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番外14

-……反正，只要不要挑到奇怪的傢伙就好。

「……。」

-喂，為什麼要在這裡沉默啊。

「……。」

-我有點不安了耶?! 搞什麼，搞什麼。從妳說和奧菲莉亞冷戰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了。妳是換掉我家艾米莉亞的假貨吧，說！

「我收到了附帶告白的房子鑰匙。」

-妳，妳妳，妳，妳現在是被一把房子鑰匙給收買了嗎?!

「偏偏還是房價貴死人的附近社區。一看就知道是配備齊全的高級獨棟住宅。沒有身分可靠的保證人連看都看不到的，保全嚴密的房子。光是這間學校的學費就要花掉大把鈔票了，這房子的價錢搞不好是學費的幾十倍吧？」

-說區區一把房子鑰匙，真是抱歉了。光是收下那把鑰匙然後分手，就賺翻了。

「而且他沒有小氣到因為我沒接受告白就要把鑰匙收回去。」

-喔……！長得帥嗎？

「長得很帥。」

-人氣很高嗎？

「多到是個問題的程度。」

-個性呢？

「總是面帶微笑，用有禮貌的言行嘲笑我，然後突然改變了態度。」

-丟掉，那種垃圾。

艾米莉亞無聲地笑了。

「我喜歡妳的矛盾。」

這句話應該不是謊言。

「我喜歡即使有著自卑感和極限，仍然竭盡全力掙扎的妳。」

原本那個靠著自己出色的能力在世上橫行霸道的少爺，絕不可能會稱讚拚命掙扎，努力不讓自己陷入自卑的小人物的努力。

他甚至可能不認為那是『稱讚』。

就像肉食動物向草食動物求愛，獻上最美麗的花朵和芳香的青草一樣，是多麼異質的行為。

「他說他喜歡我的缺點。」

-告白的時候把別人的缺點掛在嘴邊？這是哪個世界的垃圾？

「他說他喜歡我即使有那些缺點，仍然努力的樣子。」

-他憑什麼評價別人啊？

「嗯，但是我很喜歡他說的那句話。」

-艾米莉亞?!

「平常的他只會說些冠冕堂皇的甜言蜜語，這次卻相當……，感覺有認真思考過。這真的很奇怪。如果普通人聽到的話，肯定會覺得這到底算哪門子的告白，然後賞他一巴掌吧。平常總是拚死都要優雅又高尚的那個人。」

-妳知道那跟自己告白說自己是個奇怪的人沒什麼兩樣嗎？

「而且我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他說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到什麼了？

「夢到和我跳舞。他說因為那次跳舞讓他覺得很棒，所以才發現自己喜歡我。所以他想和我去舞會跳一次舞。」

-光聽……，光聽他說的……，好像還蠻有道理的……。

「如果給他一次機會，我會不會變成笨蛋啊？」

-……。

「事實上，就算我談一次戀愛。就算我失戀一次，我的人生也不會因此毀掉啊。反正還有奧菲莉亞在……。」

-不是吧。但妳都已經收到附帶告白的房子鑰匙了，而且妳也很喜歡他，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現在就杞人憂天，擔心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呢？

「可能是我沒有談過戀愛吧。」

-……我的錯……。

當然，艾米莉亞知道答案。

正如卡西歐所說，艾米莉亞的心靈空間非常狹窄，如果沒有好好分配，恐怕需要花費非常長的時間才能恢複。

她雖然很擅長忍耐，而且就算對方是個垃圾，她也只會覺得浪費在這種垃圾身上的時間和感情很可惜，不會留下任何留戀……。

「即使在自己已經瀕臨極限的情況下，也從不踐踏、貶低或輕蔑他人，而是因為無法忍受而感到絕望和悲傷，自我消耗，卻仍然想方設法地忍耐下去的妳。」

總之，這一切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稱讚她除了忍耐之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不斷壓抑、抹殺自己，然後忍耐再忍耐的努力。

那感覺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更像是安慰。

就像是在安慰她說，她沒有做錯任何事一樣。

聽到那句話的心情真的，真的非常奇怪……。

-算了。照妳的心意去做不也挺好的嗎？大家都說初戀註定會失敗，但妳早就已經錯過了可以被稱為初戀的時機了啊。

「看來妳果然還是站在我這邊，而不是站在哥哥那邊啊？」

-就說是女生之間的義氣吧。

電話那頭傳來多蘿西的笑聲。

過了一會，多蘿西用小心翼翼的語氣說道。

-跟妳說喔。

「嗯。」

-……我會好好跟夫人說的。

「她也差不多該意識到孩子們都到了要成為大人的年紀了吧。」

-嗯，也是。

從小看著艾米莉亞長大的人，在艾米莉亞面前說到伊蓮娜夫人的時候，總是特別小心。艾米莉亞能感受到多蘿西用詞變得很小心。

溫德羅斯宅邸的伊蓮娜夫人，現在大概正在焦急地跺著腳吧。

她沒辦法直接聯絡艾米莉亞或奧菲莉亞，只能透過雷爾帝斯或多蘿西間接地聽取消息吧。

很久以前，她渴望著伊蓮娜夫人那顆脆弱的心所產生的憐憫，渴望著她給予的愛，然後她開始感到憤怒，最後則是……。

艾米莉亞回憶起了模糊的記憶。

是啊，大概是。在等待住進加護病房的奧菲莉亞的時候，她像遊魂一樣在走廊徘徊。那時候，她看著抱著自己，然後癱坐在地上哭喊著『妳們倆這樣，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辦』的夫人。

艾米莉亞在那一瞬間，決定原諒伊蓮娜夫人。

雖然她和特別的奧菲莉亞在個性上真的，真的非常不合。但她畢竟是真心愛著生病的女兒的母親。

萬一奧菲莉亞死了，她更不能代替珍貴的女兒填補她空缺的位置。

脆弱的伊蓮娜夫人肯定會非常輕易地，轉而依賴自己吧。

沒關係的。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沒有無法取代的人，也沒有無法取代的感情。可喜可賀的是，奧菲莉亞活了下來，現在的艾米莉亞甚至不需要為了不會發生的凄慘未來而感到不安。

只是艾米莉亞看著今後都不會有任何煩惱的溫德羅斯家族，突然想到。住院的話，她的法定代理人是誰啊？

-我只是覺得，妳這些年來受了很多苦。

有時候，正因為是退後一步的關係，才能說出一些話。

從一步之遙的距離看著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的多蘿西，坦率地說道。

-我希望妳也能過得好。

「……。」

-多貪心一點也沒關係的。

「哈哈。」

-是啊，盡情地談戀愛吧。男人什麼的，一個兩個三個都收進後宮也沒關係。

「那就有點……。」

-如果出現玩弄妳的瘋子的話，奧菲莉亞肯定會想榨乾他到骨髓都不剩吧，所以沒關係的。

「為什麼你們老是覺得我會乖乖地被欺負啊？」

-說的也是，我太小看我家好艾米莉亞了。

「快去睡覺。」

-以後一定要跟我說妳的戀愛故事喔。

「我知道了。」

-一定要喔。

「我知道了啦。」

嘟，艾米莉亞即使在電話掛斷後，還是盯著手機熒幕看了許久。

就在那時候。

[這個時間點和誰講這麼久的電話啊？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