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四季
第159話
「聽說安靜的貓先上灶台啊。」
※譯:性格安靜、不善言辭的人,在不動聲色之下出招,往往能出乎意料。
卡西歐靜靜地聽著弗朗茨大公的發出的嘖嘖聲響。
「誰知道『那位』雷爾帝斯爵士居然偷走了國王陛下親令要逮捕的罪犯。真是格拉米斯騎士團的一大恥辱!」
「王后陛下正在著急嗎?」
「她下令要將他們全部逮捕。」
艾洛迪的女僕,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告發的內容很簡單。
『溫德羅斯侯爵家正在保護國王陛下下令逮捕的罪犯。』
如果是以前,曾經身為艾洛迪貼身女僕的她也會成為逮捕對象,但是因為做為告知溫德羅斯侯爵家窩藏『罪犯』信息的功勞,女僕這次特別被排除在外。
情況顯示雷爾帝斯才是有權調查此事的人,但是情報卻是交給了近衛騎士團的人。
因為王后認為雷爾帝斯也有嫌疑,所以將所有權力交由近衛騎士團長。
近衛騎士團就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下突襲了溫德羅斯侯爵家。
然而,原以為是走道盡頭的房間居然還有一條密道,而一輛馬車偷偷地溜走了。
雷爾提斯·霍普從堵住門口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臉上表情沒什麼不同。
儘管近衛騎士團長威脅著他,且面對著要被當成罪犯一同逮捕,他仍然表現得非常冷靜。
只有一位當天侯爵邀請來府上的年輕貴族小姐在現場不知所措,瑟瑟發抖。
卡西歐喝了一口低酒精濃度的葡萄酒,回想起剛剛的狀況。
溫德羅斯侯爵家徹底倒台。侯爵本人、侯爵夫人、管家和僕人們全都被逮捕。
貝絲小姐只是當天恰巧拜訪了溫德羅斯侯爵家,如果稍有不慎,也會被牽連其中。
但是雷爾帝斯和侯爵夫婦都極力否認,如果收到邀請函後拜訪侯爵家就是犯罪的話,那要逮捕的人就不只一兩個了,因此暫且放過她了。
『我,我,沒有。我是一個人過來的。邀請函上邀請的人也只有寫我一個人。』
儘管聲音有些顫抖,但是貝絲的眼神堅定地表明她今天是一個人過來侯爵家的。
看到接連被抓走的溫德羅斯侯爵家的人們,也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貝絲不停地強調,她是獨自拜訪了溫德羅斯侯爵家。
一名近衛騎士團騎士發出了質問的聲音。
『布拉曼達夫家的女僕為何會在這個地方?還有布拉曼達夫家的馬車就這樣停在這裡……』
『你是在懷疑我的家族嗎?』
卡西歐面帶微笑地插話,近衛騎士團成員雖然表情有些難堪,卻不敢直接反駁。
貝絲雖然想問問卡西歐一些事情,但是礙於周遭的目光,她默默閉上了嘴。
『這只是我們家族提供的好意。但是溫德羅斯家發生這樣令人髮指的事情……我的小姐不可能知道,她是基於友好的關係將好意分享出去,跟這次悲劇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艾米莉亞·克萊現在人在哪裡?就算關係再好,本人沒到場的情況下,會把布拉曼達夫家的女僕跟馬車借給朋友嗎?』
『正因為本人到不了,懷著歉意才要表達自己的誠意。我的小姐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正在休息。』
卡西歐再次對騎士微笑。從某個角度來看,他看起來既優雅又美麗,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的微笑中充滿了威脅。
『真是的……我的話這麼沒有可信度啊。難道要把布拉曼達夫家族宅邸整個打開給您看?我們家族對於尊貴的國王陛下有著始終不變的忠誠,現在還被誤解,真是令人嘆息。王后陛下還總是說她相信我們家族的忠心。』
『……』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近衛騎士團成員也只能放棄對卡西歐的壓迫,投降表示自己並非那個意思。
大家都知道這是針對溫德羅斯家的攻擊行動……也就是說等同於可以放心去咬住『國王』已經認可的獵物,但是對上至今手握實權的布拉曼達夫家族又是另外一回事。
因為上層的指示,原本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挖出漏洞的騎士團成員,現在徹底放棄了追查艾米莉亞的念頭。
這正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想要的。暫時讓像泥鰍一樣消失的艾米莉亞克萊從這次事情中脫身。
卡西歐感受到大公的目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開口說。
「哎,不過侯爵夫婦畢竟也上了年紀…… 」
「怎敢違背王命,犯下這樣天怒人怨的罪。怎能這樣?居然想要包庇罪犯?」
當大公發出不悅的聲音之後,卡西歐舉起了雙手,裝出投降的樣子。
「先別急著生氣。只是要查清楚事情得來龍去脈,最重要的罪犯也已經逃走了,萬一他們為了保住最後的名譽而自殺,或是因為健康狀況惡化連接受偵訊都做不到該怎麼辦?」
「嗯,確實如此。」
弗朗茨大公摸了摸下巴。
「但是,我還以為雷爾帝斯爵士是這時代僅剩的真騎士。嘖,真令人失望。」
「看得見水底,看不見人心,不是嗎?」
「你說得對。」
為了把雷爾帝斯霍普拉到自己這一邊,之前還跟王后私下較勁過,現在雷爾帝斯成了罪人之身,大公裝得一副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臉憤慨的樣子。
卡西歐沒有嘲笑大公,而是一如既往地帶著面具般的微笑。比起他面無表情的臉,艾米莉亞·克萊更討厭和警惕他的微笑。
「這次事件由近衛騎士團全權負責嗎?」
「以防萬一,國王陛下好像已經命令格拉米斯騎士團解除武裝。」
「國王陛下做出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雷爾帝斯霍普爵士這次犯下的是王室不敬罪……他過去這段時間的表現讓他的名聲廣為人知,所以應該會提前做好準備。」
因為擔心格拉米斯騎士團會聚眾示威要求釋放雷爾帝斯,所以提前架空他們的武力。卡西歐覺得這一連串的事情太好笑了。
王后是最大受益人。現在雷爾帝斯霍普已經徹底被架空,溫德羅斯侯爵家的命運也掌握在王室手裡。
雖然是暫時的,但是近衛騎士團會憑藉著王后強大的影響力,在這段時間內掌控首都的一切。
如果情況變成這樣,大公的心情恐怕會很糟糕。
「……雖然說雷爾帝斯霍普犯下了罪行,這無話可說。」
弗朗茨大公嘖嘖舌頭。
「我只是希望王后陛下也要看看他這段期間的功勞,不要做出過份激進的決定。格拉米斯騎士團到目前為止立下多少功勞?」
「是的。連還在流鼻涕的孩子都知道。」
「再說了,告發人說他們有藏匿事實,但是艾洛迪和公主殿下……有找到嗎?」
卡西歐對著弗朗茨大公微微一笑。
「據我所知。是的,您說的沒錯。」
「國王陛下在久病之後剛剛醒來。雖然是值得祝賀的事情,但是也很久沒有在正式場合看見他好好的樣子,而且王后陛下是如此熱衷於政務……」
「你的意思是說,王后陛下有可能聽信那些貪得無厭的家臣的話,然後誤會了嗎?」
「所有事情攤開來看,這些是否『完全』都符合國王陛下的旨意。」
解除格拉姆斯騎士團的武裝。
意味著,本該處於最高戒備狀態的首都現在突然只剩兩個武裝團體。
雖然有首都警衛隊的存在,但他們的規模和許可權都與騎士團不同。再怎麼看也不過是維持治安的自治團體水準。
考慮到有內戰或是政變可能的當權者,不能不小心應對。
「萊蒂邊境侯殿下身體還好嗎?」
「我的岳父看起來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就算不是這樣,一聽說國王陛下身體不適,還是覺得應該要來首都一趟。」
卡西歐的眼中飛出了火花般的東西,之後就消失了。
邊境侯擁有自己的軍權,鎮守著邊境,享受著各種好處。但是如果沒有特別的理由,也不能離開那裡。卡西歐的眼睛眯了起來。
「嗯……這是因為卡西歐爵士我才說出來的…… 」
咳,弗朗茨大公幹咳了一聲。
「我是不知道國王陛下下令這麼做有沒有充分的理由,但是…… 」
「但是?」
「不給艾洛迪小姐一個解釋的機會嗎?對於一個年輕的小姐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
「寬大的大公殿下敢冒著風險聽一個罪人的自我辯護嗎?」
「但是啊。如果國王陛下被那些眼紅別人功勞的奸臣所欺騙,處罰了無辜的人……這是多麼可惜的事情啊?雷爾帝斯霍普爵士也是如此。」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卡西歐聽著大公的話笑了。
當權者,怎麼會是這些想法始終如一的人呢?
無論是藍色的火焰還是紅色的火焰,誰會化為灰燼,誰又會化為煙霧,沒有人在乎。
他們只是盲信著最後的贏家一定是自己。好笑,非常好笑。
了解某個人的慾望,就可以操控對方。至少卡西歐是這麼認為的。
王后希望得到未在自己的國家得到的王位,而大公則希望從他哥哥那裡奪走王位。
『妳不必再做任何事情。』
艾米莉亞聽到這句話,像是指責一樣看著卡西歐布拉曼達夫。
首都是野獸的戰場。無辜和被冤枉之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祭壇。
沒有人比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更清楚艾米莉亞·克萊在這裡是多麼微小的存在。
雷爾帝斯·霍普?到最後也沒能把艾米莉亞從卡西歐身邊帶走。
也許他本人也知道。現在的溫德羅斯侯爵家絕對不會是艾米莉亞的避風港。
這樣的事實太好笑了。一群傻瓜。
艾米莉亞可能以為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但她的性情實際上太軟弱又太天真了。她不知道有時候必須忍受讓別人去流血,不知道事實上這樣才是更有效率的模式。
雖然對卡西歐有所戒備,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保護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知道了?如果她知道,這又是什麼意思?即使努力不讓自己倒下,一副理直氣壯,艾米莉亞克萊終究只是個平凡的女人。所以說……。
『我確實給過你機會。』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突然想起了奧菲莉亞嘲笑他的表情,心情瞬間惡化。非常突然地。
為了避開別人的視線,等到了晚上,他們才終於把艾洛迪和阿洛伊西亞公主搬進房屋裡面。
讓艾洛迪和阿洛伊西亞都躺下之後,床顯得有點窄,但也沒什麼辦法。在躲避別人的視線和迅速搬動兩人的過程中,約瑟夫幫了大忙。
約瑟夫看著我熟練地撣去灰塵、整理床鋪並搬動兩名病患的時候,似乎受到了許多衝擊。
「不會吧,小姐。妳也太熟練了吧?妳之前是做什麼的?」
不管我們剛剛再怎樣像朋友一樣,還是不想直接說只要你和一個生病的孩子一起住個幾年,你也能做到這種程度。所以我轉移了話題。
「你不能這樣沒頭沒腦地問一個女人的過去。」
「嗯,我錯了。…… 這棟屋子安全嗎?」
「這個嘛……。這附近有巡邏隊,但是……只是為了一般市民安全。」
所以我當時準備了基本的防身用品,生活上也比較小心。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沒遇到什麼大事也是蠻神奇的。好吧,算是這附近特別的安靜。
「這棟屋子是我的,空了一段時間,旁邊也沒有鄰居,小心點應該沒問題。但是這裡沒有醫療用品。」
我看著空空的倉庫,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