞拚命篩選討論板上的留言。

「這個學醫學的人……雖然寫了會處理骨折。」

諾亞打開那名人物的個人資料。

「昨天還在問『為什麼抗生素對感冒沒用』。下一個。」

她將畫面往旁一掃，打開另一則留言。

招募名額只有五人。

但實際挑選起來，比隨機抽籤麻煩得多。

本人說詞是否可信。

性格有沒有問題。

什麼時候能連接。

是否有聽從指示的意願。

諾亞一邊篩選候選者，一邊接連向條件不錯的人送出訊息。

她忙得連抱怨站在旁邊的阿爾文礙事的時間都沒有。

「挑選就交給妳了。」

阿爾文說道。

「我去準備其他事情。」

「知道了。」

阿爾文離開書房，命人叫來塞西莉亞。

沒多久，女僕長便拿著紙與筆記用具走進房間。

「阿爾文大人，您叫我嗎？」

「我打算製作新的通貨。」

塞西莉亞握筆的手停了下來。

「通貨嗎？」

「準確說，是只能在灰棘領內使用的紙券。」

「可是，現在的領地並沒有那麼多交易。」

領民僅有四十六人。

甚至連日常以物易物的對象都不太夠。

實在看不出有特地發行通貨的必要。

「近期會有新的人來到這裡。」

阿爾文回答。

「他們將為領地工作，必須準備相應的報酬。」

塞西莉亞似乎還有許多疑問。

新人從哪裡來。

有幾個人。

為什麼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但她只是注視阿爾文一會兒，便打開手中的紀錄簿。

「請問要製作什麼樣的紙券？」

阿爾文遞出事先準備好的草稿。

紙券的設計不需要太複雜。

至少現階段如此。

灰棘領甚至幾乎沒有能讀寫的人。

短期內也不用擔心大規模偽造。

「首先做兩種。」

阿爾文指向草稿中較小的紙券。

「面額一的稱為『灰葉券』。做兩百張。」

接著指向另一種。

「面額十的則是『棘枝券』。這個做二十張。」

塞西莉亞將名稱寫進紀錄簿。

「灰葉券十張，等於棘枝券一張的價值，對嗎？」

「沒錯。這兩種合稱『灰棘券』。」

總額四百。

作為最初流通的量應該足夠。

塞西莉亞仔細確認草稿。

「若用一般墨水，或許很容易被模仿。」

「使用領主印。」

阿爾文回答。

「所有紙券都蓋印。灰葉券由妳署名，棘枝券由我親自簽名。」

「紙張呢？」

「從帳簿用紙撥一些出來。」

塞西莉亞微微皺眉。

宅邸剩下的紙也絕不算多。

但她立刻重新計算所需數量。

「若將紙券裁小一些，應該夠用。」

「今晚先做出樣本，明天讓其他女僕也幫忙裁切與蓋印。」

兩人進一步確認紙券尺寸、流水號與帳簿記錄方式。

每發行一張紙券，都必須在帳簿上留下紀錄。

將來若有人使用灰棘券購買糧食或道具，也要確認編號。

這是相當費工的方法。

但以現在的發發行量，足以管理。

「讓您費心了。」

「這是我的職責。」

塞西莉亞整理好草稿，正要離開房間。

門關上後，阿爾文又想到另一件事。

「諾亞。」

「等一下。我找到一個說能用牙齒辨別礦石種類的人。」

「那個之後再說。」

「知道了。反正看起來也不太有用。」

諾亞從光幕另一側回來。

「怎麼了？」

「能為每個異世界人設定一個數字嗎？」

「什麼樣的數字？」

「由我判斷增減的數字。」

諾亞眨了眨眼。

「當然可以。」

「系統本來就會記錄所有人的狀態。增加一個數字，比顯示金光閃閃的領主臉孔還簡單。」

「那種東西不需要。」

「那數字是要做什麼的？」

「灰棘券對交易很方便。但光靠它，無法讓人留在這片領地。」

阿爾文指向桌上留下的紙券草稿。

異世界人完成工作後，會收到灰棘券。

但他們也能將那些紙券全數換成糧食、裝備或物資，然後帶著離開，前往其他領地。

如此一來，灰棘領即使支付報酬，也無法保證他們會留下。

「所以需要另一套機制。」

「又要抽稅？」

諾亞立刻問道。

「不是稅。」

阿爾文回答。

「叫『貢獻度』。」

諾亞身旁出現新的畫面。

【貢獻度：0】

「像這樣？」

「嗯。」

貢獻度不能交易，也不能轉讓。

只有實際對灰棘領做出貢獻時才能獲得。

一般工作領取通貨。

完成重要任務時，則額外提升貢獻度。

普通商品只需灰棘券就能購買。

但稀有物品、土地、特別權利，則需要一定以上的貢獻度。

聽完說明，諾亞緩緩點頭。

「我懂了。」

「就像會員等級一樣。」

阿爾文看向她。

「會員是什麼？」

「花越多錢，待遇越好的人。」

「有些不同。」

「大致一樣啦。」

諾亞開心地開始設定系統。

「貢獻度不能轉讓給他人。離開灰棘領就無處可用。想要好東西，就只能繼續為領地工作。」

「果然，主人很適合當惡德商人。」

阿爾文無視這個評價。

「最初五個人調查了遺跡的能量路徑。」

「雖然全死了。」

「但他們特定出故障處這點沒有改變。」

阿爾文說道。

「每人增加五點貢獻度。」

諾亞抬手寫入紀錄。

【調查遺跡能量路徑：貢獻度＋5】

「五點能做什麼？」

「可以獲得購買灰棘領一區土地的資格。」

諾亞看向窗外。

那裡只有荒地和廢屋無邊無際地延伸。

「那麼便宜好嗎？」

「現在的土地，沒有人想要。」

即使免費送給領民，也沒有開墾的人手，更沒有重建房屋的材料。

「等灰棘領發展起來，再提高條件就好。」

阿爾文補充。

「也就是說，先買的人賺到？」

「要這麼想也無所謂。」

「那大家一定會拚命買。」

諾亞露出充滿期待的笑容。

「再準備一個吸引人的東西吧。」

阿爾文命人叫來雷蒙德。

騎士立刻來到書房。

「阿爾文大人。」

「倉庫裡還留有預備的見習騎士裝備嗎？」

「有一套。」

雷蒙德回答。

「只是保管已久，需要重新上油。」

「拿來。」

雷蒙德雖然不明所以，仍立刻前往倉庫。

「見習騎士裝備，初級職業也能使用。」

阿爾文向諾亞說明。

「可以加入貢獻度購買資格清單。」

「幾點？」

「二十點。」

「灰棘券需要多少？」

阿爾文稍作思考。

「價格之後再定。」

貢獻度終究只是決定購買資格。

實際取得時，仍需另外支付灰棘券。

若只靠貢獻度就送出物品，領地便留不下實際利益。

諾亞像是想像著裝備送達的畫面，在空中轉了一圈。

「真的越來越像遊戲了。」

她滿意地點頭。

「有土地、有裝備，還有慢慢提升的評價。」

「是貢獻度。」

「都一樣啦。」

兩人說話時，雷蒙德抱著舊木箱回來了。

箱中收著輕量皮甲、鐵製頭盔、小型圓盾與短劍一整套。

皮甲表面已有些變硬。

劍鞘也褪色嚴重。

阿爾文拔出劍，確認狀態。

刀刃沒有嚴重鏽蝕。

只要保養，仍能充分使用。

對真正的騎士而言，這不過是見習騎士訓練用的備品。

但對連職業都沒有的新手來說，已是相當優良的裝備。

阿爾文將短劍放回箱中。

接著像是想起什麼般對雷蒙德說道。

「對了。明天把所有領民集合到宅邸前。」

「所有人嗎？」

「嗯。」

「然後，從倉庫撥出一部分糧食，依人口配給。」

雷蒙德明顯驚訝。

「在這種時期配糧嗎？」

秋天的收穫還沒開始。

距離冬天也還有一段時間。

灰棘領往年都是在冬季糧食不足最嚴重的時候，領主才會打開倉庫，配糧給領民。

現在就配給，只會讓原本就少的儲備更快減少。

「照我說的做。」

阿爾文回答。

「量不用多。但要讓每一個人確實領到。」

雷蒙德注視他一會兒。

最後低下頭。

「遵命。」

他抱著裝裝備的箱子離開書房。

諾亞飛到阿爾文正面。

「你剛才不是才說糧食不夠嗎？」

「不夠。」

「那為什麼要發？」

阿爾文看向窗外延伸的夜晚灰棘領。

明天，領民們將首次見到被稱為異世界人的人們。

來歷不明。

言行古怪。

卻又在領地內自由走動。

光憑領主一句命令，或許無法消除領民的不安。

「這是為了讓他們接納異世界人，事先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