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22 ·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1
5 皇宮庭園與魔N遺迹
「公主殿下的母國好像有著悠久的歷史,但我們帝國也不輸你們喔!畢竟這座皇宮是兩百多年前建造的啊!」
早餐之後,席格蒙特按照約定,帶我參觀皇宮庭園。
他無論走到什麼地方都表現得很得意。
根據席格蒙特所說,兩百年前的皇妃是魔女,這座皇宮就是為了當時的皇妃建造的。
一臉得意的席格蒙特像個少年一樣可愛,我認為不能讓他失望,就沒有開口提及母國沙法萊納神聖王國有三千年的歷史。
「這塊大陸留有許多古代遺迹,其中一個就在這座皇宮底下。」
「咦?是這樣嗎?」
我訝異地看著地面,席格蒙特則露出自豪的表情。
「沒錯,就是如此!古代遺迹的所在之處都具有力量,所以我們會在遺迹上建造重要的建築物。」
母國所在的島上沒有任何古迹,因此我興緻勃勃地聽席格蒙特說明,而他神氣地挺起胸膛。
「古代遺迹是魔女的家。魔女一族是『起始種族』,所以遠古的魔女們建造遺迹,並在這裡生活。」
「意思是魔女們住在地下嗎?」
「不是,古代遺迹原本是在地上。但因為魔女不在了,才會全部沉到地下。」
「還有這種事啊。」
意思是,古代遺迹是為了魔女而存在的,職責結束後就沉入地下了嗎?
「古代遺迹沉入地下後,便無法供人居住。但兩百年前的皇帝認為這裡對魔女來說,是令人懷念的場所,所以才為了成為皇妃的魔女,在古代遺迹之上建造皇宮。」
古代遺迹沉入地下時,魔女已經滅絕。
但既然兩百年前有魔女存在,是否代表當時有新的魔女復活?
然而,現在魔女仍是滅絕的狀態。
我猜,兩百年前的魔女應該是無法增加魔女的數量。
一度滅絕的種族要增加數量,就是如此困難的事吧。
「兩百年前,據說當時的皇妃會自由進出古代遺迹。皇宮的庭園有遺迹的入口,有魔女的田地,也有魔女過去的寵物生活的樹林。但這些地方現在都禁止進入,如果沒有皇帝陛下或我們『八聖公家』陪同,就不能進去。」
原來如此,皇宮庭園中有許多源自魔女的重要場所。
皇帝和公爵們不希望魔女重要的場所被破壞,才會訂下禁止進入的規定。
「意思就是,與魔女有關的場所非常重要,如果沒有手握許可權的人陪同,就不許進入吧。」
我為了再次確認而發問,席格蒙特點頭表示正是如此。
「我們儘可能不去干涉與魔女有關的場所,想保持當時的狀態。所以不能放什麼都不懂的人進去。」
我基於好奇心詢問:
「你說的古代遺迹的入口在哪裡?我當然不會進去,但如果只是在遠處看,應該可以吧?」
他一臉為難地抓抓頭。
「您是代表兩國和睦才來到我國的,要是死了,我們會很困擾!所以絕對不準進入遺迹之中。裡面充滿危險,脆弱的人族一定會馬上翹辮子。」
「咦?遺迹里有危險的生物嗎?」
就算很久以前是魔女的家,這麼久沒人住了,我還以為應該會變成廢墟,但看來似乎有什麼東西住在裡面。
「可多了!古代遺迹是魔女的家,裡面有魔女的管家、魔女的騎士、魔女的侍女、魔女的廚師……各種魔女的僕人。他們正是危險生物,會用盡全力阻止魔女以外的人進入遺迹。」
「哎呀,魔女死亡之後,魔女的僕人們還一直生活在古代遺迹中嗎?」
如果是這樣,魔女的僕人就是有著高度忠誠心的長命種族吧。
「對魔女的僕人來說,魔女以外的所有人都是非法入侵者吧。」
「如您所說。不只如此,高階魔物也會入侵古代遺迹。因為古代遺迹的一隅與產生魔物的迷宮相連,魔物受到魔女的僕人這種美味的餌食吸引,就會進入遺迹。而對魔物來說,我們當然也是餌食,要是碰上了,就會被攻擊。不過魔物鮮少來到古代遺迹之外,所以不會有危險。」
「原來是這樣啊。」
沙法萊納神聖王國里也有好幾座迷宮,所以我明白其中的麻煩。
就在我蹙眉,覺得他們真是辛苦時,我們正好來到遺迹的入口。
那裡是個被白色大理石圓柱包圍的高聳建築,要抬頭仰望才看得見全貌。
用了大量優質的白色大理石,連細節都雕刻得很用心。
這個壯麗又細心建造的建築,當時一定非常美麗,但現在經過長年風雨摧殘,到處都有殘缺或崩落的痕迹。
席格蒙特指著建築的一角,開始針對遺迹說明:
「遠處可見的拱門形洞穴就是入口。入口是一段緩坡,連著地下的古代遺迹。以前除了這裡,好像還有其他出入口,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遺迹的入口並未拉起繩子或擺放遮蔽物來表示禁止進入。
應該是不必明示,每個人也都明白這裡不得靠近吧。
我沒來由地盯著入口看,發現裡頭有暖風微微吹來便嚇了一跳。
既然風有在流動,就代表裡面並非封閉空間──我如此思考的同時,遺迹入口出現一道影子,裡頭有人走了出來。
「呀啊啊!」
我以為是危險生物從遺迹中出現,嚇得往後退,沒想到那並不是席格蒙特提過的魔女僕人,而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
「艾、艾卡特陛下!」
看見從古代遺迹出現的黑髮黑瞳絕世美男,我反射性叫出名字。
除了艾卡特皇帝,世上不可能有相貌如此端正的男性。
當我訝異皇帝居然從古代遺迹這個危險的場所出現,他看向我們。
「是席格蒙特和未婚妻閣下啊。」
雖是時隔一周與艾卡特皇帝碰面的瞬間,他卻立刻錯開視線,打算直接離開。
因此我急忙跑到他身邊。
經過這三周我搞懂了一些事──皇帝看起來很討厭我,若我不主動接近,彼此的感情永遠都不會變好。
由於王兄害獸人族的女性落入不幸,我原本就知道自己身為他的血親,自然會被皇帝厭棄。
但皇帝每次見到我,都會看向我的頭髮,彷彿想確認什麼,所以對他而言,最無法原諒的似乎是我這頭粉紅色的頭髮。
皇帝極度崇拜魔女,所以無法原諒(他自認為)為了討獸人族歡心,而模仿魔女的我吧。
「艾卡特陛下,時隔一周見到您,我很高興!」
「……嗯。」
儘管笑著攀談,也只能換回一句簡短的回應。
就在我極力思考有沒有什麼話題能引起皇帝的興趣時,他的額頭流下一道鮮血。
「咦!」
頭髮擋住了額頭,所以看不太清楚,但他的額頭似乎受傷了。
「您受傷了嗎!」
席格蒙特聽聞我說的話,飛快地跑來皇帝身邊,不知所措地開口:
「好嚴重的傷!您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被魔女的僕人們認定為敵人了,所以一入侵遺迹,就會立刻被掌握所在地,然後遭到攻擊嗎!只要您說一聲,巡視遺迹這種小事,我就會代勞啊!」
「散步順便進去而已。」
面對皇帝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席格蒙特咬緊嘴唇,大吼一聲:
「我這就去叫御醫過來,在我回來之前,請您別動!」
席格蒙特不等皇帝回答就跑走了。皇帝看著他的背影,疲憊地嘆氣。
我見狀,急忙當場坐下,然後張開雙手。
「陛下,您受傷了,不可以繼續亂動!請您躺在這裡吧。」
皇帝足足盯著我十秒,接著確認似的詢問:
「……你說的『這裡』,是指你的懷裡嗎?」
「是的,因為比起地面,我比較柔軟!請把我當成軟墊吧!」
「……彆強人所難了。」
艾卡特皇帝大概傷得很重,儘管嘴上這麼說,還是順從地坐在我身邊。
不過,他並沒有如我所想,將頭枕在我的腿上,而是坐著靠了過來。
皇帝的身體碰到我的瞬間,一股非常舒心的清香飄來,令我不禁愣了一下,心裡想著──他不只長得帥氣,甚至帶著一股好聞的味道,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我因為心臟狂跳而慌亂不已,但皇帝似乎誤會了什麼,準備起身。
「啊,是我有失禮數。對深閨公主來說,血很可怕吧。」
「不會,我沒問題!」
事實上,我隸屬騎士團十年之久,別說血了,甚至看過好幾次身體的一部分飛離主人。
所以我不怕受傷和鮮血,但我認為他不會喜歡一個有這種經驗的女性,就沒有特別解釋。
「我不是怕血,是因為您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所以感到有些驚訝。」
我老實回答後,艾卡特皇帝靜止了幾秒,像是在思考。
「……這樣啊。要說獸人族是以氣味決定契合度也不為過。既然你對我的氣味有好感,是否就代表對你來說,我的存在不會讓你不快?」
我當然不可能對如此帥氣的人感到不快。
而且要討厭重視族人的皇帝更是困難。
雖然我這麼想,但艾卡特皇帝疲憊地閉上眼睛,我也就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看來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但儘管我盯著閉目養神的皇帝的額頭看,也不覺得那道傷口有多深,因此我開始擔心除了受傷,還有其他原因讓他如此無力。
「陛下,除了額頭,您還有哪裡不適嗎?」
我戰戰兢兢地提問,只見皇帝閉著眼睛,嘴卻不悅地扭曲。
「你真的有一雙觀察入微的眼睛啊。我身體不適並非是因為受傷,而是精神上的理由。我敬愛魔女,所以絕對不會攻擊魔女的僕人。但對方卻不一樣,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攻擊我,今天還讓我負傷了。這件事令我覺得傷害我就是魔女的意志,所以感到了沮喪而已。」
換句話說,他被最愛的魔女認定為敵人,甚至受到傷害,所以很失落吧。
哎呀,皇帝的內心出乎意料地纖細敏感呢?
抑或是,只有與魔女相關的事,才會如此輕易感到傷心?
我拿出手帕,小心擦拭皇帝頭上的血。
他將眼睛微微睜開看著我。
他什麼都沒說,但我卻覺得他彷彿說了一句「看樣子你真的不怕血」。
因為這件事,他似乎對我有些改觀了。
在我照顧皇帝的期間,席格蒙特焦急地帶著御醫回來了。
可憐的御醫被他拖著跑,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
席格蒙特一看到皇帝靠在我身上,呆愣地佇立在原地。
大概是認為皇帝已經虛弱到不得不依靠討厭的我,感到非常震驚吧。
「快點,儘速幫陛下診治傷口!」
御醫點頭回應席格蒙特激動的話語後,立刻開始熟練地處置傷口。
在治療期間,皇帝始終安分地坐著。
簡單的治療結束後,皇帝的身體似乎也好多了,不顧御醫的制止就直接站起來。
接著,他表示要回去處理政務,轉身離開現場,但跨出一步之後,卻又回過頭來。
「卡蒂雅,謝謝你借我靠著肩膀。」
那是皇帝首次呼喚我的名字的瞬間。
我不知他怎麼會心血來潮,感到訝異不已,只能結結巴巴地回話:
「哪、哪裡,您客氣了。」
他對著心慌的我頷首,轉身離去。
而我因受到衝擊,張大雙眼,望著他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