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22 ·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1

8 在礦山撿寶石

「寶石沉睡在礦山的岩層之中吧。只要挖開岩石,敲碎石頭,從中尋找寶石就可以了嗎?」

艾卡特皇帝輕佻地說是「撿寶石」,但實際上應該是開鑿岩石並採掘吧。我這麼向席格蒙特確認,他卻傻眼地嘆氣。

「公主殿下出乎意料地狂野耶。」

「狂野?怎麼會,你怎麼這麼說一個隨處可見的纖細嬌弱千金啊?」

我不假思索地說出母國騎士聽到絕對會翻白眼的話。

在母國,我是騎士團的最高司令官,也是最高階魔法師,大家都很怕我。

但畢竟同時也是個妙齡女性,可以的話,我還是想避免被大家恐懼的生活。

關於這一點,因為這個國家幾乎不知道我的事,即使我假裝嬌弱,應該也不會曝光。

難得生得一副嬌弱的容貌,而且對獸人族而言,人族全都很孱弱,藉此將自己包裝成弱者似乎不賴。

我這麼想道,試著假裝纖細柔弱的千金小姐,但席格蒙特卻不知為何一臉懷疑。

哎呀哎呀,他分明不知道沙法萊納神聖王國的我是什麼模樣,是在懷疑什麼呢?

「公主殿下,您一直都是意氣風發,從不會焦急、為難、懼怕吧?以一個隻身嫁到陌生國家的十六歲公主,這樣的行動只能說是異常。」

「哎呀,才沒有這回事呢。」

席格蒙特看似粗線條,其實出乎意料地看得很仔細。

「就是有這回事。說實話,平時別人都說我有很重的壓迫感。」

「什麼?」

席格蒙特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八聖公家』的當家的壓迫感都很強,很多人光是待在同一個空間就會受不了或臉色發青、瑟瑟發抖。可是您打從一開始就能心平氣和地和我或路茲交談吧?我剛開始以為是您這個人遲鈍到極點……但好像不是,您是真的不怕。」

我覺得他好像說了什麼失禮的話,但判斷現在不該回嘴,便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

「我才不會這麼失禮,害怕什麼都沒做的你們呢!」

我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才是對的,所以試著強調最能被人接納的文質彬彬千金小姐形象,但席格蒙特卻不見感動的樣貌,反而疲憊地搖了搖頭。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看來公主殿下聽不懂啊。但聽不懂就是答案了。反正換句話說,與我對峙之人能以生物本能感到恐懼……而什麼都感覺不到的公主殿下就是個強者。」

「…………」

我強悍到要是有人問「沙法萊納神聖王國最強的人是誰」,所有人都會指向我。因為有這個自覺,我無法回話,沉默不語。

但光是沉默不語,席格蒙特就露出似乎懂了什麼的表情。

隨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因為體恤我而爽快地換了話題。

「算了,無所謂。我不曉得正確答案,所以您是否纖細就先保留了。」

「知道了。」

光是在這個當下沒有被定論為「強者」,就算是賺到了。我乾脆地接受了席格蒙特的話語。

我這個人很懂分寸。

「好了,我們是在談寶石吧。當然了,寶石通常是沉睡在岩石之中,所以必須以人為方式挖掘。不過,我國發現了一種利用特殊蟲子挖掘的方法。」

「特殊的蟲子?」

我第一次聽聞此事,如此反問,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我這麼問,席格蒙特顯得有些得意。

「沒錯,確切地說,是發現了一種會吃大量特定岩石的蟲子。所以這種方法只限於以那種岩石構成的礦山,但也因此不必以人為方式挖掘就得到寶石。幸運的是,這座礦山就是其中一座。蟲子不會啃食寶石,所以吃剩的寶石會掉落在地面。」

「哎呀,原來還有這麼方便的方法啊。」

聽完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劃世代方法,我訝異地反問,於是他補充說明:

「昨天已經在礦山焚燒那些蟲子討厭的煙了。所以那些蟲子今天一整天應該都會躲在岩石深處,不會出來了。公主可漫步在通道上,尋找掉落在地上的寶石。請您選自己喜歡的吧。」

「我知道了!」

撿寶石很簡單嘛──當我笑吟吟地這麼想著,席格蒙特卻不解地盯著我。

看到他的表情,我頓時停止動作──哎呀,難道我又誤會什麼了嗎?

但我實在沒有頭緒,只能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席格蒙特歪著頭提問:

「公主殿下,您不怕蟲嗎?我剛才沒有說明,那種蟲子有十五公分長,是長了很多隻腳的棒狀蟲子。可不是什麼舒服的外觀喔。」

說到這個地步,我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啊,難道我必須表現得很怕蟲嗎?

我聽說許多千金小姐都怕蟲。

正因如此,席格蒙特才會焚煙,好讓我能避開蟲子。

但事實上,我早已因為騎士團的遠征,長期野營,失去「我怕蟲☆」的感覺了。

但如果想維持纖細柔弱的千金小姐形象,應該要表現出害怕的模樣吧。

我抱著雙臂,垂落眉尾,仰望席格蒙特。

「啊啊,謝天謝地!幸好不會有蟲子出現!我想說那似乎是很有用的蟲,要是殲滅它們,一定會引來怨言,而且既然有十五公分那麼長,也會硬得無法食用,差點煩惱起該怎麼對待了。」

「您這樣說也只會露出馬腳而已,請別再說了。」

我特地以纖細的千金小姐作風開口,結果席格蒙特卻蹙眉抱怨。真是的,有夠沒禮貌。

雖然我嘟起嘴巴假裝嬌弱,他卻沒發現這個行為,而是垂下視線,訝異地看著我的腳。

「公主,您腳上那是什麼啊!」

「咦?腳?就只是穿著鞋子啊。」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啊,我俯視鞋跟又高又細的跟鞋。

但席格蒙特似乎和我抱持著不同的想法,出言斥責:

「這裡可不是晚宴會場啊!您到底為什麼要穿這種難走的鞋子來啊!用常識想也知道要穿靴子吧!」

「我不會跌倒,放心啦。我一直都是穿細跟高跟鞋。所以已經習慣了。」

在母國,我無時無刻不穿著細跟高跟鞋,這是所有人的共同認知,所以並不會有人特地談及此事。

但在這個國家,大家都給出了不同的反應,讓我覺得有些新鮮。

「無時無刻不……您在母國是騎士團的總長吧?不是都穿著騎士服嗎?」

「是啊,我是穿著騎士服,但會穿著細跟高跟鞋呀。」

「……您該不會想說戰場上也是這樣吧?」

席格蒙特一臉難以置信地詢問,我則是點頭同意。

「是啊,在戰場上也是如此!」

畢竟細跟高跟鞋最能保持平衡,在戰場這種重要的場面,當然應該穿合腳的鞋子。

依照以往經驗,我從未因為穿著細跟高跟鞋困擾過,但席格蒙特看到我滿面笑容,說了「是我不好,相信公主殿下的常識,而沒帶靴子過來」之後,便死心地低頭。

隨後,他沮喪地將拿在手裡的鳥籠遞給我。

「我放棄鞋子了。至少拿著這個,儘早撿完寶石吧。」

那個鳥籠是剛才席格蒙特從礦山入口附近的小屋拿出來的。

我很好奇裡頭到底裝著什麼。席格蒙特拿下蓋在鳥籠上的布,裡頭是一隻水藍色與黃色羽翼交織的小鳥。

「哎呀,小鳥?」

「是的,這隻鳥受過特殊訓練,能感應寶石。」

我窺探籠中,那隻小鳥以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

「它是會告知寶石所在的鳥,要是這隻鳥叫了,就代表附近有寶石。等您習慣了,就能從小鳥的鳴叫聲聽出寶石大概落在何處。」

「哎呀,這真是棒極了。」

我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窺探籠中。

小鳥啾啾鳴叫。

我立刻蹲下,睜大眼睛盯著地面看。

走在後頭的席格蒙特手裡拿著燈石,替我照亮附近。

「公主殿下,這座礦山能開採出各式色彩的寶石。如果不是一看就喜歡的,可以直接丟在地上。但如果可以,我建議您先把所有寶石帶回去,然後花時間挑選喜歡的寶石。」

在如此昏暗的地方,確實難以正確辨識寶石的顏色,所以先把所有寶石帶回去似乎比較好。

我點頭回應席格蒙特,而他思考了一下補充說:

「公主,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幫您挑選寶石喔。不對,我的品味不好,還是算了吧!我有個對色彩很敏銳的朋友,我再介紹你們認識。」

席格蒙特大概是想起他母親在早上用餐時說的話了吧。

「撿寶石這種風俗依據不同的種族,或許也是一件殘酷的事吧。尤其我聽說人族的眼睛不太好,會不會因為無法分辨寶石顏色的深淺,盡撿些搭配起來很難看的寶石啊?重要的明明是整體平衡啊。」

說到底,前任公爵夫人是想表達品味很重要吧。

我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品味差的人,但也沒也特別好……我歪著頭這麼想。

「但習俗不是要新娘親自挑選適合結婚禮服的寶石嗎?」

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嗎?──我抱著疑惑提問,席格蒙特聳了聳肩。

「表面上是這樣沒錯,但實際上,有很多千金小姐都會拜託裁縫師或寶石商人挑選。」

原來如此,這是貴族常見的手法,不過當然了,應該也有照著規矩走的千金小姐。

若是如此,未來的皇妃就要樹立榜樣,不能耍小手段。

「謝謝你告訴我。不過,我想自己選。」

我委婉地拒絕席格蒙特,他卻面露憂愁。

看來他是在擔心我,因此我改口說了一句獸人族應該會喜歡聽的話:

「撿寶石算是一種勝負吧!我過去可從未逃避任何勝負。」

我聽說獸人族好戰,只要這麼說,他應該就會接納我的想法了吧。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席格蒙特卻無法接受地歪著頭。

「是這樣嗎?我覺得您看起來不像是會為了自己而與人決勝負的人啊。」

「呃……是啦,或許不會積極地與人一較高下。不過,如果有人遞戰帖過來,我一直都是照著對方開出的條件拼輸贏喔。」

我試著表示自己也不是多麼文靜的人,席格蒙特卻蹙眉。

「就是這點不行啦!依從對方的條件更是離譜!基本上應該是不要接受,如果非得接受,至少要更改規則啊。」

席格蒙特說出這席不像公爵家當家的話語後,將視線固定在我的腳邊。

我跟著他的視線看去,想知道是怎麼了,結果看見一顆閃閃發亮的寶石。

「啊,寶石!」

小鳥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叫,原來是掉在這裡啊,我伸手撿起閃亮的寶石。

我拿到燈石的附近仔細端詳,發現是一顆金光閃閃的小寶石。

「太棒了!這是我發現的第一顆寶石,要不要當成紀念留下來呢?一個小時只撿到一顆,看來不容易啊。」

席格蒙特說過,除了過來焚煙,已經將近一個月無人造訪這座礦山。

所以我還以為地上會有很多寶石,沒想到走了一個小時卻只拿到一顆。

我原以為就是如此,但席格蒙特抬起頭,愁眉苦臉地說:

「不,數量這麼少很異常。少到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今早進入礦山搜刮寶石了。」

「這實在不太──」

就在我明白席格蒙特話中的暗示,而說不出話來時,他斬釘截鐵地說:

「沒錯,我認為是我們一族乾的好事!」

席格蒙特一臉失落,但這當然不是他的錯。

當我聽聞撿寶石的話題時,還懷疑艾卡特皇帝是不是打算請人帶我到幾乎沒有寶石的礦山,好讓我因「未來的妃子只撿得到這麼一點寶石」而出醜。

結果認為皇帝會動什麼手腳是我多心了,但料想的惡劣未來,現在卻即將成為現實。

我嘆了一口氣,如此嘟囔:

「這下傷腦筋了啊。既然已經被撿走,那就沒辦法了。反正我預計在狼領待一周,就祈禱蟲子們會在這段期間挖出新的寶石吧。」

席格蒙特大概是以為會被我斥責,原本繃緊了身子,而聽完這句話後便一愣一愣地問:

「咦?就這樣嗎?」

看到他詫異的臉,我才想到只是祈禱,確實是太依靠別人了,所以補充說出能力所及的事。

「如果是你們一族在今早急忙撿了寶石,那說不定還會有撿剩的嘛。就抱著這個希望,在礦山裡繼續找一下吧。」

礦山原本是用人的手挖出來的。

所以還有一個辦法是對著礦山施展魔法,從破碎的岩石中尋找寶石,但調整魔法的強度感覺很難,就當成最終手段吧。

我在心中想著與婉約含蓄無緣的事,笑嘻嘻地這麼提議,席格蒙特卻搖了搖頭,表示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現在不去教訓我們族人嗎?」

席格蒙特焦急地這麼問道,我則是果斷地否定他的話語。

「是啊,我不去。新娘不是要親自撿寶石嗎?回收已經被人撿走的寶石,這樣不算是……敲詐嗎?」

狼族現在還在評斷我這個人,所以應該要避免以恫嚇的方式交流比較好吧。

我這麼想著,在話語中夾雜市井少年會用的字眼,好讓席格蒙特更能感同身受。

結果如我所想,他咬住了那個詞。

「敲、敲詐!公主有著強者的思維耶!不對,這不是重點,此事是皇帝陛下吩咐後,身為當家的我接下的工作,您具有正當性!原本要給您撿的寶石被人奪走了耶!」

看到他熱切地愈說愈激動,我不禁感到不可思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站在我的立場發言。

「是沒錯,可是……」

「可是什麼?」

「你討厭斥責族人吧?」

我問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後,席格蒙特瞪大了雙眼,彷彿打從心底感到訝異。

「咦!公、公主是替我著想,才打算放過狼族的胡作非為嗎!……您、您是女神嗎!」

聽見他嘴裡蹦出荒唐的詞語,我不禁一愣。

「不是,席格蒙特啊,你實在……」

他果然太好哄騙了吧?

席格蒙特的比我高出一顆頭,又擁有經過鍛煉的壯碩身形,但他現在卻臉頰泛紅,心懷感激地顫抖身體。

這樣的他實在非常可愛,而我則抬頭回望並苦笑。

我直盯著放在掌心的寶石。

雖然很微量,這顆剛撿起的寶石卻散發著魔素。

「……真有意思。」

因為身為公主,我過去碰過各式各樣的寶石,卻從未見過蘊含魔素的寶石。

這座礦山是很特殊的場所嗎──如此心想的同時,對手中的寶石集中精神。

既然會散發魔素,那就是我這個魔法師的管轄範圍了。

只要探索與這個魔素同類的東西,或許就能發現新的寶石。

有了這個想法後,我開始搜索礦山內的魔素氣息。

只要探索很淺的淺層,就能感應到已經從岩石中被取出的寶石了吧?──以這種心態如此探索這一帶,結果並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嗯,看來附近是沒有了。

「這附近的寶石好像都被撿光了,我們繼續往裡面找吧。」

我向席格蒙特這麼提議,他卻皺起眉頭,彷彿表示不贊成。

「如果仍有還未被族人撿走的寶石,的確會在礦山深處。可是這座礦山很大,而且礦坑也分了好幾條路線。要是走得太深,恐怕會迷路。」

「放心吧,我的地理很強。」

我捶了捶胸口,他卻一臉懷疑地盯著我。

「您是第一次來到這座礦山吧?走在宛如迷宮的坑道中還想不迷路,可說是難如登天。」

席格蒙特不肯罷休,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回去,因此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沙法萊納神聖王國有八座迷宮,我進去過好幾次,但從來沒有迷路過喔!」

所以不必擔心啦──我這麼露出笑容,席格蒙特卻大大地皺眉。

「那是因為跟著您的騎士們很能幹吧!……不對,我知道了!這是王國騎士與我的勝負吧!他們做得到,我沒有道理做不到!」

他的勝負心不知為何突然被點燃,高高舉起燈石,率先快步往前邁進。我見狀便愣在原地。

不對,不是這樣,我是想說會用魔法在路上做記號,所以不會迷路……唉,算了。既然他幹勁十足,就交給他吧。

我踩著跟鞋,發出喀喀聲響,跟上席格蒙特的腳步。

然而,默默跟著他走的結果,卻是來到死路。

我的眼前是厚厚的岩壁。

「奇、奇怪?我走錯路了嗎?」

我眯起眼睛盯著席格蒙特,他隨即匆忙地從口袋中拿出礦坑的地圖。

接著一個人左右為難地念念有詞,然後抬起頭,尷尬地抓了抓頭。

「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錯一條路了。看樣子是不小心走到『不壞之壁』了。」

「『不壞之壁』?」

我看向眼前擋住去路的牆壁。

「對,這裡是狼城的正下方。這附近的地質不太一樣,全是堅硬到無法破壞的岩盤。蟲子也不會吃這裡的岩石,我們束手無策,就放著這裡不管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對眼前無法破壞、蟲子也不吃的岩壁很感興趣,於是伸出雙手。

當我將整副身體貼在「不壞之壁」上,隨即有一種岩石中的某物與我產生共鳴的感覺。

「哎呀?」

「怎麼了嗎?」

就在席格蒙特來到我身邊時,我靠在岩壁上的身體突然傾斜。

「咦!」

自己的身體不知為何逐漸陷入理應堅硬的岩石當中……在我這麼想的瞬間,依靠的牆壁和腳邊的地面突然扭曲,就像一道大浪打來。

我訝異地睜大雙眼,接著看見腳邊開了一個洞。

「公主殿下!」

席格蒙特驚愕地大叫,並以驚人的跳躍力跳到我身邊,像在抱行李一樣,輕輕鬆鬆地摟住我的身體。

他的身體塞滿我的視野,讓我晚了一步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從感受到一股浮游感來推測,我們大概是掉進了剛才看見的洞了。

我儘可能縮起身體,幾秒後,著地的衝擊力道竄遍全身。

同時,席格蒙特低頭看著我的臉,以焦急的嗓音詢問:

「公主殿下,您沒事吧!」

他有著首先確認我是否平安的騎士道精神,且擁有儘管抱著我著地,卻還活蹦亂跳的高度身體能力──兩者都值得讚賞。

我面露笑容,點頭表示我沒事。

「沒事,多虧有你,我完全沒受傷喔!謝謝你。」

帶著感謝說完,席格蒙特才安心地將我放到地面。

接著,我們左顧右盼地環視周遭,想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這裡是一條細長的通道,腳下整齊地鋪著顏色美麗的石板。

天花板很高,通道也很寬,裝飾柱以相等間隔設置在兩側。

席格蒙特一看到這些,便緊張地倒抽一口氣。

「公主,我認識這個地方!這裡是走廊,而且燈具以相等間隔設置在柱子上,對吧?我看過那個燈具!」

「是喔。」

席格蒙特指向前方掛在裝飾柱上,外頭罩著粉色燈罩的時髦燈具。

當我看見那抹顏色,也猜到這裡是哪裡了。

之後,他說出我料想的話語。

「是位於王都皇宮底下的古代遺迹!這裡的模樣與古代遺迹相同!」

「……可是,我們是從礦山筆直掉下來的吧?所以這裡不可能是皇宮地下。」

我完全沒有穿過傳送門的感覺,所以現在應該身在狼領。

席格蒙特聽了我的話,臉因為緊張顯得更緊繃了。

「……您說得沒錯。怎麼會這樣!我們說不定發現了新的古代遺迹!」

我認為這很有可能,並開口引導席格蒙特回想起他自己說過的話:

「席格蒙特,你之前說過吧?『古代遺迹的所在之處都具有力量,所以我們會在遺迹上建造重要的建築物』。」

「我的確說過……」

席格蒙特贊同後,便想通了我想說的話,轉而沉默下來。

但我沒有就此住嘴,說出心裡所想的事:

「也就是說,這裡是狼城的正下方。偉大狼公爵居住的城堡地下有古代遺迹也不足為奇。」

席格蒙特臉色發青,開始顫抖。

「不,但是,雖然確實列名『八聖公家』之中,狼族的排名卻只有第七。而且我國到目前為止,只發現了兩座古代遺迹啊。」

當我想著「這就代表除了皇宮地下,國內還有另一座古代遺迹吧」,席格蒙特突然回過神來大叫:

「不對,先不論這個!」

席格蒙特頂著那張鐵青的臉,開始環顧四周。

「如果這裡是古代遺迹,應該有魔女的僕人在!他們會毫不猶豫攻擊入侵者,所以我們必須在碰上僕人之前,快點找到出口。」

「也對。」

我回話之後,才想起艾卡特皇帝前些日子被魔女的僕人攻擊,額頭鮮血直流的模樣。

我沒有實際看過艾卡特皇帝戰鬥的模樣,但從站姿和體魄判斷,他應該很強悍。

魔女的僕人能讓這樣的皇帝負傷,想必也很強吧。

「話雖如此,要是向魔女的僕人反擊,一定會真真正正地被艾卡特皇帝討厭吧。」

儘管在與我對話時顯得很沉著,還是能知道他很討厭我。

艾卡特皇帝不會像王兄那樣,以直白的感情表明自己討厭某個人。他是會在表面上沉著以對,並看準咬斷對方咽喉的最佳時機的人。

「他是最該小心的那種人呢。」

我低聲嘟囔著,而席格蒙特走在後方護著我,要我提高警覺。

「公主殿下,雖然您剛才的發言很勇敢,但請千萬不要企圖攻擊魔女的僕人喔!憑您那麼纖細的手臂,根本無法傷到他們分毫。啊啊啊,更重要的是,請您不要被跟鞋絆到腳跌倒喔。」

哎呀,似乎被當成累贅了。其實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而且難得來到古代遺迹了,我也想派上一點用場啊。

──前幾天遇上受傷的艾卡特皇帝之後,我的心中一直有個疑問。

那就是,皇帝進入古代遺迹做什麼呢?

席格蒙特說皇帝的行動是「巡視」,可是沒有交給公爵們處理,而是親自巡視危險遺迹的理由是什麼?

從他過去的行動來推測,箇中理由大概與帝國無關,而是有什麼與皇帝本身相關的事物在地下遺迹里──這麼想應該比較合理吧。

我在心中默默向席格蒙特道歉後,決定套他的話。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要不要在這裡找『皇帝陛下要找的東西』?」

「呃,您怎麼知道這件事!」

看到席格蒙特一臉訝異,我更確定皇帝尋找的東西果然就在古代遺迹之中。

我本來就認為如果要和艾卡特皇帝過著圓滿的婚姻生活,以現在這種繼續被他討厭的狀態實在難以達成,所以打算設法改善彼此之間的關係。

而自古以來,討一個人歡心的方法,就是送對方想要的物品。

好不容易知道古代遺迹中有皇帝追尋的事物,那我也想碰碰運氣,在這座遺迹尋找「皇帝陛下要找的東西」嘛。

為此,首先必須說服席格蒙特。

「席格蒙特,你說過魔女的僕人具有攻擊性,很危險對吧?可是你看,我有一頭粉紅色的頭髮,說不定他們會以為我是魔女,不會攻擊喔。」

席格蒙特聽了我說的話,露出傻眼到不行的表情。

「絕對不可能!他們可是數百年來仰慕著魔女,持續住在古代遺迹的人們。光憑髮色根本不可能騙得了他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