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 110 ·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1~50

第33話. 魔力宿命論

巴爾德羅巴的日常簡直可以用枯燥來形容。

出現敵人。

撕碎。

咆哮。

回家。

相比起公王這個頭銜,她的行為舉止更像個野蠻的狂戰士。

她一直致力於守護人類,並且對這些行動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抵觸情緒。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她,最近卻對一件事產生了抗拒。

-吼啊——

那就是咆哮。

原本非常適合用來宣洩戰鬥的高昂情緒和宣告勝利的咆哮聲,最近卻讓她開始覺得有些難為情了。

-啊啊……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一樣,越來越弱。

巴爾德羅巴強行壓下那股想要宣洩的衝動,清了清嗓子。

巴爾德羅巴的目光,悄悄地飄向了那個把她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所在的方向。

她的視線落在了孤山的山頂上。

每當巴爾德羅巴奔赴戰場時,佩爾達總是會站在那座孤山的山頂上。

『今天……也沒來嗎?』

然而,那片被踩得平平整整的山頂上,卻空無一人。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那裡俯視著她。

巴爾德羅巴其實覺得佩爾達的視線很有負擔。

只要一想到他在看著自己,她就會莫名地感到急躁和不安,總覺得自己笨手笨腳的,丟人現眼。

她甚至想過,要是他不看自己就好了。

『是啊,也許這樣更好。』

巴爾德羅巴展開雙翼,飛回了自己的龍巢。

極東地區的這座孤山。

她之所以把這裡選作自己的巢穴,就是因為這裡人跡罕至,不容易被人類看到。

剛走進長長的洞穴,露莉就迎了上來。

「您辛苦了,主人。」

巴爾德羅巴沒有理她,徑直走了過去。

看到她連最基本的問候都不回應,露莉便跟著她走進了鐵門內。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

巴爾德羅巴盤起身體,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您就別瞞著我了,請告訴我吧。我會盡我所能幫助您的。」

-嗯……

-佩爾達他……是不是對孤感到厭煩了?

「……啊?」

露莉露出了一副無語的表情。

-今天他也沒來。

巴爾德羅巴雖然覺得他不來也挺好的。

但伴隨而來的,卻是比那份慶幸更加強烈的失落感。

今天和往常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但她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滿打滿算也就兩次而已。一個星期罷了。跟巴爾德羅巴大人您漫長的生命相比,這時間短得根本不值一提。」

-孤當然知道。孤心裡都清楚。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星期,滿打滿算也就兩次……

可這滿打滿算幾個字,怎麼聽起來這麼沉重呢。

「佩爾達大人最近一直很忙。」

佩爾達最近確實忙得不可開交。

既要和商人們洽談合作,又要處理地方領主們遞交上來的各種提案。

他經常一頭扎進辦公室,直到月上梢頭才出來。

-可是……他以前不也一直都有來嗎?

巴爾德羅巴說得沒錯。

以前不管多忙,只要一聽說巴爾德羅巴要去戰鬥,佩爾達都會跑出來看她。

而且每次對上視線,他都會沖她微笑。

-肯定是因為……孤總是躲著他,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所以他才對孤心灰意冷了。

她沮喪地垂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當然,露莉並不這麼認為。

『如果真的討厭主人了,他根本不可能這麼拚命地工作。』

페르다는 발드로바의 아래에 있는 것들을 보살피기 위해 움직였다.

佩爾達四處奔波,是為了照顧巴爾德羅巴麾下的領地和子民。

而驅使他這麼做的動力,毫無疑問是出於對巴爾德羅巴的愛意。

-露莉。

「在,主人。」

巴爾德羅巴艱難地開了口。

-那個……就是那些年輕小姑娘們喜歡搞的那個。

「您是說茶話會嗎?」

-對。就是那個。

露莉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自從皇子事件之後,巴爾德羅巴就一直避免與人類接觸。

-妳能幫孤……向佩爾達提議舉辦一場茶話會嗎?

她竟然主動邁出了一大步,想要和自己的未婚夫面對面地交流。

佩爾達成為了擁有三個重疊魔法環的三環魔法師。

一環是『點』,

二環是將點與點連接成『線』。

而三環,則是將『線』交織成『面』的境界。

那個「面」就是魔法陣,達到了這個階段,才算是真正能夠施展魔法了。

『魔法圖書館也崩潰了。』

魔法圖書館是一種將大腦的某個區域,純粹用來儲存魔法和術式的記憶法。

只有達到五環才能建立,隨著佩爾達重生回過去,它自然也就消失了。

『不過,魔法的記憶還殘留在我的身體里。』

那些沉澱在潛意識深處的魔法。

佩爾達決定像是在倒塌的圖書館廢墟中獨自翻找書籍一樣,隨機地描繪一些魔法。

他將魔力集中在右臂上。

得益於三重疊加的魔法環,魔力的流動變得快速而自然。

『描繪魔法陣。』

這既是真正成為魔法師的標誌,同時也是尚未成為真正魔法師的階段。

因為在這個階段,才算是正式開始練習描繪魔法陣。

『第一步,具象化。』

佩爾達在腦海中回憶著那些已經定型的魔法陣圖案。

通常在這個階段,魔法師會一邊看著魔法書上的魔法陣圖案,一邊配合咒語將其具象化。

越是熟練,這個具象化的過程就越短。

然而,佩爾達的具象化方式卻與眾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要施展什麼魔法,只是完全依靠潛意識開始描繪魔法陣。

就像把魚竿拋進湖裡一樣,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哪條經不住魚餌誘惑的大魚上鉤。

『感覺到了。』

接著,他進入了第二步。

『定型化。』

佩爾達想像著自己的手上方,有一支筆正在翩翩起舞。

隨著那支筆的舞動,一個簡單的魔法陣在佩爾達的手中生成了。

『第三步,實體化。』

框架已經搭好,接下來就是正式注入魔力的階段了。

隨著魔力性質的確立,完成後的魔法陣也會隨之改變顏色。

原本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魔法陣,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個魔法是……』

還沒等佩爾達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動作。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向了牆壁的某個地方。

這就是最後一步。

詠唱。

「元素箭。」

佩爾達念出咒語的瞬間,伴隨著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嗞啦——!

一道閃電如子彈般筆直地射了出去。

這是與魔力彈齊名的基礎攻擊魔法——元素箭。

『好險啊。』

要是沒瞄準好,牆上那個凹坑裡留下的,恐怕就是佩爾達身體的一部分了。

『看來這種從潛意識裡盲盒抽取的做法,也不全是好事啊。』

可即便如此,佩爾達還是沒有停下來。

因為越是深藏在潛意識裡的魔法,就說明他用得越熟練,也是他以前最愛用的魔法。

他放空大腦,深入潛意識,繼續探索著其他的魔法。

『感覺到了。』

佩爾達再次順著感覺,描繪起魔法陣。

具象化、定型化,最後是實體化。

緊接著,原本閃爍著淡淡藍光的魔法陣,被染成了漆黑一片。

屬性是黑暗。

也就是純正的黑魔法。

在黑暗屬性的魔法中,自己還記得哪些呢?

還沒等他想出答案,佩爾達的手又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這次,他把懸浮著魔法陣的手靠近了燭光。

直到這時,魔法的名字才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暗影之手。」

那一瞬間,燭光投下的陰影部分,像熔岩一樣沸騰起來。

佩爾達的影子漸漸膨脹,彷彿蛻皮一般,從他的手臂上分離了出來。

那是用魔法創造出來的另一隻手。

『副作用也感受得一清二楚啊。』

在第三階層的魔法中,有一個類似的魔法叫做「法師之手」。

分離出來並懸浮在半空中的法師之手,更像是一種套在手上的手套。

因為它與右手相連,完全模擬右手的動作。

但暗影之手不同,它不是套在手上的,而是憑空長出來的。

相當於多長出了一隻全新的手。

『雖然不需要付出什麼實質性的代價,但卻有一個非常苛刻的條件。』

黑魔法以其極高的魔力轉化率著稱,但施展黑魔法需要滿足兩個要求。

其一,是隨著使用次數增加,精神會受到污染的『代價』。

其二,是施展魔法時需要極高精神力的『條件』。

多出一隻手所帶來的異樣感,就是暗影之手發動的前提條件。

施法者會陷入一種『這到底是我的手,還是虛擬的手?』的認知混亂之中。

如果無法接受並克服這種混亂,就等於無法滿足使用暗影之手的『條件』。

而無法滿足條件的魔法師,將會遭受極其強烈的幻肢痛的折磨。

但這種危險,對佩爾達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他早就已經完美地掌握了暗影之手的使用條件。

『不過,現在還感覺不到它完全屬於我的手臂。』

佩爾達低頭看著那隻黑色的手。

他試著用這隻手做出波浪般的動作,測試著它的靈活性和精準度。

像原來的手一樣活動自如。

佩爾達轉過頭,看向了書架。

如果是平時,他得站起來走上10步才能夠得著。

佩爾達朝著書架伸出了那隻手。

『手臂是可以伸長的。』

隨著佩爾達打破常理的想像,暗影之手突破了極限,猛地伸長了出去。

它越過了10步的距離,穩穩地抓住了書架上的書,然後縮了回來。

『雖然是第三階層的魔法,但對於普通的三環法師來說,負擔還是太重了。』

因為它能進行極其精細的操作,所以需要施法者具備極高的想像力和精神力。

這正是黑魔法的本質。

性能極高,但對使用者的要求也同樣極高。

如果達不到那個水平,很容易就會被這些魔法逼瘋。

『等到了四環,應該就能控制得更穩定了吧。』

佩爾達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自言自語道。

「下一個境界啊……」

佩爾達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雖然現在正是需要進取心的時候,但他卻缺乏像以前那樣強烈的刺激。

『要想讓她徹底穩定下來,至少需要相當於四環法師魔力總量的魔力。』

那是徹底壓制巴爾德羅巴狂暴血氣所需的魔力量。

為了做到這一點,他無論如何都想儘快提升境界。

但是現在,他總感覺遇到了什麼瓶頸。

糊裡糊塗就升到了三環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最近做的那次魔法適性測試。

『魔力宿命論……』

佩爾達在那個貪財的師父門下學到了很多東西,其中就有一門叫做魔法宿命論的理論。

這是一個對紅環擁有者比對藍環擁有者更具說服力的理論。

其核心觀點是,即使在不同的時間線,一個人因為不同的目的和事件而覺醒,他所擁有的魔法屬性也是不會改變的。這是宿命論的衍生理論。

『當時還覺得這理論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就像去證明烏托邦是否存在一樣毫無意義。

不然也不會被人戲稱為絕交咒語了。

但對於經歷過時間倒流的佩爾達來說,他不敢再無視這個理論了。

『我已經不再對家族抱有敵意,也不再憎恨這個世界了。』

既然他已經發誓要為了她而活,那他以為自己的魔法屬性肯定也會發生改變。

然而,測試結果依然是黑暗和雷電。

和他前世使用的魔法屬性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這個屬性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來著?』

還能是什麼心情。

當然是高興了。

藍環有兩種極難駕馭的屬性。

那就是光和暗。

光屬性通常是由神職人員通過他們純潔的信仰所激發的。

而暗屬性,則是像佩爾達這樣,由負面情緒所引發的。

暗屬性適性極高,意味著他無法使用光屬性魔法和治癒系魔法,這是一個缺點。

但優點是,與其他紅環擁有者相比,他在使用其他元素魔法時,威力並不會大幅度下降。

正因如此,佩爾達才能像全系魔法大師一樣,精通除了光屬性之外的所有元素魔法。

『可是現在……』

情況不妙。

牽涉到巴爾德羅巴,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曾經讓佩爾達在過去大放異彩的這份祝福,現在卻感覺像是一個詛咒。

『巴爾德羅巴正因為黑暗的統治者而備受折磨,而我偏偏又擁有黑暗屬性。』

通過注入魔力可以影響她,這一點已經得到了證實。

但如果佩爾達的做法不僅僅是安撫她,而是在給飽受黑暗折磨的她,澆灌另一顆黑暗的種子呢?那會引發什麼後果?

如果給予的幫助最終導致了毀滅,那這還能叫為了她好嗎?

『如果曾經殺死過她的魔力,這一次又將她推向死亡深淵的話……』

如果魔力不會改變,命運也無法改變的話。

『這樣的我,真的有資格留在她身邊嗎?』

即便是曾經呼風喚雨、威震天下的大魔法師佩爾達,這也是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

在過去,面對未知,佩爾達總是會勇敢地發起挑戰。

但現在,他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與掙扎之中。

魔法師的探索精神,總是會直接轉化為魔法。

佩爾達這番深沉的思考,在潛意識中引出了另一個魔法。

他跟著感覺走,再次將一個魔法定型。

直到那個魔法陣完全定型,他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什麼魔法?』

這絕不是他忘記了,而是他真的從來沒見過這種形態的魔法陣。

極其複雜的方程式中,密密麻麻地嵌滿了符文。

單論複雜程度,這絕對堪比第六階層的魔法。

但如果真的是第六階層魔法,在定型階段早就崩潰了,不可能如此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學過,他絕對會記得。

這明明是從他自己的潛意識中提取出來的魔法。

暗影之手和元素箭也是從潛意識裡提取的,但他後來好歹也想起了它們的名字。

可是,這個魔法就這麼輕飄飄地懸浮在他的手掌上方,他卻怎麼也想不起它的名字。

『就好像,它本來就沒有名字一樣。』

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玩意兒。

佩爾達操控著暗影之手,從壁櫥里拿出了一張魔法複印紙。

他把複印紙覆蓋在正在維持的魔法陣上,將魔法陣的形狀和紋路完完整整地複印了下來。

他仔細地端詳著那個魔法陣。

無論他怎麼絞盡腦汁地去分析,這玩意兒依然超出了他的知識範疇。

咚咚——

有人敲門。

-是我,露莉。

佩爾達捲起複印好的羊皮紙,隨手塞到了一邊。

「進。」

門開了,那個年輕的女僕走了進來。

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

「您看起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

「想了些有的沒的,就這樣了。」

他含糊其辭地掩飾了魔法陣和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覺得沒必要讓露莉知道這些。

「關於茶話會的事,您意下如何?」

吃午飯的時候,露莉突然拋出了這個問題。

「茶話會?和誰?」

「除了主人還能有誰?」

露莉的語氣比平時還要衝。

「是主人『親自』要求我來安排的,所以我才來問您。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

「和未婚妻的茶話會啊……」

佩爾達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她穿著漂亮的連衣裙,優雅地端起茶杯品茶的模樣。

巴爾德羅巴置身於如此明媚溫馨的氛圍中。

『這可真是無論如何都想去看看啊。』

趕緊安排。

換作平時,佩爾達肯定會這麼回答。

「好主意是好主意,但我覺得現在時機好像不太對。」

「……啊?」

露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了一句。

佩爾達又重複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沒必要操之過急。我還需要點時間考慮,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

「……」

佩爾達一如既往地平靜說道。

露莉直勾勾地盯著佩爾達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您這是在對主人玩欲擒故縱嗎?」

「欲擒故縱?」

「就是戀人之間為了爭奪主導權而玩的把戲。您是想用這種手段,讓主人對您死心塌地……」

「不是妳想的那樣。」

在戀愛這方面,他可沒那麼多高深的心機和套路。

「那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

「您平時成天把『想見她』掛在嘴邊,現在突然這副德行,很難不讓人懷疑您是不是快死了。」

「我還沒那麼容易死,別操心了。」

「您不給我個滿意的答覆,我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既然佩爾達一反常態,露莉也決定死纏爛打到底。

看這架勢,就算是去上廁所她都要跟著。

佩爾達本想繼續無視她。

「您是對主人感到厭倦了嗎?」

但他不敢這麼做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佩爾達的心馬上沉了下去。

「妳為什麼會這麼說?」

「主人是這麼說的。她說您最近都沒有去看她戰鬥。說是因為她一直躲著不見您,所以您對她感到厭煩了。」

感到厭煩?

這怎麼可能?

佩爾達也滿腦子都是想要見她的念頭。

只是現在看著她,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而已。

「既然不是感到厭煩,那就請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露莉那雙充滿忠誠的銀色眼眸閃爍著光芒。

佩爾達終於說出了那個一直憋在心裡的話。

「……我最近只是煩心事比較多而已。」

「瞎子都能看出來。到底是什麼煩心事?」

「我的魔力中蘊含著黑暗屬性。我一直很擔心,這股黑暗力量會不會對她造成傷害。」

「就因為這個?」

露莉摘下手套,向他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您就在我身上試試吧。」

「在妳身上試?」

露莉點了點頭。

「我也是繼承了巨龍血脈的龍裔。雖然跟主人比起來只是九牛一毛,但判斷會不會對主人造成傷害,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您儘管試吧。」

佩爾達也不再猶豫,握住她的手,決定試一試。

一隻小孩子般嬌小的手。

但那隻手摸起來並不柔軟。

佩爾達將自己的魔力注入了那隻手中。

「感覺如何?」

仔細感受了一番的露莉歪了歪頭。

「……我不知道您想讓我感受什麼。這不就是普通的魔力流入體內而已嗎?」

「沒感覺到什麼特別的嗎?」

「沒有。」

佩爾達剛才釋放的魔力,相當於一發魔力彈的量。

而在巴爾德羅巴身上,僅僅是這點魔力,就已經產生了反應。

「那我再多注入一點。」

這次是5發魔力彈的量。這個量足以觸及魔力迴路,讓人產生明顯的感知了。

露莉的表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現在呢?」

「確實感覺到有東西進來了,但並沒有什麼有害的感覺。說到底,那也不過是魔力而已啊。」

露莉皺起眉頭,一臉無語地看著佩爾達。

「您該不會就是因為擔心主人會被這點魔力給傷到,所以才嚇得不敢去見她的吧?」

「……是啊。」

「能把人當狗一樣使喚,折斷別人的手指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您,在面對主人的事情上,膽子還真是小得可憐啊。」

那個無人能擋的力量統治者,紅龍巴爾德羅巴。

但她在佩爾達面前,卻脆弱得像一朵嬌花一樣。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傷害到那個女人,佩爾達就覺得壓力大得無法承受。

「作為未來的公王夫,您怎麼能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煩惱,不僅沒能為主人分憂,反而還給她添堵呢?」

「妳說的對。」

「呼……」

佩爾達點了點頭,露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夾在他們倆中間,露莉到底吃了多少苦頭,佩爾達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

「所以您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我接受邀請。既然是未婚妻親自提出的請求,我哪有拒絕的道理。」

只能去面對了。

「明白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露莉恭敬地行了個禮,走出了餐廳。

等她走後,佩爾達悄悄看了一眼剛才被他塞到一邊的羊皮紙。

『現在就算去深究,也只會徒增煩惱吧。』

他可以問莫莉,讓她在腦海里搜索這是什麼類型的魔法陣。

也可以讓精通符文的艾奇德娜來幫忙解讀。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魔法陣必須由他自己去領悟。

所以佩爾達把那張羊皮紙仔細折好,夾進了一本書里。

等到哪天自然而然地忘記了它,然後偶然間翻開那本書時它掉了出來,到那個時候,再去想它也不遲。

他這樣想著,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真是一個讓人操碎了心的傢伙。』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露莉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居然還敢擺譜拒絕邀請,而且拒絕的理由還這麼可笑。

『平時做事雷厲風行的,怎麼一碰到主人的事就變成這副德行了?』

想要什麼就不擇手段去弄到手的瘋子,一牽扯到巴爾德羅巴,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擔心自己的魔力會傷害到巴爾德羅巴大人……』

露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雖然嘴上說著什麼都沒感覺到,但實際上,露莉確實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觸感。

而且,剛才被佩爾達握過的那隻手,到現在還殘留著那種感覺。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雖然感覺很奇妙,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是無害的。

『不過,也沒必要特意提起這件事讓他擔驚受怕……』

露莉重新戴上手套,繼續往前走。

忠誠的隨從,每天也是忙得腳不沾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