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二季
第43話
記得前世不代表就能改變現在。
我知道,那樣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孩,終究不會成為我的人。
如果不要隨便的給予真心,會不會更容易堅持下去?
對於年幼的艾米莉亞來說,侯爵家是家,但是又不是家,那是一個痛苦的地方。
侯爵家美麗、明亮、美妙,還有善良友好的人,但是都不是能讓我安心住下的理由。
我只是過客。
就算看完遊戲故事的結尾,也無法窺探故事以外的事情。彷彿花錢買來的故事結局,就到這裡了。
之後再也不能干預,不能插嘴的不速之客。
『……以後一定要吃飯。』
『……』
『不要受傷。』
這就像一聲嘆息。突然覺得抹了葯的胳膊和腿在發癢。我還記得當時的心情。
平時連存在都感覺不到的胸口很癢。
哪怕抓到指甲都脫落了,心臟也不會停止跳動。
我咬著牙咬著嘴裡的肉,強忍著淚水。
那段日子,總是儘力讓自己不要哭出來,所以哭聲聽起來很奇怪。
甚至當時還記得前世。
就算被困在小孩子的身體里,我也盡量不要像孩子一樣思考。
人是受環境影響的生物。別當一個好人就好。別當一個友善的人就好。
我記得當時我是這樣想的。
我知道當一顆愛意悄悄發芽,我也必須親手摘下、捏碎。
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
聽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為了不讓哭聲傳出去,我咬緊牙關屏住呼吸。
我曾經非常的苦惱。
回想起這裡真的是遊戲中的世界的時候,一開始不敢相信,所以我有好幾次都懷疑著自己。
前世的記憶就像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一樣。
原本以為是時間太久了,所以除了我沒有人記得。
有沒有曾經覺得玩過的玩具的顏色或遊戲設施的形狀之類好像在哪看過。
明明有記憶猶新的感覺,但回想起來,其實從來沒有擁有過這樣的玩具,只是因為曾經在夢裡和電視上看過所以產生了既視感。
我懷疑自己。
是不是做了奇怪的夢?『奧菲莉亞』這個名字很有名早就聽說過,那我是不是做了一個想要逃離現實的夢呢?
因為每天看著不負責任的父母逼自己去街上討生活很辛苦所以想要逃離?
對吧,太不像話了。為什麼?我既不是了不起的魔法師,也不是肌肉發達的騎士。
腦袋還算聰明,可以記住看過的東西,不是很有眼力,也不是什麼美人。
不對,從一開始。
我真的是從這個世界以外的地方來的嗎?我之前不是『艾米莉亞』嗎?
事實上這些苦惱,當我一看到奧菲莉亞,就全部煙消雲散了。
是啊。遊戲也好,小說也好,電影也罷,有什麼關係呢?她不可能出現在普通的世界裡。
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很不現實。
銀色的頭髮像是蜘蛛網上聚集了銀色的露珠一樣,皮膚白的像糖粉,眼睛像冬天盛開的綠芽。
我能理解每個人都瘋狂愛著她的理由。
那孩子身體很虛弱。
從出生開始就是這樣。雖然說是絕症,但誰也說不清楚侵蝕她身體的病名。
就像紅顏薄命這句話,只能帶著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祝福,早早離開這個世界。
她只是重複了這樣一個愚蠢的解釋。這是天意,所以不能在這個世界久留。
就連侯爵夫婦和奧菲莉亞的追隨者費盡心思找來了各種靈藥,也無法治癒這個孩子。
每到季節交替,感冒、身體不適,一年有三個月卧床不起。
即便如此,她那絲毫沒有褪色的美貌,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詛咒。
原本應該暗淡捲曲的頭髮,依然是明亮的銀色。
蒼白到懷疑用針扎都不知道會不會流血的皮膚,上面沒有一絲暗沉或斑點。
美麗的奧菲莉亞。
所有人都稱讚像女神一樣美麗的奧菲莉亞。我的奧菲莉亞
奧菲莉亞,她擁有我羨慕的一切。
話說這個夢裡的情景很單調。空蕩蕩的庭院和噴水池。
感覺怪怪的。我幾乎沒有做過這樣的夢。
當然,在送走那個孩子之後,也偶爾會夢見她出現,但不是像這樣的。
甚至出現了我都不記得的日常小事,出現了片刻然後又消失了。
當我獃獃地看著這一幕幕時,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回頭一看就看到了奧菲莉亞。
她不是像我最後一次看到她那樣蒼白、沒有溫度的臉。
她身穿白色衣服,看起來就像虔誠的司祭,那種婚禮當天守護在新娘身邊的伴娘。
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堅定的意志。
白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煉,閃閃發亮。乍看之下有個像鑰匙一樣的東西在晃動。
我懷著驚慌的心情伸出了手,但奧菲莉亞卻後退了一步。
那是赤裸的白腳。地板上的白色石頭閃閃發亮。
『聽好了,艾米莉亞。』
『奧菲莉亞?』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珍貴的只有你。』
『等一下,奧菲莉亞。現在……』
『所以說。』
那孩子笑了,當她笑的時候,都散發出像螢火蟲一般的淡淡光芒。
『不要傻傻的,是你的份都不拿著。知道了沒有?』
『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我從出生就知道神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白皙的手湊了過來拉住了我的肩膀,額頭和額頭相碰。我感到一種非常微弱的溫暖。
『我知道妳是憑妳的意志選擇了我,這就足夠了。』
『什麼意思?』
奧菲莉亞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就像透過半透明的玻璃或是泉水一樣,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明知道這是夢,但還是迫切的追問。她沒有回答,而是說。
『不要死。』
『我為什麼要死?』
孩子往後退了一步,原本相碰的額頭分開了。
『要是太早來看我,我會討厭妳的。』
『奧菲莉亞,等等!』
我掙扎著想要抓住消失的奧菲莉亞時,身體開始墜落。
在準備要接受疼痛而緊閉雙眼的瞬間,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我獨自一人躺在房間的床上,手臂在空中掙扎。
「你臉色不太好。」
「……」
這是早餐。桌上擺滿了廚師費了不少心血的餐點。
沙拉配一些當季水果、軟白麵包、雞蛋、乳酪和香腸。
我沒有回答,而是用叉子刺破一個半熟雞蛋的蛋黃。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再次問道。
「你做噩夢了嗎?」
「在夢裡有二十隻蟑螂爬上了床,起來一看,全身汗流浹背。」
「那種……」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出真相。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是一個目前還分不清是敵是友的人。
特別是與『奧菲莉亞』相關的話題更是如此。而且內容也不尋常。
男人帶著遺憾的表情嘖了一聲。我瞥了一眼桌子旁的空位。
「我姑姑不太喜歡豐盛的早餐。她覺得一杯茶就夠了。」
「我知道。」
「和我單獨吃飯不舒服嗎?」
「如果我說和昨晚的夢一樣不舒服,你會怎麼回答?」
「哎喲,再怎麼說,我也不想被比作六隻腳的蟲子。還有艾米莉亞,再怎麼討厭我,還是習慣一下比較好吧?」
男人聳了聳肩,把香腸切成一口大小,放在我的盤子里。
我用叉子尖碰了碰表面微焦裡面熟透的香腸。
「不管怎麼說,我是妳的護送騎士。如果一直保持這種態度,那正好成了八卦的材料。」
「總比關係太親近成為頭條新聞更好吧?」
「那是我的榮幸。」
「我不想擋了誰的路,儘可能的」
「反正妳不是只參加出道舞會,之後就打算離開社交圈嗎?」
水、果汁、咖啡早就送來之後,僕人們也都離開了,所以周圍很安靜。
所以我也不用看周圍人的眼色,一叉子把香腸捅死,不情願地回答著。
「所以呢?」
「那為什麼要擔心未來的路呢?」
「……對以後坐在你旁邊的女士很失禮,對我也不太好。要是被貼上那樣的標籤,我躲到哪裡不是都沒有用嗎?」
「妳連擔心我的客套話都不說啊。真讓人傷心。」
那個男人掛著一臉傷心似的笑眼,表情相當的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