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六季
第213話
假灌木叢的底部有一個類似把手的東西,下面有一個可以容納一個人的空間。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道路。
我慢慢地踩進去裡面,然後跪了下來。我拉動把手,將偽裝成灌木叢的蓋子拉上。
是升降梯的形式嗎?狹窄潮濕的空間旁邊掛著一條類似繩子的東西。一拉它,咔噔一聲,我的身體跌坐在地上。
本想說探查過再進去的。但既然都到了這一步,還是做點什麼吧。
總比繼續拖下去,哪天艾洛迪就變成了一具活屍的要好。
我反覆確認懷裡的小刀,等待升降梯門打開。
哐當一聲,門一打開,隱約看見一個地下空間。表面上來看,和我住的主樓地下室沒有太大的不同。
走廊不長,有兩扇門。兩扇門一模一樣,只是一扇門上刻著一隻黑天鵝,另一扇門上刻著一個裝了一半的金色高腳杯。
「……。」
埃德蒙之前說過奧菲莉亞名字的意思是什麼來著?
『有兩種解釋。從魔法教義來解釋的話,表示黑天鵝。從神學的角度來看,被稱為神的酒杯。』
『神的酒杯嗎?』
『這是神學中常見的隱喻。黃金高腳杯里裝的紅葡萄酒,一般總說是半滿的。究竟是『還有一半』,還是『只有一半』,意味著機會的兩面性。現在是要倒干,還是倒滿整個杯子。也有人比喻為人的慾望,解釋各不相同。』
『黑天鵝是什麼意思?』
『奇蹟,或是接近奇蹟的厄運。』
『什麼?』
『可以看作是一場零和遊戲。妳可以解讀成沒有中間的選項,兩種極端情況必然會出現一個。』
半滿的酒杯,和黑天鵝嗎……?
猶豫了一下,接著推開刻有黑天鵝的門。門好像被什麼卡住了一下,然後才慢慢地打開。
房間里一片凌亂。準確來說,只有一半。房間的一半堆滿了文件和書籍,而另一半卻是乾淨的,彷彿中間有一條線將它們隔開。然後地板上還畫著暗紅色的線條。
一堆亂七八糟的圓形、正方形、三角形和各種我看不懂的字母。看起來像是計算著某種東西的公式。
進來的門附近的地上好像畫著什麼東西。當我把手靠近地板時,戒指振動了起來。
想了想,我把戒指從手上取下來,放進了口袋裡。這時候振動停止了。
小心翼翼地避開地板上畫的那些東西,走到房間的另一邊。當我小心翼翼地翻閱文件,試著不留下任何痕迹時,沒花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地圖。
問題不只有地圖。還有沒寫完的信紙和筆。字跡亂七八糟。不過,不難看出那是埃德蒙的字。
[不要自大地想要威脅我。
你們的計畫,我自有配合的意思,但是我無意當你們和大公殿下之間的傳話人。不過,說到『儀式』,你們最好別想騙我。
已經成功驗證祭品的血也可以用父母或是親戚的血來代替。當然,也需要祭品本人的血液,但僅此而已。
艾洛迪必須是完整的容器,所以沒有替代品,但我們要是能夠得到伊蓮娜侯爵夫人,那實驗就不會有任何變數。
尤其是艾米莉亞的親生父母也在我手上。在這部份……
從一開始我就不在乎。
如果儀式失敗,這個世界就算毀滅也沒關係……。]
可能是沒有要發送的意思,寫得很隨便,到處都有劃線、或是含糊不清的痕迹。這時我才注意到地板上那條暗紅色的線是用什麼畫的。血。用血畫的圖案接觸空氣之後變黑了。
到這時候,我才真正明白為什麼奧菲莉亞在夢中對我說『不要死』,四處都是雷區。
所以說,我本來也列在祭品裡面,但是他拿了我的親生父母來代替是吧?這裡的意思是怕不夠,還要去動侯爵夫人嗎?
如果儀式失敗,世界毀滅也沒關係…… 。好啊,這絕對是埃德蒙·格洛斯特的想法。
想到這裡,這混蛋之前還勸我放棄艾洛迪,真的覺得很奇怪。明明是個如果奧菲莉亞不能復活,那這個世界乾脆毀滅的傢伙?
還有,再怎麼說,現在的他也太溫順了……?
我再次感受到了危機感。
現在就像只不斷哼哼唧唧的小狗,看著我的眼色著急,但要是他知道我實際上無意復活奧菲莉亞,並且準備要把那個『儀式』搞砸怎麼辦?
「……。」
光是想想就讓我背上一涼。我顫抖著尋找地圖。王宮地下室的地圖也不難找。尤其是,通往『祭壇』的道路…… 。
埃德蒙本人肯定也認為這很重要,所以他做了很大的標記,所以辨別上沒什麼困難。
為了不忘記,反覆一直回憶著走出房間,關上門。
接下來不管是乘坐升降梯,拉著繩索出去,還是回到我住的房間的過程,很幸運地都沒碰到任何人。
回來確認時間,正好快要三點。換下沾滿泥土的衣服,為了不讓管家察覺,塞進了角落抽屜裡面。
那個房間……應該是埃德蒙『實驗』的痕迹吧。
『不會傳話給大公』表示威脅埃德蒙的勢力不站在大公這一邊。
『如果儀式失敗,世界滅亡也沒關係。』 這和艾洛迪說的『如果走錯一步,這個世界就會結束』是一致的,但結論卻不同,很有趣。
雖然這一覺沒睡好,但我還是硬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天漸漸亮了。叩叩,和往常一樣,有人敲門。
「我帶了早餐過來給您,小姐。有個僕人捎來了一封信。」
「誰啊?」
「艾洛迪小姐派來的。」
「和早餐一起拿過來吧。」
我假裝無聊地打著哈欠一邊說著。管家打開門,禮貌地將托盤送進來,然後就離開了。
打開艾洛迪的信,確認明天下午的時間可以,並寫下卡西歐送我的那棟宅邸地址,用熱紅茶漱了漱口。
感覺很悶,好像有什麼又黑、又澀的東西卡在身體裡面吞不下去。
大公這幾天心情有些不好。原因有很多。
首先,卡西歐·布拉曼達夫讓一名掛著他家族姓氏的年輕女孩進入王宮,成為王子未婚妻的候選人——雖然聽了卡西歐的辯解,但大公懷疑卡西歐是雙重間諜。
第二,是大公夫人和邊境侯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忠誠。
當然,對於好不容易出兵的邊境侯就快要到達首都的時候不得不全員返回,他也感到很抱歉。
不過,但是格拉米斯騎士團歸於他麾下之後,既然打算篡奪王位,以後能少一點雜音不是更好嗎?
阿洛伊西亞公主與波魯克斯少公爵的訂婚,以後還是可以推進的。
關鍵時刻居然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表露不滿,真是令人生氣。他完全不想去安撫夫人,竟然表現得這麼幼稚。
當然,只要格拉米斯騎士團、溫德羅斯侯爵、阿洛伊西亞公主都站在他這邊,所以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第三,他試圖利用的不信者勢力可能會成為問題。
從他忠實的臣民、未來的愛人艾洛迪帶來的訊息,相當令人震驚。
「所以他們想離間埃德蒙和我的關係?」
艾洛迪惶恐地垂下視線。
「呿,當初會籠絡埃德蒙爵士是有也好,沒有的話也沒關係。挑撥離間是能得到什麼好處?」
「真慚愧,那個……。」
「不,我知道。王后雖然也與不信者聯手,但是不信者之間似乎透過互相交換訊息來達到他們自己的目的。」
大公也隱約知道內情。王宮地下室的祭壇如何,王室一直秘密使用的聖物又如何?以此為借口,引誘埃德蒙加入自己旗下,還拿了艾洛迪當誘餌……。
不應該讓他們做賊喊抓賊。從狩獵大會時發生的事情來看,王后那邊顯然和他們有關係。
「要就這樣放棄很難。但也不能公開指控。當初在狩獵大會不也因為他們受了苦嗎。要徹底的拔了他們的根的話……。」
「我明白。那些人要是繼續站在王后陛下那邊的話,那天的事情說不定還會一遍又一遍的發生。」
「是啊。誰知道他們藏了什麼?」
當然,即使再怎樣信任那些不信者,都很難『公開』他們做的事情。
只要看看他們隱藏在當權者背後、秘密地做些工作就知道。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殺人者,是叛徒。
王后表面上也是失去了阿洛伊西亞公主的受害者。
如果被人知道他們用了不信者的力量介入王位之爭,所有人都會失去名分。
萬一失去了一切,成為失敗者的王后,用最後的掙扎來攻擊大公怎麼辦?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大公也被揭露有與不信者勾結的事實的話。
這將會是一場損失慘重的勝利。
「雖然卡西歐爵士說他會殺死王子,但我也警告他,要是他太早動手,王后可能不會認輸,反而會轉來攻擊我,親自奪取王位。」
艾洛迪的雙眸閃爍著微妙的色彩。
「我認為這推論非常有道理。不是有句話說,要給獵物留下逃走的地方嗎?」
「嗯…… 。卡西歐爵士抓到並確認了有人從阿爾德里切公國非法入境,成了王后的爪牙,所以也不能說我不相信他……。」
「大公殿下。王位之爭是場誰都不能保證未來的危險賭博。卡西歐爵士雖然信任殿下您,但似乎也為了保險起見,沒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同一邊,所以您不用太在意。」
「是啊。是啊。儘管他說給王后提供物資也是為了欺騙她,實在很狡猾……。」
「更何況送一個未婚妻候選人也是為了確認王子的性情暴戾,並且散布謠言嗎?」
大公嘖嘖。
「妳不嫉妒也沒有多餘心思嗎?儘管大公夫人對妳感到不舒服,都在那邊示威了?」
「遠方的大公夫人是真心感謝大公殿下……。」
「好了。這麼善良的話,每件事都會吃虧的。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妳。」
艾洛迪笑嘻嘻,但沒有回答。
「相比之下,也許埃德蒙爵士會因為那些不信者而針對妳?」
「是的。即使這樣也是因為那些奸詐的人,所以不要太擔心,請相信我,我會自己看著辦的。因為埃德蒙爵士也是受害者。」
「呿……。連我的許可都等不及,為所欲為的男人有什麼好的,還護著他?」
「大公殿下是未來的國王,做任何事情都要手下留情。而且,雖然我能理解殿下的心情,不過現在是重要時刻,等一切結束之後再問罪也不遲。」
「罷了,罷了。我知道了。」
大公寵愛著艾洛迪。漸漸地交出更多許可權,提供更多信息。
艾洛迪還能夠瞞著其他人偷偷獲取訊息。就怕得罪大公,很多人都直言如果大公夫人也是這樣該有多好啊!真是可惜。
就算現在鬧得不愉快,大公也沒有立刻去碰大公夫人的意思。但是如果未來大公夫人登上王后之位,還像那個樣子的話,那還用說嗎。邊境侯和大公夫人就會成為大公最大的煩惱。
「我保證。將來我一定會記住妳的辛勞,給妳財富和名譽。」
艾洛迪絕對不會背叛大公。
大公夫人失去了大公的信任,愛上了艾洛迪,所以如果她將來生下王子,世界上所有的權力都將屬於艾洛迪。
除了大公之外,還有誰能給她這種力量?
艾洛迪顯然對大公非常忠誠,聰明、機智、又順從。因為大公很明顯會是『未來的國王』。
反過來說,這就是大公真心相信艾洛迪的原因,因為沒有任何人能給出大公承諾給會艾洛迪的相同代價。
這是當權者常見容易犯下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