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番外 if 現代轉生
特別番外21
「你獨自前來的嗎?」
「對。」
「別人會覺得很奇怪的。」
「我不想和妳以外的人一起來。」
真是奇怪的感覺。看著說出這種話的雷爾帝斯。我眨了眨眼,看著似乎要把我看穿的雷爾帝斯。
即使在小時候,我也不曾夢想過成為灰姑娘。
三四歲時的記憶至今仍鮮明。
非法建築物里偷偷聚居的人們。
翻找垃圾桶的人們。
即使在大白天有人偷車,商店裡闖入強盜,警察也不會出現的那種地方。
只要用手觸摸一下攤位上的東西,就會被當成小偷的地方。
在這樣的地方生活過,就算有一天突然住進了富人家,我也不會產生非分之想。
就算要我把自己當成童話書里的主角,但奧菲莉亞實在太漂亮了。
我總是努力不忘記每晚野貓叫,寒冷的風從破碎的玻璃窗戶間隙吹進來的街道。
看著溫暖的房間、好東西、對我親切的人們,我拚命地在心裡呼喊著活了下來。
我什麼都沒偷。真的,看啊。請看我的手心。空空如也的,我不是小偷。所以請不要趕我走……。
看著雷爾帝斯·霍普的時候,我總是,總是像變成小偷一樣,手心畏縮起來。
怕自己不知不覺地抓住什麼。
怕自己變得貪心。
擔心回過神來,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緊緊地抓住了什麼。
像那時候想像過的王子大人一樣,如今竟然會發生這種一起跳舞的事情,我一點也沒預料到。
我看著用像黑亮的葡萄籽一樣的眼睛看著我的雷爾帝斯說道。
「你好像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
男人像在猶豫一樣,嘴唇微微蠕動。
今天的雷爾帝斯格外顯眼。平時就端正的黑色頭髮自然地沿著耳朵散落下來,眼角和嘴唇染上淡淡的顏色,看起來很有精神。
格外分明,略顯生硬的印象,只有今天不一樣。甚至連濃郁的紫色眼眸都像紫丁香花瓣一樣。
我回想起在哪裡見過這種表情。心臟猛地一顫。
「我喜歡妳。」
「……。」
「從很久以前開始。」
「……。」
「或許在妳看著我之前。就已經。」
差點滑倒的我,被對方熟練地拉入懷中。裙子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然後又落了下來。就像我的心臟一樣。
「我知道,妳會說什麼。所以才一直沒能鼓起勇氣告白。」
「……。」
「妳就像站在懸崖邊……我不想用我的愛慕之情動搖妳。因為我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妳會追隨奧菲莉亞,頭也不回地跟著去死。」
那告白聽起來簡直就像哭號。
如同活生生地剖開胸膛,將鮮活跳動的心臟放在手掌上展示出來一樣清晰。
啊,我知道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像紫玉蘭一樣閃耀的那雙眼睛。
「為什麼要在這裡說這種事?」
哥哥。那個孩子說她不想死。
真奇怪。我原本以為她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那樣的話,我反而能安心地想著終於能結束一切了。
雖然自殺的人無法上天堂,但我覺得她即使長得再漂亮,也不是能上天堂的人,所以沒關係……
最好的情況是她活下去。
次好的情況是我們兩個都死去。
最壞的情況是我獨自活著。
就這樣決定了。
我的生命就像奧菲莉亞這個餅乾上附贈的口香糖,像是奪走了別人的呼吸而膨脹起來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病房的夜晚並不是很暗。
病房的門稍微敞開著。像泄了氣的氣球娃娃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在走廊上時。擋在我面前問我的少年的眼神。
「…進去吧。」
「……。」
「不要想著做傻事,進去吧。艾米莉亞。」
「……。」
「奧菲莉亞也會希望那樣的……。」
「……。」
「拜託了。」
明明有另一個因為生病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孩子,他卻可憐起只是茫然地走在走廊上的我的狀態,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在深藍色的空氣中,像春天即將結束時掉落在地上腐爛的紫玉蘭一樣的眼睛,只是點了點頭。
那時和現在是同樣的眼神。
原來如此,我現在才明白。那時候雷爾帝斯看著我的時候,是在害怕。就像現在一樣。
「我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那種事呢?就像上次對我說的一模一樣的理由。為了不給我能和妳有任何瓜葛的餘地……怕一眨眼就會消失。」
「……。」
「無論我多麼喜歡妳,無論妳多麼喜歡我。對妳……奧菲莉亞永遠是第一位,不是嗎?」
雷爾帝斯看起來很想哭。眼底的陰影像絕望一樣深邃。男人的臉頰微微抽搐。
「可是我能做什麼呢?」
「……。」
「即使我說我因為喜歡妳,可以放棄一切。妳反而會責備我,說我不負責任吧。」
我感到喘不過氣,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時間既漫長又短暫。
舞蹈幾乎結束了。在音樂結束的最後一刻,雷爾帝斯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微微顫抖。
「妳……總是把我,看成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樣。好人。盡責的人。但是,劃清界線說那個『好人』不屬於妳的人也是妳啊。」
「……。」
「……可是那種混蛋就可以嗎?」
我以一種極為陌生的心情看著原本像是要哭出來的臉,被憤怒或是嫉妒點燃。
原本潮濕而沉悶的聲音,像梅雨季節的山火一樣,慢慢地燃燒起來。
「如果那樣的話,也給我一個機會。」
「……。」
「不要在沒有給我機會的情況下,就把這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一樣。拜託了。」
啊,我不知不覺地張開了嘴。
從雷爾帝斯的臉上……眼淚落了下來。全然不真實的景象。
從小時候到現在,這個一直是端正穩重代名詞的男人,竟然在我面前無聲地哭泣,明明大家都看著直到剛才還在跳舞的我們,卻絲毫不在意別人的視線。
我不由自主地,像著了魔一樣,用戴著手套的手擦拭著對方的眼角。
指尖溫暖而潮濕。
雷爾帝斯沒有拒絕,而是將沾滿淚水的睫毛蹭在我的指尖上。我的身體瑟縮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
「好了,到此為止。」
卡西歐有些急切而粗暴地,將我從雷爾帝斯的懷裡拉開。
卡西歐露出扭曲的表情,將他的下巴放在剛才雷爾帝斯靠著的肩膀上。香水和花香撲面而來。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酒味?剛剛他喝酒了嗎?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安靜的貓先上灶台啊。」
卡西歐輕輕地將頭靠在我的脖子上。可以感覺到頭髮柔軟的觸感。
語氣雖然輕快,但卡西歐的確緊繃到咬牙切齒了。
「想怎樣?裝可憐,假哭,獨佔所有同情和憐憫的家貓會是我。想插隊的野貓先生要不要把握下一次的機會,不,反正沒有下一次機會了,不如就此回到安樂的溫德羅斯宅邸,枕著被淚水浸濕的枕頭睡覺如何呢?」
「這是預言你未來的樣子嗎?」
艾米莉亞發誓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雷爾帝斯竟然是會這樣反嗆的人。就在那時。
「原來妳在這裡!」
雷爾帝斯和卡西歐的臉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扭曲了。
艾米莉亞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過身去。
將藍色的頭髮仔細地編成辮子垂下來,穿著天藍色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花,埃德蒙·格洛斯特露出羞澀的表情……懷裡抱著一束鮮花,正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