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22 · 嫁入敵國孤立無援的我,看來似乎是最強種族魔女的樣子? 1
4 狼公爵席格蒙特
「哎呀,是公主殿下啊!您今天心情也很好嘛。」
當我為了吃早餐而踏入皇宮的早餐餐廳時,狼公爵席格蒙特•沃夫公爵以夾雜挖苦的嗓音向我攀談。
他是個有著深色肌膚、藍銀髮色、深邃五官的二十六歲公爵。
也是僅次於皇帝的強者「八聖公家」的第七名。
(註:聽說「八聖公家」的八名公爵有排序,從第一名排名到第八名。)
席格蒙特挖苦人已是稀鬆平常,所以我對他笑了笑。
「是啊,沒錯。早上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或許讓我的心情很好吧。」
席格蒙特聽了我的話後不悅地蹙眉,孔雀公爵路茲•普法烏同時笑了出來。
路茲是個有著虹色頭髮的白皙美少年,他的樣貌年輕到讓人難以相信他是「八聖公家」的其中一人。順帶一提,他排名第八。
「啊哈哈哈哈,席格蒙特,你真的很喜歡未婚妻小姐耶!明知每天早上會被還以顏色,你還是硬要去鬧人家。」
我帶著雲淡風輕的表情走近桌子,然後坐在已經就座的席格蒙特和路茲的對面。
這就像一種信號,配餐人員逐一端出餐點,宣告早餐時間開始。
我看著坐在眼前的席格蒙特和路茲,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來到帝國已經過了三周。
我在這段時間明白了皇帝身邊被稱作的「八聖公家」的八名公爵們,都打從心底對皇帝宣誓忠誠。
另外,雖然都以獸人族一詞概括,但其實他們都各自有做為原型的獸之型,例如狼公爵的原型就是狼,孔雀公爵的原型就是孔雀。
公爵們有各自的領地,並與他們的族人一同住在領地內,但八名公爵中,一定要有一名以上待在王都,接受皇帝的命令。
留在王都的公爵們生活在王宮所安排的房間里,用餐也在王宮中解決,所以我碰見他們的機會自然很多。
而且,因為艾卡特皇帝很忙碌,一周只會一起用餐一次。所以要說實情的話,比起皇帝,我更常與公爵們碰面。
順帶一提,現在滯留在王都的「八聖公家」成員是狼公爵和孔雀公爵兩人。
王兄的前女友伊法•法爾克的兄長也是「八聖公家」的成員,而儘管我想當面賠罪,對方卻早已迅速回到領地,賠罪的機會至今尚未到來。
我瞥了一眼同桌的兩位公爵。
只見狼公爵不悅地啃咬肉類,孔雀公爵則是若無其事地食用沙拉。
見他們如此,我在內心悄悄吐出一口氣。
我這一個星期都和狼公爵、孔雀公爵一起用餐,但狼公爵席格蒙特每次都會來捉弄我,這算是最近的例行公事了。
初次見面時,我就感覺得到公爵們對我釋出強烈的敵意,帶頭的人就是席格蒙特。
而且他很好懂,每次見到我,就會語帶嘲諷地挖苦人。
我覺得回嘴很麻煩,也就左耳進,右耳出。但他大概是覺得不管對我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口氣就愈來愈隨便,內容也愈來愈酸。
說實話,他每次都要來挖苦人的執著雖然讓人無言,我卻不排斥和他相處。
因為他的言行舉止表裡一致,不必大費周章地猜測他在想些什麼。
而且他和母國的王兄相比,惡意根本趨近於零,對不斷聽著王兄酸言酸語長大的我來說,完全不會放在心上。
他到現在還是不承認我是「皇帝的未婚妻」,把我當成「沙法萊納神聖王國的相關人士」,以「公主殿下」稱呼我。這居然是他想得到的最過分的挖苦,不覺得很可愛嗎?
我想他一定是在一個完整的家庭,受到許多呵護長大成人的吧。
他本人因為自己表現得像個無法無天的人而洋洋得意,而要是我說「你是在優秀的家庭備受呵護長大的吧」,他一定會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我如此想著並請侍女替我收拾沒能吃完的餐點,這時席格蒙特用力地瞪過來。
「公主殿下,您今天早上又只吃那麼一點嗎?恕我直言,您瘦弱到彷彿風一吹,就會攔腰折斷,多吃一點如何!獸人族的男人討厭您這種骨瘦如柴的體型喔!」
……雖然非常難懂,但這是在替我擔心吧。
席格蒙特絕對討厭我。
但他認為「健康的基礎就是進食和運動」,所以無論對方是誰,他都會擔心食量少的人。
「席格蒙特,你可能不知道,不過人族中有女性愈纖細就愈美的文化喔。」
路茲插話安撫席格蒙特。
路茲乍看之下好像是我的盟友,但其實他凡事都是這個調調,以誘導我做出錯誤的選擇。
這件事說來理所當然,「八聖公家」中沒有人站在我這邊,儘管看起來友善,卻也只是能夠高明地隱藏對我的厭惡罷了。
換句話說,路茲只是善於做表面工夫,其實他和其他公爵一樣,在心裡瞧不起我,而且會設法讓我失敗。
另一方面,席格蒙特完全無法藏住對我的厭惡感,且無關事情是否對我有好處,他想到什麼就會說什麼。
所以其實席格蒙特所說的話,最能幫助我了解這個國家。
而這位席格蒙特,現在狂妄地靠著椅背。
「哈,我才不管那種文化!應該說,這裡是獸人族的國家,人族的文化哪裡管用!」
席格蒙特說完,將大盤子上的雞蛋拿來放在我的盤子上。
「我今天的行程比平常少。要是公主殿下能將這顆蛋全部吃完,我可以帶您參觀皇宮喔。」
「哎呀,約好了喔。」
雞蛋大概有我的拳頭那麼大,我將它分成兩半,並將其中半顆塞進嘴裡,開始拚命咀嚼。
路茲傻眼地看向席格蒙特。
「受不了,你是不是特別愛照顧這種需要讓人費心的人啊!」
「什麼,我才沒有在照顧她!反正不管怎樣都要有人帶她參觀,只是由我來做罷了。」
「嗯,就是說啊。派人帶未婚妻小姐參觀皇宮可以是一年後或是十年後,但今天你就要做這件事了嘛。辛苦啦。」
我吞下口中的蛋後,向他們發問:
「我聽說皇宮庭園中,有許多與魔女有關的場所。如果沒有艾卡特陛下或公爵隨行,就沒辦法去那些地方。」
「是啊,您說得沒錯。」
我看著點頭的路茲,突然想知道公爵們都是怎麼看待魔女的。
「我稍微請問一下,魔女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吧?但對你們來說,魔女現在依舊是必須崇敬的對象嗎?」
席格蒙特不悅地站起,彷彿在說我問這種問題本身就令人生氣,提高音量吼道:
「魔女對我們而言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我們此刻能存在於此,全是多虧了魔女!」
路茲也理所當然地點頭,接下他的話:
「魔女是最古老的種族,也是起始種族。其大恩大德都銘刻在我們的血肉之中。」
「……這樣啊。」
他們兩人的反應和皇帝第一天的表現很類似,可知帝國大多數的人都由衷崇拜魔女,而我為此感到驚訝。
獸人族奉行現實主義,我以為他們只會在強悍的力量和強壯的肉體這種一目了然的事物上感覺到魅力,但看來在魔女的事情上,他們屬於浪漫主義。
畢竟他們現在仍對早在遠古滅絕的種族獻上敬愛之心。
依照眾人所說的話來推測,魔女應該是一種像獸人族或鬼人族這樣的種族,而且也是最古老的一個種族。
因此有許多種族受到魔女一族影響,崇拜魔女之心想必至今仍留存在所有人心中。
「艾卡特陛下之前說『魔女一族非常仁慈,每個人都相信魔女一定會在我們有難時復活,然後拯救我們』。過去曾有魔女復活的例子嗎?」
我歪著頭詢問,席格蒙特卻用力地瞪我。
「畢竟魔女是脆弱的一族嘛。她們消失過好幾次,將我們推落絕望的深淵。其實現在也是如此,但都只是暫時的。」
路茲一臉得意地潑冷水:
「但就算現在魔女復活了,你也絕對不會被魔女納為隨從吧。被你這種個性粗枝大葉的人侍奉,魔女一定一下子就衰弱無力了。」
席格蒙特不悅地對著路茲回嘴:
「我先聲明,我可是什麼都能做!如果能服侍魔女,區區個性我也能改給你看!」
相較於激動的席格蒙特,路茲無奈地聳肩。
「現在辦不到的事以後也辦不到啦。不然你就當作練習,馬上改掉你那粗枝大葉的個性啊。我想想……你就把未婚妻小姐當成魔女,試著細心地對待她如何?你看,反正她一樣是粉紅色頭髮。」
「路茲,你開什麼玩笑啊!」
席格蒙特對路茲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並順勢轉過來看向我。
「話說回來,公主殿下,事已至此我就明說了,您把髮色染回原本的樣子如何?我們明明都知道您是染髮,但看到那個髮色,無論如何就是會心軟,沒辦法對您冷漠啊。」
原來如此,如果我的頭髮是粉紅色以外的顏色,席格蒙特就會冷漠地對待我了啊。
但被人直截了當地這麼說,任誰都會想繼續維持粉紅色的頭髮吧?
路茲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傻眼地反駁「你這是在委婉的要求嗎?根本是暗示人家維持粉紅色頭髮嘛」,結果他們又開始爭吵了。
我用眼角餘光看著他們,將剩下的半顆蛋放進嘴裡。
思考著把這半顆蛋吃完後,就要席格蒙特兌現帶我參觀庭園的約定,並不停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