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46 ·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了初戀的閨蜜 1~30

第12話 「離婚」

「……其實啊,我家決定要離婚了。」

娜娜唐突地漏出了這句話。

「誒,你結婚了嗎?」

「怎麼可能,處女結婚也太誇張了吧。」

……也是啊。

因為這個詞太不熟悉,腦子一下子短路了。

那麼就是說——

「……你父母?」

果然是這樣吧?

「嗯,是的。」

父母離婚啊……。

又是一個難題。

聽說現在的日本每三對夫妻就有一對離婚。

雖然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雖然我也是單親家庭,但並不是因為離婚。只是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聽母親說,我們過去家庭和睦。因為母親總是有事沒事就炫耀父親,所以應該是真的吧。甚至到了讓人覺得煩的程度。

我覺得他們的關係應該算是很好的。

證據就是滿世界飛的母親,唯獨在掃墓的時候一定會回國,和我一起去掃墓。

母親對我來說既是母親也是父親的替代。對娜娜來說,大概就是其中的一方要消失的感覺吧?

雖然很難想像,但我知道那一定很難受。

「和一君做的那天上午,媽媽對我說了。……可能會離婚。」

確實那天,娜娜說過遇到了討厭的事。

說什麼變得無所謂了之類的。

所謂的討厭的事,原來是指父母離婚啊。

「我的父母都是雙職工,媽媽是個工作狂。相反爸爸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但工作也會好好完成。大概是因為這個吧?性格微妙地不合嗎?漸漸地產生了隔閡。我也感覺到了他們的對話在不知不覺中減少了。」

娜娜的話與其說是說給我聽,不如說更接近於獨白。

為了整理自己的心情而化作語言,就是這種感覺。

「就這樣,當兩人的關係像岩漿凝固一樣漸漸冷卻下來的時候,決定性的一擊是……爸爸出軌了。」

出軌。

光聽這個覺得是爸爸不好。不,實際上也確實不好吧,畢竟做出了不貞的行為。

但看娜娜的表情,我不禁覺得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如果是因為理所當然的原因而被討厭,娜娜應該不會這麼煩惱吧。

「……有什麼理由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只是聽媽媽說的,但據說出軌的那個時期,爸爸在工作上明明不想升職卻升了職,責任一下子變得很重。媽媽好像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爸爸當時甚至煩惱到要去心理內科看病的程度。聽說他也想找媽媽商量,但不巧的是媽媽當時工作也很忙,就把他的話給敷衍過去了。而且好像語氣還挺重的。」

簡直是禍不單行的情況啊。

「本人雖然也反省了,但從那以後爸爸好像就再也沒找媽媽商量過,媽媽還以為他自己解決了。但實際上好像是那個時候找公司里願意傾聽的人商量……然後就變成了那樣。爸爸好像因此總算是撐過來了,但家庭卻毀了,真是諷刺啊。」

哇啊。出軌不對這是大前提,但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全怪媽媽或者全怪爸爸啊。

如果那個人沒有聽他傾訴,爸爸說不定就病倒了。

在出軌之前,甚至可能關乎生死。聽說抑鬱症就是那麼嚴重的病。

娜娜也是,如果要責怪的話對象應該是爸爸……但正因為了解了情況,所以無法完全責怪。

但心裡的疙瘩還是存在的。

於是就產生了無法對任何人訴說的內心黑暗。

是嗎……正因如此才沒有發泄壓力的出口啊。

畢竟也不是能隨便找人商量的內容。

「……所以那就是那一天啊。」

「對,所以我也是臨時起意。既然爸爸出軌了,那肯定也有肉體關係,我就想那是怎麼回事呢。想知道能讓一個快要心理崩潰的人重新振作起來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啊,當然也不是誰都行哦?只是覺得是你所以就算了。」

因為是我?

為什麼?

「……可是我們是初次見面吧?」

「呵呵,是啊——」

娜娜嫣然一笑。

那意味深長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也和一君一樣感覺到了相同的氣息。……嘛那個無所謂啦,回到話題……雖然最近兩人關係很差,但兩個人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對我來說他們都是非常好的父母,不,即使關係破裂的現在也依然沒變。是好父母,我很喜歡他們。」

是啊。

他們雖然是夫妻,但也是娜娜的父母啊。

「其實,在被告知可能會離婚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了奇怪的氣氛——我在的時候兩人關係還挺好的,所以我盡量增加了在一起的時間……你看不是常說嗎?孩子是紐帶什麼的。」

孩子是紐帶。

記得意思是孩子能維繫父母的關係吧。

「但是不行啊——,最後我還是沒能成為那個所謂的紐帶,啊哈哈。」

雖然她笑著說好不甘心啊,但心裡肯定在悲鳴吧。

如果能恨其中一方的話,該有多好。

至少感情能得到整理。

不會變成無處安放的思緒。

就不用像這樣痛苦了。

至今為止娜娜大概就是這樣不為人知地努力過來的吧。

但是不行。

娜娜的笑容是那種讓人一見就知道是悲痛的笑容。

能看出來她在勉強自己,在掩飾。

看著讓人心痛。

正因為悲傷才會笑吧。

那種心情我懂。……因為我也一樣。

「……不用勉強笑也可以哦。」

「……誒?」

「這裡沒有別人,並沒有你需要用笑容去面對的對象吧?」

「但是……」

即便如此娜娜的聲音還是帶著猶豫。

我覺得她是個堅強的女孩,但光是堅強的話,總有一天會壞掉的。

因為我知道那個道理。

「我是娜娜發泄壓力的出口吧?就像那次聯誼那天一樣。既然如此如果不吐出來的話,總有一天娜娜會壞掉的哦?而且……」

「……而且?」

「現在雨聲很大,就算娜娜哭了,混在雨聲里我也不知道也聽不見。」

「雨聲嗎……是啊……是呢——……是啊……」

娜娜的大眼睛裡,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淚水止不住地溢出。

「啊、咧——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嗚嗚」

娜娜的嗚咽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

至今為止一直壓抑著的東西溢了出來,就是這種感覺。

在這裡抱緊她或許才是朋友該做的,但我終究是個男人。

所以我只是為了讓她更容易哭出來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

我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時不時地,聽著漏出聲音的娜娜說著「為什麼……之類的」「想在一起啊」的聲音。

如果是赤城同學的話會怎麼安慰她呢。

肯定能更巧妙地安慰她吧。

我很恨自己在這裡說不出什麼貼心的話。

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結果她停止哭泣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雨停的時候。

「哎呀——哭了一場哭了一場——,真是大哭了一場呢。」

娜娜雖然眼圈還有些紅腫,但表情比剛才開朗了一些,斷言道。

「是嗎?我什麼都沒聽見哦。」

「啊哈哈——真溫柔呢——,一君。」

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過看起來稍微恢複了一點精神。

「我只是在發獃而已,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哦。」

「這樣啊——」

「是啊。」

「如果你是那種花花公子的話,就會一言不發地抱緊我然後上床了呢——,還是一如既往的童貞味十足啊。」

「什!」

是那樣嗎?

但是啊,強行和正在悲傷的人做那種事也沒意義吧。

我的心情似乎表現在了臉上。

「不過這就是一君好的地方呢——」

「完全沒覺得是在被誇。」

有童貞味算是優點是什麼鬼。

「是在誇你啦——,我覺得非常棒。」

她像是在看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一樣淡淡地笑著。

語氣很溫柔。

完全沒有那種捉弄人的感覺。

「是、是嗎。」

「啊,害羞了?害羞了?」

「好煩啊,明明剛才還那麼楚楚可憐的。」

「別那麼嫌棄嘛。在這裡有一個對一君來說值得一聽的情報哦。」

這說法簡直像哪裡的電視購物一樣。

「我就不抱期待地聽聽吧?」

「這時候要期待一下啊——少年。」

因為是娜娜嘛——。

總覺得不能輕易相信啊——。

「在我這裡的好感度高也就意味著?」

「意味著什麼?」

到現在還是完全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作為我閨蜜的小葵那裡,好感度也會也很高——!」

「哦哦!那真是非常值得一聽!」

能關聯到赤城同學的好感度可是相當重要的。

「……雖然是我自己說的,但跟我比這差距也太大了吧?高興得也太明顯了吧?」

娜娜用白眼看著我。

「哎呀——聽到了好事,我的心就像這清澈的夜空一樣晴朗啊。」

「啊,說了肉麻的話,說了童貞味十足的話,好感度減分——嗯。如果是小葵的話,會發出『啊、啊哈哈』這種客氣的笑聲哦。」

「不,如果是赤城同學的話,會笑著說【這種地方也很獨特呢】。」

「那是變相在說你奇怪哦?而且只是在苦笑而已。」

確實能想像出來。

「不過就算是苦笑也好啊!」

「雖然說戀愛是盲目的,但這真的好可怕啊——」

娜娜冷淡的眼神。輕快的對話。

但這似乎表明她稍微找回了往常的狀態。

我沐浴著那冷淡的視線,卻感到了一絲安心。

絕對不是因為我是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