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一季
第18話
顫抖著,男人的左臉頰抽搐著。就像被一根無形的針扎了一樣。
笑容消失的男人臉上流露出的激動,讓人覺得好笑。
在葬禮當天還跟我爭論說自己沒有表現出悲傷的樣子的人,現在竟然回應認為我說的對。
「我沒辦法。我也不喜歡你。」
「……是這樣嗎?」
「是的。非常。非常 就算是現在這種情況。」
「你似乎也沒有逃跑的意思。」
「即使想逃跑,也是為了守護什麼才會逃跑。」
逃跑是為避免處境更加危險所作的選擇。為了保護你現在所擁有的,所以不能陷入危險。
我現在就是一個空殼。
一無所有,她離開了侯爵家隱居了兩年,的確很像逃避的鴕鳥心態。
曾經構成我生命的一切,原本都不是我的一部份,所以未來如何,與我無關。
我不想看到我所貪戀、忌妒的、渴望的、憎恨的東西在她離開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男人低聲說道。
「艾米莉亞小姐。」
「是的。」
「你說的好像你自己不在『要守護的東西』裡面?」
沒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
你可以把那句改成肯定句啊。我強忍住想要吐槽的衝動。
深灰色的眼眸閃爍著暴風雨般的夜空。我譏諷地回答。
「我也捨不得自己的性命。」
「……是這樣嗎?和上次那場馬車事故一樣。有時候太勇敢了吧。」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就會去做。但是就算是我,遇到你說她的信件放在陛下的保險柜里,不會交給任何人的情況下,那我也會放棄。」
「也就是說,除非是國王的命令,否則你是不會放棄的,對吧?」
「太機智的男人不受歡迎,卡西歐先生。」
我聳了聳肩。
男人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迅速從我身邊退開一步。
他似乎看出了我不想再延續這個話題的心情。
「晚飯前,女僕會去您的房間幫忙。在那之前先休息吧。」
「謝謝您的關照。」
「我姑媽雖然是嚴格的人,但不是那種第一天就折磨我託付的客人的人,不用太擔心。」
「是的,意味著她不是像卡西歐先生那種內心彆扭的人。我知道了。」
「像艾米莉亞這麼直率的人,也不會因為做不好而擔心,看來我的擔心是毫無意義的。」
反正他就是一個從不認輸的男人。我用微笑取代回答。男人也同樣笑了起來。
談話結束後,卡西奧布拉曼達夫離開去處理一些事情。在剛才介紹的女僕的帶領下,我也進入了房間。
一眼望去,房間里裝潢非常高級。
這可能是別墅中數一數二的高級房間。
這是一個像木頭一樣以沉穩的棕色調裝飾的房間。透過敞開的窗戶,午後特有的陽光將房間染成落葉般的黃色。
一個梳妝台,一個茶几,一個小抽屜櫃,還有一個帶書櫃的桌椅,每一個都不大,但是每一個都別具一格。
房間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小更衣室,我可以在這房間處理幾乎所有的事情。
我在床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子。可能因為剛換上床具用品沒多久,被子里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我覺得只要躺下就能睡得像死了一樣。
即使我從外面穿來的臟衣服都還沒換下就坐在床上,女僕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像我這樣的客人也還是以高規格對待。布拉曼達夫家族的僕人都是這樣的嗎?
「……你是叫做凱蒂嗎?」
「是的,小姐。」
女僕的眼睛亮了起來,好像在等我叫她。
橙色的眸子里沒有對我的反感,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您對房間還滿意嗎?您累了嗎?您最好在晚飯前休息一下。洗澡水我準備好了,您要不要在洗漱後稍微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呢?如果您有喜歡的顏色…… 」
「……等等。」
我頭暈目眩地揮了揮手。
凱蒂馬上閉上了嘴巴,就像一隻被主人命令「停下來」的小狗。
「一個一個問題慢慢來吧……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房間。如果洗澡水準備好了,我想洗漱休息。我沒有特別不喜歡的顏色,衣服只要準備好都可以。」
「這裡有米色、白色、淺紫色、藍色和紅色的禮服。」
「那就用淺紫色。」
「好的。」
「我會自己洗,你能帶我去浴室嗎?把衣服放在浴室前面就可以了。」
「是的,小姐。浴室在這邊。」
我就算沒有回話一直閉著嘴巴,凱蒂的眼睛仍然閃著光芒繼續說著。
天啊。那個挑剔的少爺第一次有女性的客人!與其說這裡是個豪宅不如說是別墅!
麥金蒂伯爵夫人一直在嘮叨少爺的異性交往問題。
我還是第一次見少爺這麼跟人說話!而且還是女人!
聽著如機關槍般持續不斷的話讓我有些頭疼,於是我適時地點了點頭就這樣帶過去。
她是個心地善良又健談的女僕,無論喜不喜歡,身為接下來要留在這裡一段時間的客人來說,這是最好的對應。
想想看,一個平常就侍奉上層貴族的侍女,也會用鼻子看人,認為貴族的舉止就該如此。
所以她想說什麼就說吧,不過她是個心地善良、愛管閑事的女僕,整體來說還是不錯的。
凱蒂走在前面時,我看到了她編成辮子的發梢。
棕色頭髮,點綴著橙色條紋。活潑的橙色眼睛。彎彎的嘴角,好像在笑。
我想起了多蘿西。
多蘿西比我和奧菲莉亞大兩歲。據說他是奧黛爾保姆的侄女。
感情很深厚。
小時候,雖然被奧菲莉亞的臭脾氣弄的淚流滿面,還一邊試圖阻止奧菲莉亞和我打架。
當然,我倆的感情沒什麼變,後來還是和好了。
我拿了一條絲帶給多蘿西繫上。
如果可以,我還想再給多蘿西一兩顆寶石。
妳會捨不得我嗎?妳會注意到我要離開了嗎?不。這只是我對她的離別問候。
作為一個長期為侯爵家效力的侍女,以後維持生計不會有什麼困難,所以我覺得送絲帶不像寶石,就算賣了也換不到什麼錢,應該可以留在身邊比較久。
以為自己已經拋下了一切,卻還留下了不像自己的留戀。
凱蒂像多蘿西是巧合嗎?
考慮到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以往的作法,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如果說是想用一個女僕喚醒我對侯爵家的懷念,也做的太超過了,但是多蘿西的長相和性格又很正常,會不會是我自己太多疑了。
一開始我就覺得感覺不太好,因為好像被這個男人的詭計給抓住了。
「麥金蒂伯爵夫人是什麼樣的人?」
「伯爵夫人…… 」
「既然是這座宅邸的主人,想必很難隨便評論。因為我今晚就要見到她了,妳適度的透漏一些就好。」
凱蒂靜靜地轉了轉眼珠子。好像在誰的眼色一樣,然後張開了嘴。
「那個,是我們的觀點而已。非常!非~常挑剔!」
「是嗎?」
「是因為我笨嗎?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上次收到禮物的時候,想著應該能看清那個人,對吧?只是,她喜歡那個看起來很單薄,只有兩朵花的花盆,卻連新鮮漂亮鮮艷的花都沒看一眼。你說花語怎樣怎樣的?……哎喲,貴族都是這樣嗎?」
我不由自主地噗哧一聲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學過什麼。」
「哎喲,小姐。你剛才跟少爺聊天聊的很好啊?聽說就算是那些以聰明著稱的人,也不想和我們少爺說話。」
「因為他們想盡辦法想要勝過卡西歐先生一次才會那樣。我才不在乎。」
「什麼…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對卡西歐先生來說,無論來挑釁的是誰他都會把對方刮到一層皮都不剩。」而我不用顧慮會失去什麼,所以自然勇氣十足。」
卡西奧布拉曼達夫笑著用他的話踐踏著人們。
不喜歡他的人太多了,自卑到想要反過來踩踏他的人太多了。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永遠不會放過那些人。
本來,陷入這種自卑心理而挑起爭端的始作俑者,本身就有一些弱點,即使沒有弱點,身邊的親朋好友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漏洞。
對於習慣於為商業利益而戰,愛好是搜集對方弱點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來說,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一塊待宰的肉。
「不,不是吧。這是因為你表現的好像你的弱點不是弱點。… 好的。如果你這麼說,那我一定是個貴族。」
「你在虛張聲勢嗎?」
「少爺是個可怕的人,因為他有把虛張聲勢變成現實的能力。」
從這個意義上說,眼前的我是個虛張聲勢的吹牛大王。
無從失去所以無所畏懼,真好笑。
由於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家族,所以他唯一能拿來跟我打賭交易的就是死去的奧菲莉亞的信。
不,當初要不是因為那封信,他根本沒有理由來找我或者做交易。
所以我知道他正在觀察著我
不知道他對什麼感興趣,也不知道他想玩什麼把戲。
他就像在觀察一隻露出爪子的小貓。
對他來說,玩弄並毀掉一個沒有任何影響力的落魄貴族小姐,簡直是小菜一碟。
不管他有沒有這樣的意圖,只要我是弱者,差距就很明顯了。
當我到達時,我看著浴室門內的鏡子,我想。
奧菲莉亞,你到底給那個男人什麼信?
在昏暗的銀色表面,倒映著一張面無表情、蒼白的臉,帶著憂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