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魔法師的不成文規定

劈里啪啦！

尤倫的面前發生了雷電爆炸。

一層藍色的屏障在他身前閃爍著光芒。

第四階層魔法——魔法護盾。

憑藉著條件反射般的防禦，他毫髮無傷，但還是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剛才那是……元素箭？』

第三階層魔法，元素箭。

威力比魔力彈更強，並且會根據附加的屬性產生不同效果的基礎魔法。

『附加的是雷電屬性，那就是雷電箭了。』

雷電是特化了速度的魔法，專門用來出其不意地攻擊敵人。

在元素箭中附加雷電屬性，同樣也是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平均比其他屬性快上三倍。

『感覺就像是神射手射出的利箭一樣。』

要是剛才反應慢半拍，肯定得缺胳膊少腿。

『那特么是一個三環法師能打出來的傷害？』

雖然佩爾達是個三環法師，但尤倫也並沒有低估他。

畢竟他是紅環的擁有者，而紅環擁有者在自己擅長的屬性上，往往能爆發出遠超同階的強大力量。

他以一環的實力擊敗了泰薩洛斯·沃爾徹，這事兒早就傳開了。

所以在同級別的魔法師中，尤倫已經把他放在了最高級別來對待。

『甚至覺得他可能已經擁有了媲美四環的實力。』

但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佩爾達。

佩爾達施展出的魔法威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尤倫的目光在佩爾達身上來回掃視。

他懷疑佩爾達是不是暗中藉助了什麼外力。

但這不可能。

在進入這封印寶庫之前，是絕對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和法器的。

『沒有輔助演算的魔杖或法杖，純靠大腦就能達到這種施法速度？』

提升施法速度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的重複和熟練。

而這種重複和熟練，可不是像學生時代抄寫課文那樣簡單。

必須要把描繪魔力迴路練到像呼吸一樣自然，甚至在睡夢中都能下意識地施展魔法，才能達到這種境界。

這對尤倫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佩爾達的天賦，簡直到了令人敬畏的地步。

「看來你很好奇我剛才用了什麼魔法啊。」

佩爾達用輕鬆的語氣刺激著尤倫。

「順便告訴你，那是元素箭。」

「狂妄的臭小子。」

尤倫的臉漲得通紅。

就算地位再高，作為魔法師，也不過是個區區三環的毛頭小子罷了。

尤倫的手中開始描繪魔法陣。

「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在這賭上性命的決鬥中，管他什麼爵位地位，通通都是狗屁。

尤倫手中完成的魔法陣並沒有消失，而是懸浮在了半空中。

『是持續引導型魔法陣啊。』

一般的消耗型魔法陣，在施展魔法後，陣內的魔力就會轉化為魔法形態釋放出去。

而持續引導型魔法陣，則是不消耗魔法陣本身的魔力，在維持陣法存在的狀態下，通過不斷注入魔力來連續發射魔法。

這是五環法師理所應當掌握的技巧。

『魔法陣的結構和我的元素箭一樣。』

佩爾達根據魔法陣的形態和刻印的符文推斷出了它的類型。正如他所料，魔法陣中生成了雪白的冰錐。

是冰霜箭。

「有種你把這個也躲開！」

而且，還不是單發，是連發的。

佩爾達飛身撲到展示台後面，躲開了攻擊。

冰錐撞擊在白色的石制展示台上，碎裂開來。

冰錐極其堅硬，在連續不斷的轟炸下，展示台都快撐不住了。

『持續引導型果然很棘手。』

要說現在不落下風，那肯定是騙人的。

就在他心神出現一絲破綻的瞬間，一個陰冷的聲音順著地面爬向了佩爾達。

-你需要我的力量嗎？

是惡魔的誘惑。

專挑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以極其離譜的代價誘人簽訂契約的惡魔。

『看來是看上了我的天賦啊。』

惡魔也不是瞎子，不會隨隨便便去誘惑別人。

當然，佩爾達對這聲音絲毫不為所動。

現在必須集中精力戰鬥。

『魔力不是無限的。』

不管是對手還是佩爾達自己，魔力都是有限的。

在石制展示台被徹底摧毀之前，冰霜箭的轟炸停止了。佩爾達立刻站起身，抬頭看向半空中的魔法陣。

想要破解持續引導型魔法陣的方法，

『就是打斷對方的施法專註。』

就在尤倫準備發動第二輪轟炸的瞬間，佩爾達將準備好的魔法陣對準了他。

「雷電箭。」

雷電化作子彈，筆直地射了出去。

雖然速度極快，但也正因為太快，導致彈道非常直白。

看穿了魔法陣指向的尤倫，身前瞬間張開了一道藍色屏障。

劈里啪啦！

佩爾達的雷電箭撞擊在魔法護盾上，瞬間消散。

雷電箭雖然速度快，但破壞力本身並不高。

『要是能把兩種屬性結合起來，就能擊穿它了。』

將破壞力最強的黑暗屬性和速度最快的雷電屬性結合起來。

對於目前只有三環實力的他來說，這還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既然如此……』

佩爾達將目光轉向了半空中的魔法陣。

雖然對手停止了注入魔力，但還是有三根冰錐朝著佩爾達飛了過來。

『魔法攔截。』

他試圖用魔力絲線截獲這三根冰錐，這就是奪取對手魔法的魔法攔截技巧。

雖然佩爾達曾經是八環的大魔法師，但他現在只有三環的實力。

想要把快速飛來的三根冰錐全部據為己有，是不可能的。

如果放棄一根，就能控制住另外兩根。

『放棄那根離要害最遠的。』

理智而迅速的判斷。

被放棄的那根冰霜箭，狠狠地撕裂了佩爾達的大腿。

皮肉被撕裂，鮮血湧出，劇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

但這無所謂。

因為尤倫製造的另外兩根冰錐，此刻已經調轉了方向，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對準了它們的主人。

「還給你。」

佩爾達的手中描繪出魔法陣。

同樣的雷電箭。

然而，這次的雷電箭，是從冰錐的後方射出的。

「雷電箭。」

嗖！

獲得了雷電般速度的冰錐，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

瞬間貫穿了尤倫布下的藍色屏障。

砰！

冰霜箭粉碎的同時，藍色屏障也隨之破裂。

尤倫瞪大了眼睛。

『我的護盾被擊破了？』

冰霜箭的堅硬加上雷電箭的速度，產生的巨大衝擊力讓魔法護盾根本無法承受。

短暫的震驚過後，尤倫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因為佩爾達手裡，還有一發冰霜箭。

「雷電箭。」

這一次，冰錐直指尤倫的眉心。

「啊啊啊！」

尤倫立刻打斷施法專註，飛身撲向一旁。

半空中的持續引導型魔法陣也隨之消散。

尤倫感受到腎上腺素在腦海中狂飆，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呼……真是大意了。你真的是三環法師嗎？」

佩爾達反唇相譏。

「這還用我親口告訴你嗎？你這魔法師當得也太水了吧？」

「那是因為你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像個三環法師。就算是宮廷大魔法師那個老東西，把實力壓制在三環，也絕對做不到你這種地步。」

「那老東西在皇宮裡也算得上是最有智慧的人了。」

「說得好像你認識他似的。你明明連見都沒見過他。」

沒見過？

在皇帝磕頭認錯之前，和他對峙的可不就是那個老東西嘛。

就在佩爾達暗自腹誹的時候，尤倫從懷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根木製短棍，頂端鑲嵌著一顆圓形水晶，這是一件魔法道具。

是魔杖。

只要注入魔力，內部刻印的魔法陣就會產生反應，從而釋放魔法。

他拿出這件武器，意義非凡。

「承認實力不如我了？」

「你想笑就盡情地笑吧。反正我只要能除掉你就行了！」

注入魔力後，魔法陣顯現了出來。

佩爾達快速解讀了那個魔法陣的形態。

『粗略一看，裡面刻印的應該是第四階層的魔法。』

正如他所料，那個魔法陣屬於第四階層。

魔法陣中的魔力匯聚在一起，噴吐著森白的寒氣，逐漸被削成了尖銳的形狀。

外形和他之前狂轟濫炸的冰霜箭很像。

但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冰霜箭那麼簡單。

佩爾達那敏銳的洞察力發揮了作用。

『裡面蘊含的寒氣太多了。』

那是偽裝成冰霜箭的冰霜炸彈。

在觸碰到物體或碎裂的瞬間，裡面蘊含的寒氣就會噴涌而出。

如果試圖閃避、防禦，甚至是攔截，都會遭到反噬。

『所以必須將它擊落。』

佩爾達將指尖凝聚的魔力球彈了出去，精準地命中了冰霜炸彈。

呲嘶——！

如同蒸汽般的寒氣噴涌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凍結了。

佩爾達的魔力球也被凍成了冰塊，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魔法的威力，甚至連純粹的魔力都能凍結。

『居然看穿了我的冰霜炸彈。』

尤倫並不覺得驚訝。

畢竟是能施展魔法攔截的高手，怎麼可能看不穿這種小把戲。

尤倫趁著這個空檔，詠唱了另一個魔法。

「帝國之盾啊！」

高濃度的魔力描繪出魔法陣，凝聚成了一面盾牌。

第五階層的防禦魔法，神盾。

這是以過去一位名叫埃癸斯的勇士的名字命名的魔法，擁有著銅牆鐵壁般的絕對防禦力。

那面盾牌不需要尤倫的指令，就能自動感知魔法攻擊並進行防禦。

『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對於沒見過這個魔法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棘手的了。

『……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

但佩爾達對這個魔法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越是難纏的魔法，他記得就越清楚。

所以佩爾達在等。

等對手對自己魔法過度自信而露出破綻的瞬間。

『就是現在。』

就在尤倫揮舞著魔杖準備再次施展冰霜炸彈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佩爾達手中凝聚出了兩顆魔力球。

一顆是普通的魔力彈。

另一顆則是注入了大量魔力壓縮而成的魔力炸彈。

『難道說……』

看到那顆魔力炸彈的瞬間，尤倫的腦海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試圖否定這個可怕的念頭。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區區一個三環法師，怎麼可能知道破解第五階層魔法的方法？

儘管他極力否定，但佩爾達的魔力球已經呼嘯著飛向了他。

第一發飛來的是魔力炸彈。

神盾感知到了魔力炸彈的威脅，自動迎了上去。

轟！

爆炸的區域瞬間瀰漫著濃郁的魔力。

與此同時，神盾的動作開始變得不自然地卡頓起來。

尤倫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知道神盾的破解之法？』

魔法師的戰鬥就像是打牌。

通常情況下，出牌的一方都會預設對手不知道這張牌的底細。

不，這種預設在實戰中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每次出牌都要考慮所有的可能性，甚至防備那些打破常理的突髮狀況，那根本就沒法打牌了。

而尤倫此刻，正面對著那個打破常理的存在。

『那他的第二發攻擊……！』

肯定是沖著冰霜炸彈來的。

只要是已經施展出來的魔法，魔法師都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將其取消。

但通過魔杖或法杖釋放的魔法，是無法中途停止的。

佩爾達肯定會看準冰霜炸彈成型的瞬間引爆它。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尤倫迅速施展了魔法護盾。

一道藍色的屏障擋在了他面前。

這是單憑一發雷電箭絕對無法擊穿的防禦魔法。

只要擋住了魔力彈，冰霜炸彈就安全了。

等冰霜炸彈成型後，隨便往別的地方一扔就行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發展。

佩爾達施展的魔法，

『雷電箭？』

還是和剛才一樣的雷電箭。

尤倫完全無法理解。

『明明打不穿，他為什麼要用這個魔法？』

就算威力再強，也絕對不可能擊穿這道屏障。

當尤倫試圖尋找答案時，他終於發現了異常。

在幽暗的背景中，隱藏著某種比黑暗還要深邃的東西，就掛在佩爾達的背後。

那看起來就像是他隱藏起來的第三隻手，此刻正貼著地面，做出了投擲的動作。

「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顆被凍結的魔力球。

那是剛才受到冰霜炸彈餘波波及而被凍結的魔力球，此刻已經變得堅硬無比。

甚至可以直接拿來當金屬子彈用。

他利用視野盲區，偷偷把那顆魔力球撿了回來。

「雷電箭。」

在冰球進入射擊彈道的瞬間，雷電箭發射了。

雷電箭裹挾著堅硬的冰塊，呼嘯而來。

砰！

魔法護盾碎裂了。

尤倫的身體猛地晃動了一下。

但尤倫畢竟是個經驗豐富的魔法師。

大敵當前，他絕對不會閉上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佩爾達留作底牌的那顆魔力球正朝自己飛來。

『必須想辦法……！』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魔力球已經精準地命中了冰霜炸彈。

呲嘶——！

冰霜炸彈爆裂，瞬間噴湧出大量的白色寒氣，將周圍的一切都凍成了冰原。

濃重的寒氣久久不散。

『應該是當場斃命了吧。』

評估一下這爆炸的威力，尤倫就算被炸成冰渣也不奇怪。

他的防禦已經被徹底摧毀，就算他對魔法有一定的抗性，也絕對不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硬抗下這枚冰霜炸彈的直擊。

可即便如此。佩爾達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這裡是封印寶庫，而求生是人類的本能。

『有些時候，惡魔會幫你實現這個本能的渴望。』

而他的擔憂，不幸成為了現實。

咔嚓——

被厚厚的冰霜覆蓋著、宛如冰雕一般的尤倫，竟然動了。

被凍住的衣服和魔杖碎成了冰渣，但他本人卻安然無恙。

不知何時，他的手裡多了一本書。

「嘻嘻嘻……！」

一陣飽含瘋狂的笑聲回蕩在寶庫中，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度的狂喜。

「啊啊。原來獲得惡魔的力量……是這種感覺啊。」

這是那些沉迷於惡魔力量的人，最典型的瘋言瘋語。

他手裡拿著的，正是馬爾巴斯的冰環術。

『帶來嚴寒與毀滅的惡魔，馬爾巴斯。』

七大惡魔之一，極寒地獄的大領主。

這個惡魔，簡直是為專精冰系魔法的尤倫量身定做的。

『看來他是在爆炸前的一瞬間和馬爾巴斯簽訂了契約，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只要將靈魂出賣給馬爾巴斯，就能獲得在極寒中生存下來的恩賜。

佩爾達看著眼前這一幕，頹然地跌坐在地。

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大腿已經完全使不上力了。

剛才那超人般的專註力，也已經到了極限。

「哎呀……剛才那個自信滿滿的攝政王殿下跑哪兒去了？來啊，我們繼續啊？」

尤倫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佩爾達。

局勢對佩爾達可以說是壓倒性的不利。

就在這時，

充斥在整個房間里的惡意，再次開始躁動起來。

封印寶庫里所有的惡魔書籍，都開始劇烈地顫動。

-獻上你的靈魂吧。我將賜予你殺死那個卑微螻蟻的力量。

-我將賜予你將那個侮辱你的傢伙燒成灰燼的力量！向我獻上你的靈魂吧！

-我給你力量。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這筆交易很划算吧？

惡魔們的低語在佩爾達的腦海中瘋狂回蕩。

感覺就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他，企圖霸佔他的身體。

這正是佩爾達的身體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緣的證明。

只能發出微弱喘息聲的佩爾達，緩緩地開了口。

「聽說人在死之前……」

佩爾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這和他之前那些屈指可數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真誠的微笑。

「最先看到的，會是自己最愛之人的臉。」

看著突然開始說胡話的佩爾達，尤倫皺起了眉頭。

「而你知道我現在看到的是什麼嗎？是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在放什麼狗屁？你該不會是想說你愛上我了吧？」

佩爾達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尤倫。

因為正在施展魔法，那雙眼睛正散發著幽光。

那尚未熄滅的光芒，代表著他身為魔法師的驕傲。那雙眼睛，讓尤倫顯得如此的渺小和卑微。

「意味著我還沒到該死的時候。」

那一瞬間，尤倫的直覺再次發出了強烈的警告。

『我……贏不了這個男人？』

就算我已經和惡魔馬爾巴斯簽訂了契約，也依然贏不了這個男人嗎？

『這絕不可能。』

如果連這都贏不了，那我出賣靈魂給惡魔，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生死關頭不惜放棄一切，卻還是打不過一個區區三環的魔法師，那我成什麼了？

就在尤倫拚命想要穩住心神的時候，佩爾達開口問道。

「你知道魔法師的不成文規定是什麼嗎？」

魔法師的不成文規定。

那就是，直到死的那一刻，也絕對不會向敵人暴露自己最後的底牌。

簡而言之，就是指那張能夠瞬間扭轉戰局的王牌。

「所以，您是想說您要使用最後的魔法了嗎？可是，您的魔力應該已經見底了吧？」

尤倫說得沒錯。

佩爾達現在剩下的魔力，頂多也就只夠再放一發元素箭了。

大腿上的傷口因為沒有止血，還在不停地流血，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逼入絕境的，明明是佩爾達才對。

佩爾達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別瞎猜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的底牌是魔法了？」

不是魔法？

就在那一瞬間，尤倫察覺到背後傳來了一絲動靜。

「看來我趕上的還算及時。」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在尤倫身後響起。

尤倫猛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衛兵制服的褐發男人，正站在那裡。

『衛兵……不可能。』

這種核心機密區域，區區一個衛兵怎麼可能進得來。

這絕對是個入侵者。

而且，

能夠單槍匹馬突破重重防線潛入封印寶庫，說明這個入侵者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那個男人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以極快的速度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必須反擊。』

尤倫立刻開始描繪魔法陣。

就在那一瞬間，那個男人原本普通的黑色瞳孔，突然變得血紅，並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什麼情況？為什麼魔力……』

被那道紅光注視著的地方，原本正在魔法陣中匯聚的魔力，竟然被強行打散了。

『難道說……！』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本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種族。

「你這傢伙，是赤眼族?! 」

又被稱為，法師殺手。

男人的匕首，瞬間貫穿了尤倫的咽喉。

「咳，咳呃！」

精準無比地切斷了氣管和動脈。

他現在唯一能發出的，只有猶如破風箱般漏氣的聲音。

在後面觀戰的佩爾達，用輕鬆的語氣對那個男人說道。

「小心點。他可是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傢伙。」

「我知道。」

男人雙手緊緊握住匕首，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別看我這樣，我跟惡魔也是有點淵源的。」

他猛地拔出貫穿咽喉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圓弧。

尤倫的視線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飛到了半空中。

在意識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後時刻，他看到了佩爾達。

佩爾達正用那僅剩的一點魔力，朝著他飛在半空中的腦袋，釋放了雷電箭。

「走好。失去尊嚴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