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話.襲擊

兩個男人，正站在極遠處的懸崖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嶄新的村莊。

「那就是赫斯提亞村啊。」

「是的。」

「在短短几個月內，竟然能將一片廢墟改造成這般模樣嗎？」

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裡是荒涼的極東。

更是緊鄰死亡分界線的兇險之地。能夠在這樣的焦土上建立起一座繁華的城鎮，確實堪稱奇蹟。

「在幾年前，世人還斷言這裡絕無可能建立起任何人類定居點。」

「常理之下確實如此，畢竟世人對極東戰線的恐懼根深蒂固。」

「那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只能說，他的手段極高。在帕斯卡爾商會的鼎力支持、伊歐爾加家族的公開結盟，以及南方哈林地區資源的聯合傾斜下，他簡直是在這裡施展了化腐朽為神奇的『鍊金術』。」

「鍊金術嗎……在這個用金幣構築的商業帝國面前，這稱呼確實名副其實。」

能將這片生命的禁區，改造成如今這般人人嚮往的黃金之鄉，這手段確實令人驚嘆。

「而這一切，都是在『佩爾達·羅斯諾瓦』的大名下完成的。」

「他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變數。如果任由他在這裡做大，我們接下來的計畫將會面臨巨大的阻礙。」

「唔……」

魁梧壯漢冷冷地俯視著山谷。

看著他的背影，一旁的黑影低聲建議：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出手毀了這裡如何？」

「不。這與我們的大局不符。」

黑影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極其冷靜地駁回了建議。

「我們真正的意圖，是讓巴爾德羅巴徹底淪為一座孤島。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將赫斯提亞夷為平地，會帶來什麼後果？」

「會讓他們徹底失去凝聚力嗎？」

「不，恰恰相反。這會讓他們在面臨滅頂之災時，像『龍魔戰爭』時期那樣，前所未有地團結在一起。」

聽到「龍魔戰爭」這四個字，魁梧壯漢眼中的狂熱瞬間平息了下去。

對於魔族而言，那是一段極盡恥辱、不願提及的血淚史。

「凡人一旦被賦予了『公義』的大旗，其爆發出的力量是極其恐怖的。他們曾經在抗擊魔王的名義下集結過一次，直到今天，那些先賢的後裔依然以此為榮，四處搜尋我們的蹤跡。」

「確實如此。」

「所以，我們必須給予他們足夠的喘息時間。讓他們在安逸的和平中，漸漸遺忘對我們魔族的恐懼與警惕。」

黑影負手而立，用一種近乎吟誦般的低沉語調呢喃：

「能夠鏽蝕寶劍的，是安逸的和平；能夠摧毀城牆的，亦是和平；而能夠讓凡人的鬥志變得麻木不仁的，依然是和平。」

這一深謀遠慮，說服了魁梧壯漢。

然而，一想到任由這個村莊發展下去的後果，他心頭的焦慮便無法抹平，忍不住追問：

「但如果放任不管，他們的勢力遲早會龐大到難以掌控的地步。」

「這是自然。我們當然不會真的作壁上觀。」

徹底毀滅會打破苦心經營的棋局，而坐以待斃又會給宿敵增加勝算。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從佩爾達·羅斯諾瓦迎娶那頭巨龍的那一刻起，發生的改變。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在他們的農田裡，順手撒下幾顆『種子』？」

黑影將一直隱藏在長袍斗篷下的右手緩緩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纖細、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

他修長的食指，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往下一划。

嗡。

伴隨著一陣刺眼的光芒，一道不斷扭曲的、散發著幽光的虛空裂縫在半空中緩緩撕裂開來。

緊接著，一雙雙猩紅的獸瞳，自幽黑的深淵深處緩緩睜開。

嗷嗚——！

一頭頭體型龐大、渾身布滿不祥黑氣的巨狼，自虛空中魚貫而出，在懸崖邊整齊地一字排開。

這些怪物雙眼中閃爍著極其混亂而狂暴的幽光，但在面對黑影時，卻溫順得像是一群搖尾乞憐的家犬。

黑影語氣極其優雅地下達了指令：

「去吧。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撕碎。」

吼！

伴隨著數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巨狼們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裹挾著無窮的惡意，順著陡峭的山坡，朝著繁華的赫斯提亞發起了衝鋒。

「全體戒備！各中隊立刻集結，通知所有在冊的冒險者！重複一次，現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文職人員協助疏散居民，戰鬥人員立刻前往邊界集結！」

在緊急狀態下，擁有最高指揮權的伊莎貝拉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敵方規模?! 」

「15頭深淵巨獸！」

「15頭嗎……」

伊莎貝拉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不斷通過精神溝通下達著一條條指令。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艾莉卡卻緩緩閉上了雙眼，用心念感知著大地的異動。

『不對勁。』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神識俯瞰著整個局勢。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發魔物入侵，而且一次性出現了多達15頭高階深淵巨獸。』

結合最近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以及那些看似捕風捉影的蛛絲馬跡。

她在腦海中進行著最大膽的推演，試圖尋找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除非……』

艾莉卡看著伊莎貝拉，沉聲道：

「貝拉！這裡交給你沒問題吧？」

「您不打算參戰嗎？」

「這場襲擊的背後一定有幕後黑手在操縱。我必須在他撤離前，把他揪出來。」

五道緊急軍情同時在伊莎貝拉的耳邊炸響。

她臉色鐵青，神色冷峻地回答：

「偉大的伊歐爾加子嗣從不畏懼戰鬥。您請自便，這裡交給我。」

「謝了。」

艾莉卡當即不再猶豫，白皙的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五道閃爍著耀眼幽光的巨型魔法陣瞬間以她為中心，在虛空中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這便是威名赫赫的「青眼塔主」、藍龍血脈掌控者的真正底蘊。

多重吟唱（Multi-Casting）。

在尋常魔法師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領域裡，她不僅能同時駕馭兩道魔法，甚至能提前在神識中，構築多達五道備用神術。

艾莉卡激活了第一道陣法：

「去吧。代小女執掌千里眼。」

澎湃的魔力在空中幻化成數百隻通體幽藍的魔力翠鳥，帶著微弱的破空聲，朝著四面八方的叢林深處電射而去。

這些翠鳥上附著了最頂尖的「感知捕捉」與「魔力追蹤」神術。

在青眼塔主絕對的偵測領域內，沒有任何掩飾，能夠逃過這雙由神威構築的眼睛。

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散布在叢林深處的翠鳥便在一處偏僻的亂石崗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抓到你了。」

艾莉卡纖足輕點，第二道閃爍著銀光的奧術陣圖瞬間在她的腳下鋪展開來。

那是跨空間折躍陣圖（Teleport）。

她根據翠鳥傳回的精確坐標，在神識中完成定位，隨即身形在一瞬間化為虛無。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兩道原本隱藏在林蔭深處的黑影，已經真真切切地落入了她的視野中。

艾莉卡沒有絲毫遲疑。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公王領出手的，一律視同異族格殺勿論。

她素指微張，先前構築完畢的神術在一瞬間傾瀉而出：

「時間彎曲（Bending Time）。」

以那兩道黑影為中心，半徑數百米的空間內，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拉長，幾近停滯。

在青眼塔主的奧術掌控下，這個範圍內的任何掙扎，都將淪為無謂的徒勞。

在這個連落葉都凝固在半空中的靜止領域內，只剩下最後兩個魔法。

這兩道相生相剋的陣法在空中不斷重合、扭曲，最終演變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幾何幾何圖案。

那是唯有艾莉卡才能駕馭的奧術終結技。

「元素毀滅（Elemental Demolition）。」

這是利用水與火、光與暗極度排斥產生的毀滅性斥力，將範圍內的一切存在徹底抹除的、極盡狂暴與毀滅的高階神術。

雖然在如此近的距離動用如此大規模的毀滅魔導有些殺雞用牛刀，但艾莉卡根本顧不得那麼多了。

面對那些曾企圖顛覆整座大陸的深淵餘孽，任何一絲的多餘仁慈，都是對己方生命的褻瀆。

然而，就在毀滅魔力即將爆發的瞬間，艾莉卡渾身的汗毛陡然炸立。

那是龍裔本能中，對致命危險最直觀的警示。

『這不可能！』

在這個連時間都徹底停滯的禁忌領域內，按理說，不應該有任何存在能夠移動。

但多年來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戰鬥直覺，讓她在一瞬間做出了決斷。

而這個決斷，救了她一命。

在那個絕對靜止的蒼白世界中，一隻黑氣繚繞、足有砂鍋般大小的恐怖巨爪，帶著粉碎一切的氣勢，突兀地從她身側的陰影中電射而出，直取她的喉嚨。

轟！

巨爪在空中抓出一道沉悶的空氣爆鳴，但撕碎的，卻僅僅是她由於折躍留下的殘像。

在間不容髮之際，艾莉卡已經再度動用空間魔導，在百米開外的樹梢上現出了身形。

她有些狼狽地在半空中穩住重心，美眸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異動，腦海中瘋狂地進行著推演。

『停滯結界被暴力破解了？』

不。

遠處的樹葉依舊保持著墜落的姿態，地上的爬蟲也依舊在停滯中動彈不得。

時間彎曲神術依然在正常運轉。

但在這絕對靜止的世界裡，卻唯獨有一個異類，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那是一個身裹灰色破舊長袍、負手而立的男子。

他就那樣在靜止的時間裡，好整以暇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樹梢上的艾莉卡。

『他是怎麼做到的？』

要想在絕對時間中自由活動，唯一的手段就是依靠同等強度的神威結界進行抗衡。

但在她發動神術的瞬間，她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神力的異動。

「看來，您似乎很吃驚呢。」

一道極其清晰、不帶任何活人氣息的沙啞男聲，在絕對靜止的世界裡突兀地響起。

「堂堂伊歐爾加的掌控者、拯救過大路的先賢之一，按理說，應該不止一次和我們交手過才對吧？」

面對男子的出言譏諷，艾莉卡神色未變，冷聲反問：

「是啊。活了這麼久，本以為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驚訝的事了，今天倒是大開眼界。」

「這倒是個好消息。至少證明，我們在陰影中度過的這些歲月，還沒有被時代徹底淘汰。」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一擊落空的恐怖巨漢自天而降。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泥土混合著砂石四處飛濺，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壯漢緩緩站起身，恭敬地垂首侍立在灰袍男子的身後。

灰袍人甚至懶得轉過身，有些冷漠地問：

「偷襲失敗了？」

「直覺靈敏得像一頭野獸，跑得挺快。」

「這很正常。對方好歹也是青眼塔主，要是連這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那才叫奇怪。」

兜帽下，露出一雙極其詭異的眼眸。

漆黑的眼眶中，兩點如墨般粘稠的血紅雙瞳，散發著無盡的冰冷與嘲弄。這眼神讓艾莉卡心底積壓的怒火更甚。

『必須要把他們留在這裡。』

話雖如此，但現實卻不容樂觀。

強行中止高階神術反噬帶來的後遺症比預想中還要嚴重，不僅魔力在一瞬間見底，甚至連體內的經脈氣旋都被徹底攪亂。

『只能用那個了。』

她收起法杖，將雙手緩緩背向身後。

摸到了系在腰間的一隻精緻水囊。

啵。

瓶塞被揭開的瞬間，一團清澈的泉水在龍裔血脈的感應下，順著她的指尖纏繞而上，最終化作一圈閃爍著微光的水環，在她周身飛速盤旋。

魁梧壯漢見狀，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水？這算什麼？」

「你可別小看了這水，這可是大自然的造化。」

「哼，軟綿綿的水，能頂什麼用？」

面對壯漢的譏諷，艾莉卡素指輕彈。

盤旋的水環瞬間分裂成數十滴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細小水珠，整齊地排列在虛空中。

「能取你的狗命。」

咻——！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音爆。

那些溫婉的水珠在一瞬間化作無堅不摧的實體彈丸，帶著撕裂虛空的速度，成一條直線朝著壯漢的面門電射而去。

壯漢不以為意地抬起巨手，試圖將這軟綿綿的水彈暴力拍碎。

噗——！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掌、手肘，連同他寬闊的胸膛，在一瞬間便被重水彈無情地洞穿，露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

「噗呃！」

重水彈在洞穿壯漢的身體後威力不減，旋轉著帶起一道紅白混合的浪花，直奔灰袍男子的面門而去。

但在靠近男子身體數寸的虛空中，被一層無形的魔力護壁徹底阻擋，化為水汽蒸發。

「該、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明明只是水……」

「我不是說了嗎，伊歐爾加執掌水元素。由我親自施展的水箭，穿透你的皮肉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這種重要的事，你應該早點告訴他。」

「那哪能有讓他親自體驗來得深刻？」

壯漢眼中寫滿了驚駭。

但相比之下，看著在遭受了如此致命創傷後，依然能在一瞬間穩住傷勢並站起身的兩人，艾莉卡的心中才真正沉到了谷底。

『我可是瞄準了他的要害。』

在重水的劇烈摩擦下，對方的五臟六腑本該在一瞬間便被絞成一灘碎肉才對。

哪怕是生命力頑強的魔族，承受了這樣的傷勢也斷無活路。

然而，眼前的怪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有些埋怨地和同伴拌著嘴。

『更關鍵的是，甚至沒能攻破那個灰袍男子的防線。』

僅憑肉體的直覺，對方施展的防護屏障，其凝練程度簡直高得離譜。

『這絕對不是什麼雜魚。』

這等實力，在深淵中絕對名列前茅。

在魔力反噬且無暇構築大型魔法的當下，她已經黔驢技窮了。

『必須先撤離這裡，重整旗鼓。』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再度展開空間魔法。

刺眼的奧術陣圖在一瞬間便將她嬌小的身體完全籠罩。

但這一次，折躍並沒有發生。

「噗——！」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團妖艷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洒而出。

她重心不穩地跌跪在地，五臟六腑彷彿在一瞬間被絞成了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痛。

『經脈……徹底亂了。』

這是空間魔法被強行干涉、導致空間通道崩塌產生的事態。

『他在我吟唱前動了手腳？』

不可能。

她活了千餘年，對空間魔法的掌控早就到了臻入化境的境界。

即使是閉著眼睛，她也能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空間折躍。

『答案只有一個，對方擁有在常理之外、干涉法則的權能。』

自己還是太輕敵了。

艾莉卡捂著胸口，眼中寫滿了不甘。

「您來的時候挺威風，難道就沒想過，這裡不是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灰色兜帽下，傳出了一陣充滿譏諷的輕笑。

面對這個隨時可以捏死的獵物，他表現出了貓戲老鼠般的愜意。

「既然塔主大人如此熱情，不惜親自出門相迎，在下若是不留下點禮物，豈不是太失禮了？」

他白皙、慘白如骨的雙手再次自長袍中探出。

指尖在空中瘋狂舞動，拉開了一道道不祥的黑色虛空裂縫。

吼！

吼！

伴隨著數聲尖銳的嘶鳴。

數十隻生著猙獰雙翼、體型龐大如小山般的飛龍魔獸（Wyvern），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自裂縫中掙扎著飛出，遮天蔽日地盤旋在半空中。

其數量，粗略估計不下三十頭。

對於已經耗盡魔力且重傷倒地的艾莉卡而言，這無疑是單方面的屠殺。

灰袍男子的手指，遙遙地指向了樹梢上的艾莉卡。

「去吧。把這隻小羊羔，撕成碎片。」

吼——！

飛龍群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咆哮，帶著俯衝的殘影，鋪天蓋地地朝她席捲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陣刺骨的寒風呼嘯而過。

一柄巨大得不合常理、足有兩人高的黑色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巨響，猶如一顆自天而降的隕石般，狠狠地砸在了艾莉卡面前的空地上。

轟——！

首當其衝的數頭飛龍魔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一瞬間被戰斧上附帶的恐怖力道震成了漫天碎肉。

泥土混合著寒霜四處飛濺，砸起了一片巨大的塵霧。

艾莉卡有些有些詫異地睜開雙眼。

擋在她面前的，是一柄古樸而沉重的雙刃戰斧。

而執掌這柄兇器的，卻是一個身材嬌小、銀髮飛揚的精緻少女。

雖然外表像個洋娃娃般精緻，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肅殺之氣，卻在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著她的身份。

擁有「霜巨人的夢魘」這一恐怖稱號的巨獸剋星。

「別來無恙，艾莉卡大人。」

露莉·銀風手握戰斧，斜睨了她一眼：

「聽聞貴客造訪，本該奉茶迎客，如今這局面，倒顯得有些招待不周了。」

艾莉卡用手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跡，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讓你看笑話了，露莉小姐。」

「我倒不在意這些。不過，待會兒您最好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儀容，畢竟那位大人已經到了。」

不需要她多加解釋，林蔭深處，一陣不疾不徐卻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已經緩緩逼近。

一襲得體的黑色長服，銀灰色的短髮在寒風中微微拂動，一雙天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冷漠。

雖然身形修長有些單薄，但那一股不怒自威的至高神威，卻讓在場的所有魔物在一瞬間閉上了嘴巴。

佩爾達·羅斯諾瓦。

他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下，神色平靜地站在了艾莉卡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