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5 · 美好的每一天 ~永不分離的約定 全一冊
第二章 10日,禍始之日
一周過去了,我沒有見到高島。儘管從那時起我就一直刻意地待在秘密基地里,結果卻……
這個叛徒!當時真應該偷拍她幾張照片拿來封口用!
一想到這個念頭我幾乎立刻就後悔了。這個地方既然還沒有在學校里人盡皆知,說明她很可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忽然想起曾看到過的一些事。一個女生被人強迫去同時對幾個陰沉男生告白,弄得他們誤以為那女孩是跟蹤狂。知道那女生不只對自己告白後,他們還誤以為被戴綠帽子,在教室里罵她是娼婦不說,還把她的個人信息全部丟到網上。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又想,都一周沒見,倘若真是陷阱,這段時間怎麼說都不應該毫無動靜。
對了,如果真是那幫女生的惡作劇的話,想必會把這寫進北校內部揭示板的她們的那帖里……
捏了捏拳頭,我點開論壇,尋找著《惠與聰子的好玩伴專用貼》。
光看名字都使人反胃了,越是這種人越會用好玩伴之類的肉麻詞。如果不是友情脆弱無比,又何必去說?
「怎麼回事,一年前的貼子,最近又開始更新了?」
果然她們肯定是利用高島同學拿我取樂吧,我倒要看看他們寫了些什麼……
…………
680:惠:2012/07/10(金)01:21:25 ID:megu
說真的,那是不是有點糟?
感覺把她玩壞掉了啊?
681:聰子:2012/07/10(金)01:22:16 ID:satoko
沒啥,要是徹底壞了的話,反倒沒問題不是?
要是壞掉了,就不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了嘛2333
682:惠:2012/07/10(金)01:25:25 ID:megu
那實在玩得有點過了。
真要露餡的話,恐怕不止是停學了。
…………
……這是啥?
壞掉?怎麼看都不是在說自己啊?
高島同學……
我感到一陣寒意,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忍著關掉貼子的衝動,繼續滑動著滑鼠。
…………
683:聰子:2012/07/10(金)01:26:16 ID:satoko
你操心過頭啦2333
啥事都不會有啦233
就算真的露餡了,只要別說漏嘴就沒事233
684:惠:2012/07/10(金)01:28:25 ID:megu
警察來了也沒事?
685:聰子:2012/07/10(金)01:32:16 ID:satoko
警察個毛啊2333
就算來了,只要不說就沒問題了2333
686:聰子:2012/07/10(金)01:36:16 ID:satoko
高島還是那德性的話,就不會說漏嘴的2333 沒事啦。
…………
帖里的內容與我想像的完全不同。似乎完全沒寫與我有關的事情,全都是和高島有關的事。
壞掉了之類,太不吉利了……
我跑了起來,爬上梯子。用力推開井蓋朝著教室的方向跑去,連井蓋都沒心思復原。
我喘著粗氣,「記得高島同學的班級是……是這吧……現在在上課……」
小心翼翼地躲開巡查的老師,我躡手躡腳地從自己班級門口走過。朝B班的教室里窺去。高島同學……高島同學……
……她在。
儘管貌似精神不振地趴著……但座位上能看到她的身影。那真的是精神不振嗎,看起來又像只是在睡覺?
心中冒出一個小小的聲音,說,想在這裡等到下課。
就這?還能做啥?
和她搭話,試著從她那裡打聽一下……
打聽?打聽什麼?在這種場合,我打算怎樣與她交談?就算真的打聽到什麼,我打算做什麼?
只是打個招呼,聲音悄悄地說,打個招呼……
間宮卓司,你是高島柘榴的什麼?戀人嗎?朋友嗎?
有什麼資格和那樣好的人開口?
我不知道!!我明白這樣一定不能拯救她!!可是!!!
「好,別怕,」我自言自語地說,「別怕,間宮卓司……我就在這等到下次課間休息的時候……想辦法避開老師……」
心中正在想著一會見面要如何開啟話題,身後卻感覺被人拍了拍肩膀,頓時寒毛直立。
喂,喂,這可是在教室外面……
「五萬元呢?期限都已經過了……」身後的聲音幽靈般低語。
混賬,滿腦子都是高島同學,這事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給錢。」
這可是在教室外面,教室外面……或許只要喊一聲?可是……誰會出來呢?
「褲子後面的口袋挺鼓的,別騙我說錢包沒帶哦?」
我根本不敢轉身,悠木怕是幾秒鐘就能殺了我。
快察覺到吧,我絕望地祈求著,偷偷看了一眼教室里正在講課的瀨名川,求求您……
感覺屁股後面的口袋瞬間一輕。
瀨名川老師,求求您……
「只有二萬七千五百七十一元……」
求求您……
世界傾斜了,地磚好像重重地撞上了額頭,甚至能聽到相撞產生的悶響。瀨名川的聲音絕對停頓了一瞬間,然後什麼也沒發生般繼續講她的課。
是啊,這就是瀨名川。她早看到過自己被逼著穿上女生內衣羞辱,當時不就迅速轉頭走人了嗎?
「對、對不起……」
「道歉就算了。我只是頭疼錢不夠啊。」
悠木蹲下身,我這才模模糊糊看到悠木的正臉。
奇怪,那是淚痕嗎?那個悠木他,在哭?
然而還沒等我多想,脖子就被狠狠掐住了。
「間宮,我等你到下個禮拜……」他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如果膽敢沒備齊……」
脖子上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就好像我是他多大的仇人一般。我撲騰著動了動腦袋,希望他能知道是在點頭。
脖子一松,我大口地喘著氣。
「哼。」悠木的聲音漸漸遠去,「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我看還是穿著女人內衣更適合你……」
聽到腳步聲逐漸消失,我鬆了口氣。
感覺冰涼的地板很舒服,索性躺著吧,當著大家的面躺平也有一種另類的成就感。反正離下課還有一段時間,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胸口還是悶悶的疼,媽的,除了那幫混混,平時學校里也沒見悠木對誰多兇狠,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悠木他,貌似是去年從哪裡轉學來的。那傢伙甚至沒在班上做自我介紹,因為他轉學來的第一天就遲到了。
外表看起來感覺毫不起眼,身材又矮又瘦,然而那傢伙敢若無其事地拿刀捅人。城山碰了他的逆鱗,結果手掌被他用刀插穿;沼田只因惹他不高興,結果大腿被他捅了。還有傳聞說,別的學校和社會上的混混里,有些人曾被他捅過肚子、砍斷過手指,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弄出人命。
悠木剛來的那天,城山和沼田就被他一頓暴打。我可就在現場看著,比起暴打,那種單方面的施暴幾乎可以稱為虐待了。
那事我想起來就覺得噁心——不只是說悠木打人。
身下的地板漸漸被體溫捂熱了,我懶懶地翻了個身,冰涼的地板拽著思緒漸漸下沉。
早從初中開始,我便已遭受城山、沼田和西村的欺負多年。川端同學那件事的起鬨開始,逐漸變成暴力,之後便越發複雜。
我猜,大概是為了不留證據吧。
「好痛……好痛啊……」
我痛得在地上翻滾,胳膊被沼田一把抓起來,隨便捏了幾下。「這真有點糟不是?城山給間宮玩太狠。這都折了不是?」
「放你媽的屁,只是這傢伙缺鈣而已吧?」
「那啥骨質疏鬆症?間宮給弄得沒法自慰了吧。」這種話稍微想想都知道是西村說的。
沼田接著喝道,「不出算輸罰一萬塊。石頭剪子布!」
「嗚哇,這回我輸了。」
「好,城山,」沼田笑嘻嘻地拍了拍城山的胳膊,「打胳膊啦~」
「嗚哇哇,人家真的好痛,好痛嘛~」
三人的大笑聲自上而下灌進我的耳中。
所謂打胳膊,指的就是猜拳贏了的人,可以狠狠地打輸了的人的胳膊。以前自己曾被他們硬逼著參加了這個遊戲。貌似是從這幫人比誰胳膊粗開始的。
當然,打別人的胳膊也沒啥可開心的,被別人打的話,更是除了痛啥都感覺不到。
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麼。
感覺身下的大地忽然遠離了自己,恍惚間看見面前三個人影。我頭暈腦漲地,出拳慢了。
面前三個人的大笑聲傳來,「慢出罰一萬塊哦!」
我一時什麼都說不出,只能死命地搖著頭。
「沒錢?」城山的拳頭在我的臉上比了比。
「不用錢也可以,」西村嬉皮笑臉地說,「我有個好主意!間宮。你去把女生的制服偷來!」
「我,我不幹……」
城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抱著胳膊思索著,「沒記錯的話,現在惠她們班在上游泳課……西村,你這天才idea哪來的?還有,讓他偷誰的衣服好?」城山問道。
「軟妹比較好吧。」西村想著,「就是B班上的橘或者最近轉來的高島啦。」
城山的聲音頓了頓,「橘還是算了吧,她的脾氣太琢磨不透,被她發現說不定會很麻煩。」
西村吹了聲口哨,「不就是個被全班人欺負的小賤貨嗎,你怕什麼?怕不是心軟了吧,要不要我們說給赤坂聽聽?」
「不,不管怎樣,橘果然還是不行。」
「好啦,好啦,」沼田打著圓場,「橘本來就是個暴脾氣,扎手,而且也就臉好看點,身材一點不帶勁。高島才不錯啊,本來身材就好,而且很軟很可愛的哦。」
「高島啊?」城山想著,「靠,就是被惠整天欺負的那個嗎?行啊你,她肯定不敢吭聲,八成會覺得又是惠和聰子乾的好事吧。」
「那就這麼定了,間宮啊,」沼田拍著我的肩膀,」去把高島的制服偷來。」
「哎?那、那不好吧。而且,很危險的……」
肚子上挨了城山一拳。「我們啥時候拜託過你了?這是命令,哪有什麼做不到。快去干!」
「間宮,所謂男人,就是要化不可能為可能啊。」沼田笑嘻嘻地說,「你要是男人就非干不可。」
西村一雙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間宮真是男人嗎?一副軟綿綿的樣子。」
「所以啊,完成了這個任務你小子就是男人啦。」城山大笑道,「讓我們見識一下你到底長沒長!」
我捏了捏拳頭,直直看著城山。「這種事,果然還是……」
肚子上又挨了一拳,我吃痛彎下腰,劇烈咳嗽著。
「如果不是你自己耍賴,我們犯得著出這主意?再不去的話小心老子把你……」
「沒事啦,沒事啦。」沼田安慰著,「哎呀,反正是高島嘛,只會以為是女生的惡作劇的,間宮你不會被當犯人的,放心吧。」
「高島同學的學號是12號哦。」西村嘻嘻笑著,「祝你成功!千萬別忘了內褲哦。千萬別忘了哦!」
是啊,我譏諷地想著,這才是我對高島她最初的記憶。偷一個女孩子的內褲?哈!一想起來就想吐。我和她可真有緣有分啊。
都到這了,悠木呢?我繼續搜索著那段痛苦的記憶。更衣室和更衣櫃既沒上鎖也沒看門,把與學號的號碼相同的柜子打開,然後拿走制服和內衣就行。
沒有人來阻攔,沒有人來抓,沒有人來把我揪到老師那。
我完全沒想過這種事竟能如此簡單就搞定。
「那、那個……拿、拿來了……哎。」
一陣狂笑聲,我獃獃地看向他們,才發現這三個人笑得直不起腰。
「這傢伙當真了啊!真拿來了!!真服了你了,玩笑都不懂!!」
「間宮啊。」沼田收起笑聲,語重心長地說,「把這種東西偷來可是犯罪啊。這回真糟了,我們也成罪犯的同夥了啊。」
「什、什麼嘛、是大家要我拿來的……」
膝蓋上一痛,我痛得跪倒在地。
「說啥呢你?把錯推給別人?你真是個垃圾。」
「哎呀,哎呀,要是我們也給當成性犯罪者,那可受不了。」西村攤著手,「只能偷偷告訴老師了吧。」
「別、別那麼做啊。我現在就還回去。」
「還不了啦,」沼田搖頭晃腦地說,「你要是現在回更衣室,百分百會被捉住。」
「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還,現在就還……」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那是……
「老師,老師!!瀨名川老師,救救我!!」
「老師!老師,瀨名川老師……」
拳頭砸進了肚子,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我看到那背影漸行漸遠。
我伸出手,在空氣中亂抓著,只是不知道在抓著什麼。下一秒,那隻手也很快挨了一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抓著城山的胳膊,哭泣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死人妖!別碰我!真噁心!!」
迄今為止力道最狠的一拳砸在了我臉上。我的眼前剎那間一片空白。腦袋彷彿短路一般嗡嗡作響,眼中只見藍天的顏色。看來是倒下的時候,後腦勺撞在水泥上了。
「……要不真燒了他那兒的毛,然後全裸丟在操場上?」有人在說話,我猜測說話的應該是沼田或者西村。
我感到褲子被什麼人扒開了,於是拚命地掙紮起來,怒火在心中咆哮,嘶吼,想要把面前的人燒成灰燼……
「哎呦,這小子,平時看著跟小孩撒嬌似的,力氣還不小!」
傳來一陣鈍物打擊的痛感,然後手腳被什麼人摁住了。然後,下半身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
「真的,假的!!這傢伙都這麼大了,還,噗嗤,還沒長毛啊!!別說男人了,這傢伙根本不是人嘛,不是人!」
「我有個好點子。」這是西村的聲音,「看著……」
什麼東西從腳上被套了上來,涼涼的很舒服。
然後又是一陣狂笑聲。
「喂,你是喜歡高島吧!!怎麼偷來她的衣服穿著啊,還別說,真TM挺合身的!!」
我咬著牙,閉著眼睛,也死死地閉著嘴。
「說!!」城山一拳拳地打在我的身上,「說你喜歡高島!!」
我不說,打定主意。
我不說……
在痛苦中,我感覺自己的嘴巴一張一合。
那是自己在說話嗎?那是自己的聲音嗎?我不敢確定了。
「喜歡……」
「我……喜歡……」
說不出名字,
或許是我想起未來女朋友,所以所保守的最後倔強吧?
我還真會為自己,找借口啊。
淚水流淌而下,渾身的力量在一瞬間散去。
好像有什麼人在摸索著我的下半身,但是我已經無所謂了。
「喂,不愧是班花,這內褲感覺滑溜溜的,摸起來似乎會很爽……」
我睜開了眼睛,面前的黑影變換著,看不真切。
「喂喂,那不成同性戀了嘛。」
「那可不行,但你要是真摸上去……」
身下摸索的感覺傳來。
我只是抬頭望著藍天。
高島同學,對不起,偷了你的衣服。我是個噁心的東西。
母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救世主」。讓您失望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我應得的。我聽到一個聲音小聲說,這樣軟弱的我,不該活著。
這樣的我,不該活著。
一切都在遠去,意識愈發遠去。
聽到奇怪的聲音……好象有什麼折斷了……
我的骨頭?莫非是我的骨頭,斷了?
「你、你丫,呀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是慘叫。
不是我的慘叫。
不知是誰的……陌生人的聲音……
誰的聲音?
我鼓起勇氣,睜開眼。
就在那個男子身邊,躺著翻白眼,胳膊被直接擰斷的城山。沼田渾身是血,哭著連聲道歉。西村則傻傻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那個男子就在那裡,又瘦,又小,怎麼看都不像能把城山的胳膊折斷。可他渾身都像帶著刃,拳頭上也沾滿了血。那不僅是別人的血,他的拳頭也在冒血。
我渾身一激靈,清醒了許多。再仔細看看,裂開的傷口裡,連肉都清晰可見。本是揍別人的拳頭,自己竟會傷到這種地步?揍的時候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啊……
那男子隨地撿起幾根樹枝,插進沼田和西村的鼻孔和嘴裡,隨後一拳砸下,兩人的慘叫不絕於耳。西村臉上跟醬油鋪似的,已無法確認傷得有多重。
那個男子注意到了我。他的眼神眯了起來。
「你……是個男的?為什麼穿女人的衣服?」
「啊,嗚,嗚嗚……」
男子嘆了口氣,「在校舍後邊玩同性戀,本來就已經噁心得受不了了。轉學來的學校竟是這幅德行,這叫人怎麼呆得下去……容我清掃一下。」
臉上直接挨了一巴掌,
「把那衣服脫了!」
我有些害臊地轉過身,「內,內褲也?」
「廢話!女人的衣服全給我脫了!!」
從悠木皆守那裡,我最先知道的便是暴力。
通過他那副未動口先動手的模樣,以及揍我留下的痛楚,我認識了這個男子。
在此之後,他的行動也沒啥變化。見到城山他們便揍。見到我則揍加勒索。
因為我成了悠木的肥羊,城山他們便不再欺負我了。然而,被毆打的力度、被捲走的金額,和以前比可是多了不少。悠木在這方面真的很有經驗,他總能想辦法在給我造成最大痛苦的同時,不讓任何人發覺絲毫蹤跡。
看啊,他根本不是什麼救我的人。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值得被救的人。
不知何時,宣告下課的鈴聲已經響起。學生們一窩蜂跑向走廊。我腦子一團漿糊,能做的只有下意識爬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突兀。
走廊里的人開始多起來了。待我反應過來時,已經回到了秘密基地的入口——這才想起對高島還什麼都沒有說。
嘆了口氣,照例檢查著周圍有沒有往這個方向看的人。
學校里庭的方向……建築物的窗戶……緊急樓梯……教學樓頂……
樓頂?
現在看到的人影,感覺像……為什麼她會在樓頂上……
可是,樓頂的話……說不定!
至少要打個招呼!
若無其事地,理性地,自信地!
「怎麼了?在這裡做什麼?」我一邊跑,一邊喃喃念誦著,「不行,語速太快了,會把她嚇到……怎麼了?在這裡做什麼?」
我從最近的緊急樓梯衝上樓頂。
盛夏的樓頂熱得像鐵板,空氣微微扭曲,烈日照得混凝土發白,水箱反著刺目的白光。學校樓很寬,樓頂邊緣用圍欄圍了起來。
剛才似乎還在這裡的……
等下,遠處有說話聲。
躡手躡腳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仔細一看,城山和西村坐在圍欄外,雙腳懸空。沒有看到高島讓我心裡放鬆了些許,隨即懷疑起這幫傢伙的智商來,坐那真不怕掉下去嗎?
忽地,蹦出了一個想法:也就是說,有什麼能讓他們這種人都感覺見不得光的事……
這個念頭讓我的寒毛根根直立,迅速確認身前的水箱夠大後,側耳傾聽。
「厲害啊你……居然能搞到這種東西。」
「是吧。前段時間認識了那個一直賣沼田草的人,人家夠意思,便宜賣我了。可是,對悠木保密豈不是……」
「你TM瘋了,西村!你沒看悠木今兒個那眼神,跟吃了槍葯一樣,誰敢去觸他霉頭!」
兩人似乎都不再說話了,我居然意外地對他們產生了一絲同情。
「說點大家關心的,下次差不多該上主菜了吧?」
「西村,你能不知道下藥有多爽?昨天你不就……」
「啊,那時候下了葯?」
「是啊。所以,只要用上冰毒的話,恐怕不只是……」
我頭腦突然一陣暈眩,沒聽清他嘴裡說出的那個名字。
又或許是聽到了,但不想記住。
頭好痛,我不得不蹲下身去。
聲音依舊零零散散地往耳朵里灌。
「……像橘這種娘們大概也會乖乖讓我們上了。」
西村打了個寒噤,「橘?那傢伙手裡那棍子……你沒看沼田那傢伙,咱發現他的時候都TM快斷氣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真不知道這個瘋女人怎麼……」西村的聲音微微發顫。
「昨天她沒來,今天來了就拿她做實驗,這不就知道藥效了嘛。」城山雄渾的聲音傳來。「就當是給沼田報仇了。」
「哎。是說停用之後會看到幻覺,或者超難受之類的嗎……」
「不是,不是,因為磕了葯之後再SEX太過舒服,」城山的笑聲漸漸走了調,「其實,惠來玩的時候讓她磕了冰毒,正巧那時候聰子也在,於是乎……讓老子玩了一手3P……」
我的腦袋越來越暈。扶著圍欄站起身,踉踉蹌蹌地下了樓,連被發現都顧不得了。
路過教室,在教室里看見了高島的身影。
什麼啊,哈哈,好生回去上課了嘛……
真的是,不知道瞎折騰啥……
回去吧……
如果高島同學還願意到我的秘密基地來就好了……
等意識重新連貫時,我已經躺在秘密基地的舊沙發上。樓頂聽見的話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的詞:冰毒、女人、昨天、受傷,3P。至於它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我已不願再想了。
幾小時後,我在秘密基地的沙發上醒了過來。腦袋卻像蒙著霧,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疲倦。
回想起來,最近對時間流逝的感覺有些奇怪了。時間如火車般狂飆而過。不知不覺間,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早上變白天,白天變傍晚,傍晚變黑夜,黑夜變早上……
時間……時間彷彿被切碎一樣,如同被摘抄出來的章節……前進著。
不行……一想睡覺的事情,就又犯困了……
某些東西正在變得模糊。在徹底忘記之前,我又一次沉了下去。
我穿著高島的制服,在樓頂旋轉。
裙擺沒有落下去。城山、沼田和西村牽著我的手,圍成一個圓。他們沒有踩著任何東西,卻跳得很熟練。
「跳慢了罰1萬。」
跳著,跳著,我們飄向空中,仍舊牽著手跳舞。
不知什麼時候,悠木也加入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大大的盒子,盒蓋上用幼稚的字體寫著「不幸大禮包」,旁邊還印著「開封后概不退換」。
他命令我打開,我搖頭拒絕,隨即四肢便被不知道什麼東西摁住。
不知怎麼,變成了五個人一起跳舞。
三個染料鋪一邊跳舞一邊不停掉色,這讓我不禁有些好笑。想道,這或許是人類史上第一次無重力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