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話

儀式上『獻上』的祭品都去了哪裡呢？

有時它以黑色粉末或晶體的形式留在祭壇上，有時候直接碎裂消失。也可能變成黏糊糊的液體，直接滲入地板。一日復一日…… 。

祭壇的底層。一個連門都沒有的地方。連不信者也害怕的地方，試圖忘記其存在的地方。

嚴格來說，祭壇是向『神』獻祭的通道。如果獻出祭品的『回報』成為了催化劑或結晶，那麼剩下的殘渣會去哪裡呢？

小時候偶然進到了地下的阿洛伊西亞因為本能的恐懼而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對潔西低聲說著。

『有吃人的怪物。』

既是指接受活祭品的祭壇，也是指隱藏在那底下『更可怕』的東西。

也許阿洛伊西亞是恰巧和艾洛迪和奧菲莉亞出生時間一樣，因為受到同樣的影響之下出生，所以才能夠感受到。

這些事情還導致別人看不起公主，她總是一副膽怯，一點小事就嚇得發抖，連話都沒辦法好好說。

如果儀式失敗，世界就會毀滅。

以什麼方式？

女神的名字被抹去了。女神垂死掙扎著，想在臨死前聚集最後的力量報仇。

奧菲莉亞曾是女神的『完美』器皿。

艾洛迪曾是女神『不完美』的器皿。

放入器皿中的種子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就是一位充滿毀滅整個世界的復仇意志的女神，在吞噬無數歲月的生靈之後，降臨到自己的器皿里。

那還能稱得上是女神嗎？

器皿里的東西，真的是女神的靈魂嗎？

使用魔法或不信徒污染、操縱人們時所使用的催化劑都是黑色的，並且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就像凝固的血液一樣。

獻祭，而女神給予回報。

祭品是活物，尤其是女人的生命和肉體。

換句話說……除了一些特殊效果，這不就是女神吸取人類生命的借口嗎？

作為回報留下來的其實只是女神為了得到力量，吐出的渣滓怎麼辦？

不再守護人類、忘記自己的名字、連自我的存在都不確定，只被仇恨驅使而活著的存在，已經不能再被稱為神了。

那麼，一個重新獲得了生命卻不再是神的存在會做什麼呢？

也只是為了培養力量。這一次，滿懷著將世界吞噬的意志。要降臨人間，成為消滅一切的力量

所有不信者都敬畏這位女神。因此，為了擺脫女神的憤怒，竭盡全力。

他們堅信，即使世界毀滅，自己也會安然無恙。

但如果女神已經墮落到連自己的崇拜者都不理睬的地步，如果她只是為了當初被利用、被拋棄而前來報復的存在。

不信者所做的一切無異於餵食即將吃掉自己的野獸。

老婦人並不承認那些都是事實。即使有所猜測，在過於龐大的真相面前，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自己，先祖們、和她一起的人，幾代人拼著命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即使知道了全部真相，又應該怎麼做？

意識到最終是一個陷阱。

無論成功或失敗，女神最終都會獲得力量。如果埃德蒙的方法成功的話，『奧菲莉亞』的意識或許能夠壓制女神一段時間，但那種方法也有限。

如果不這麼做，艾洛迪死後一切都會結束。當女神吞掉這世界僅存的最後一個器皿時，就不用再等了。

「我們正在等待真正的女神。儘管埃德蒙·格洛斯特非常執著於死去的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是的。為了喚醒『真正的女神』，提前做一些前置工作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儀式的最後階段都會開啟。」

老婦人沉默了片刻。雖然有點在意被派去觀察埃德蒙動向的那女人，但現在坐在老婦人面前的人更難捉摸。

「你知道你的主人看到它之後會有什麼反應嗎？或者說，你根本不認為你的主人會好好地進行儀式？那反而會妨礙到我們。」

「我把我的主人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著。」

這句話真可笑。一個不信者真心的疼愛國王的私生子嗎？幫著他做著此時此刻會讓普通人看來會嚇死的各種惡行和儀式嗎？

「所以我希望他能認識到自己的極限。」

「極限？」

「當你愛的女人可能無法回報你一樣的深情時，或者當情況到了極限，他就會意識到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該做什麼、想要做什麼。如果艾米莉亞小姐真的關心、愛我的主人就好了。她對奧菲莉亞小姐有著相同的心意，所以她會是一個很好的伴侶。」

他的語氣很真誠，就好像希望能有一位好的女主人來到的忠僕。老婦人頓時說不出話來。

她利用了王后。潛入王宮，就為了實現她秘密的宿願。那些與大公拉鋸的同僚也大致上是如此。

當初就是王室把他們的『女神』變成那個樣子。豈有效忠他們的道理？

他們這樣做，只是因為他們知道比起盲目散播仇恨，殺掉所有敵人，隱藏自己的身份去利用對方會更好。

諷刺的是，世世代代王后為了偷偷求子舉行『儀式』，讓整個國家都受到損害時，王室就會派出格拉米斯騎士團去討伐不信者。

似乎要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因於不信者。

就罪過來看，無論是給原本完好的國土帶來天災，置之不理的王室，還是隨意利用他人生命的不信者，在輕賤地看待他人生命方面，兩者是相同的。

老婦人無法理解管家的想法。從一開始，國王就一定知道了他是不信者，所以他可能有某種意圖，當埃德蒙發生意外或成為麻煩的時候，國王就會以這個借口把管家除掉。

又不是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還泰然自若地稱埃德蒙·格洛斯特為『主人』？

「所以你自己……會想喚醒它嗎？」

「我的主人在極度危機中，會真正領悟到我的真心。他在感情上，學習多少有些遲緩。」

「我活到現在，覺得自己經歷了各式各樣的事情，遇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但其中你是最厲害的。」

老婦人用疲倦的聲音低聲說。

一般來說，祭壇的使用方法就是獻上祭品的血、生命和肉體。

但是想以這樣的方式讓女神降臨，最終只會得到一直以來獻祭的結晶…… 。

沉睡在祭壇下的『某種東西』將會甦醒。

因為之前獻上的祭品都不是女神的器皿，所以除了儲存力量之外，沒有其他意義。

然而，如果祭品是女神的器皿，那麼它的存在就會以某種方式啟動。作為一個人類，那祭品的自我——在這種情況下，艾洛迪——就會徹底消失。

埃德蒙·格洛斯特，絲毫沒有任何懷疑，他相信奧菲莉亞絕對會降臨到那個空位上…… 。

看來管家不一定非要得到那個結果。

「如果你的主人遇到危險怎麼辦？」

「當初也不是為了平靜的生活才來這裡的。」

管家一臉平靜的說。

「王后陛下說過，在事情確定之前，聖物絕對不能交給他。是你說要用碎片當武器，所以我才這麼做。」

儘管老婦人似乎是在警告管家，他卻絲毫沒有動搖。

「其實，我同意妳的看法。」

「……什麼？」

「我懷疑艾米莉亞·克萊可能具備祭品的條件。」

她是埃德蒙發了瘋保護的人，說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犧牲她。所以才派人去說服卡西歐…… 。

老婦人對管家的話表示懷疑，頓時停了下來。

「我的主人是一位優秀、自學成才的神學和魔法大師。擁有了一座不錯的圖書館。雖然小時候多少有一些拼寫錯誤，但現在已經成為不亞於妳我的優秀專家了。」

「……你…… ！」

「我認為艾米莉亞·克萊的親生父母即使品質很差，也能成為優秀的催化劑。」

轟隆隆。

這一刻傳來了異樣的噪音。椅子的邊緣震動著。沉重的震動聲，似乎在整個房間里回蕩。

老婦人臉色慘白，她意識到這個震動意味著什麼。

那個管家是做完所有的事情之後，才單獨來見老婦人的。就算老太婆現在明白了真相，也已經沒有辦法。

他早預料到埃德蒙·格洛斯特要進行的『儀式』會出現變數，他就潛入了沒人關心的地下室，喚醒了下面的『存在』。

就為了讓不能再忽視這種情況的老婦人乖乖配合管家。

已經發生的狀況，也為了收拾殘局。不管是從王后那裡把聖物碎片拿過來，或是讓她乖乖把剩下的聖物碎片都交出來。

當管家放下已經涼掉的茶杯，他笑得彬彬有禮。

「怎麼了？這不是妳等了一輩子的事情嗎？妳會親眼看到它的本質，不管結局如何，都無所謂吧？」

在即將以破滅告終的即興劇面前，他像個小丑一樣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