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可以說，這是一場賭博。在這場遊戲中，最痴迷於奧菲莉亞的就是埃德蒙·格洛斯特。的確，可以稱之為瘋狂。

把這位男爵的女兒改名為『奧菲莉亞』，讓她成為侯爵的養女後嫁給他，真是高尚的行為啊。

他收集了奧菲莉亞所有的東西，布置了自己的「房間」，將男爵的女兒囚禁了一輩子，甚至還誤以為奧菲莉亞從一開始就沒有死，只是變成了男爵女兒的身體。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雖然徹底毀掉了男爵的女兒，雖然同樣是把她當成奧菲莉亞的替代品，但是他可沒有產生兩人是同一人的錯覺。

雷爾帝斯是…… 該怎麼說

最讓人摸不著頭緒的一個人。他是最正常的人，也有著最多可以說是正常的結局，但不知為何，他在遊戲中似乎對男爵女兒並不是真心的。

之所以要指定埃德蒙格洛斯特是因為他最痴迷於「奧菲莉亞」。

他崇拜與奧菲莉亞有關的一切，包括奧菲莉亞留下的信件、奧菲莉亞用過的梳子、書籍，甚至她的衣服。

如果奧菲莉亞真的留下了手寫的信件，那非她討厭到極點的卡西歐莫屬。如果布拉曼達夫是我的對手，的確，他會以某種方式幫助我得到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埃德蒙格洛斯特一定不喜歡我，但相比之下把信交給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會比較好。

「說實話，挺意外的。」

「意外嗎？」

「我以為你會選雷爾帝斯爵士，而不是格洛斯特先生。」

「……」

我緊閉著嘴巴。

一聽到雷爾帝斯的名字，她的胃深處就彷佛湧上了濃濃的黑水。我試著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我認為埃德蒙·格洛斯特先生在這方面會更有幫助。」

「耶？… ……真讓人意外。你不是恨埃德蒙嗎？萬一他和我聯手吞下她的信呢？」

「別試探我了，卡西歐先生。埃德蒙先生會寧願奧菲莉亞的信在我手裡也不願落在你手裡。」

「真是非常犀利的判斷。」

「首先，埃德蒙先生可能不相信她真的為你寫了那封信。不，與其說是相信，不如說是無法接受。」

卡西歐直直的盯著我。

「…… …… 什麼？」

「我覺得妳真的很了解我們。」

我由衷地皺起了眉頭。

「凈是一些無聊的話。」

「恩… …… 有意思。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

卡西歐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似的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如果是自言自語也花太多時間了。你不是從剛剛就在回應我的蠢話嗎？

「如果只要有人在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先生面前頂嘴，那個人就會得到舌頭長針的詛咒嗎？這段時間都沒聽到這樣的惡言覺得無聊了嗎？」

「是啊，就是這種感覺。」

卡西歐點點頭。我做了一個鬼臉回應。

「…… …… 說真的，你要是最近服用過任何藥物，也許處方不對，叫個醫生來再診斷一次吧？」

卡西歐笑而不答。

那笑容，如同正午的太陽一般燦爛燦爛，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目眩神迷。

看到那笑容，我更加不安了。那個男人可不是毫無理由笑成這樣的溫柔紳士啊…… …… .

「嗯，總之。我可以保證有這封信的存在，但我不能把它拿給埃德蒙格洛斯特先生看。我能做的就是告訴你相信我。相反地，如果你能在五月之前成功出道亮相，我會在社交季的最後一天將這封信交給妳。」

「你不會以奧菲莉亞的名義撒謊吧？」

「我賭上奧菲莉亞的名字。」

「…… …… 那我就相信你了。」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是個把奧菲莉亞以外的人都當成物品，不屑一顧的人，但他不會以奧菲莉亞的名義來欺騙我的。

聽到我的回答，卡西歐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是一個帶著自信跟欣慰的微笑。

彷彿早有準備，張嘴就是霹靂啪啦一串話。

「你已經知道現在是三月底了，對吧？當然，從現在起你必須住到豪宅去。更不用說，你必須從現在開始做肌膚管理。不可以強迫自己像這樣穿著破布吃飯和睡覺。偉大的艾米莉亞也不會違背對奧菲莉亞的約定，對吧。」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就算一場突如其來的颱風來襲，一夜之間把店鋪吹走，我也不會那麼無助。

「…… …… 再給我一天時間。至少明天我必須讓他們知道咖啡店將關閉一段時間。」

「你打算之後還要回來嗎？」

「這是我的家。」

「……」

卡西歐不解地睜大了眼睛。

家，是的，難道不是和奧菲莉亞一起長大的家，就不能稱作是家嗎。

嗯，既然是豪門世家的繼承人，這種破破爛爛的小店，看著一定很不起眼。

雖說跟為了生病的奧菲莉亞量身定做的侯爵豪宅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狗窩。

但我在這裡很舒服。真的。

我喜歡奧菲莉亞，我可以為她而死，但除此之外，我總是對身在侯爵家感到不自在。

就好像我被迫穿上不合身的衣服，一直憋著氣。

即使現在閉上眼睛侯爵家的一切也能浮現在腦海中，與我的房間相連的奧菲莉亞的房間，我每天走過的花園，甚至淹沒拜訪的客人的噴泉，都栩栩如生。

但是基本上。那個溫暖、美麗、溫柔的空間，永遠不會是我的。

那是一段與美麗的奧菲莉亞一起生活美好的回憶，妝點了我的童年。

「…… ……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裡的平民『艾米莉』，今年將牽著布拉曼達夫勛爵的手入場…… …… 我希望奧菲莉亞的朋友艾米莉亞小姐不要被各種八卦周刊出賣。」

「連我到了今天才掌握了感覺。更何況，讓人隨意八卦一個讓布拉曼達夫家族牽手入場亮相的女人，簡直是一種恥辱。」

「真可靠啊。」

我說得很誠懇。

社交界是一個連微不足道的謠言都被誇大的地方。更何況，那三個追求過奧菲莉亞的年輕人，都是社交界的新秀。

雖然我從來沒有在社交界正式出道過，但奧菲莉亞的存在實在是太有名了，以至於某種程度上流言四起。

它可能沒有引起很多八卦，因為它在葬禮後就消失了，僅限於那時。如果在出道時牽著卡西歐·布拉曼達夫入場，成為眾所矚目的時候，我就會成為各種流言的中心。

這段時間都在哪裡呢，小姐的程度還不足以出道等等。

萬一被人知道艾米莉亞和首都郊區破舊咖啡館的服務生艾米莉是同一個人的話，不僅是我，還有死去的奧菲莉亞和侯爵的名譽都會掃地。

本來不想再跟侯爵家和這些男人扯上關係獨自生活的，可惜事情變成了這樣，但只要用『奧菲莉亞的信』釣著當誘餌，我就不能退縮。

再加上對手是卡西歐布拉曼達夫。

就算我現在的行蹤被暴露出來，他們顯然也可以巧妙應對。

這一點真是萬幸。

與卡西歐的目光相遇了。那是一隻奇怪的眼睛。你在想什麼？

「你一定有很多機會陪著更漂亮、更尊貴的女士吧，但布拉曼達夫家族的家主會抱怨的。」

「是他屢次讓我有機會從泥中看見珍珠，所以他可能沒有資格對我說什麼。」

「……」

他是個愛挖苦人的人，我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

他有奧菲莉亞留下的一封信，因為是和出道亮相有關的，所以來找我的。

不管我怎麼看待現在的狀況，都很陌生。

我看著這個男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優雅高傲的美男子。一個男人，一頭精緻的金髮梳理的相當幹練，帶著銳利的灰色眼睛，彷彿在俯視著別人似的微笑。

牽著這傢伙的手出道？這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昨天，一場意想不到的馬車事故在街上引起了騷動。」

「……」

「雷爾帝斯爵士據說沒有進行相對應的措施就離開了，所以我做了更多的調查。」

「這有什麼奇怪的？」

「當然很奇怪。就算不是侯爵家的馬車，貴族不慎出事差點傷到人，貴族自然要慷慨解囊表達歉意，一如他平時的舉止。就算因為工作忙，他也不是那種不說兩句就離開的個性，就好像逃跑一樣。」

除非你想隱瞞什麼事情…… .

卡西歐用狡猾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衡量什麼。

…… …… 是嗎？滿腦子都是久別重逢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想過是什麼情況。因為完全沒意料到。

兩年不見的雷爾帝斯和男爵女兒艾洛迪，在恰巧相遇的情況下，這代表什麼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回想起握住我手的陰涼的感覺。

「但是有一個傳言是關於一個看起來很像妳的年輕女人的。如果錯過這個餌就太蠢了。」

「…… …… 看來你對雷爾帝斯大人的近況很感興趣呢。」

「是的，因為我在找妳。」

「因為奧菲莉亞的信？」

男人沉默了，不知為何的沉默。

「…… ……這個嘛。」

那是一種完全不像他的模稜兩可的語氣。他無論何時總是個自信滿滿的人。

「我不知道。」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