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110 ·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1~50

第25話. 香氣與惡臭

巴爾德羅巴城,宴會廳。

佩爾達站在高處,俯視著陸續聚集在大廳里的騎士們。

「一群令人作嘔的傢伙。」

站在他身旁,同樣俯視著宴會廳的露莉嫌惡地說道。

「妳這厭惡人類的毛病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

「這不是我厭惡人類,是他們本身就令人作嘔。」

露莉彷彿再也無法忍受似的,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剛聽說他們是流浪騎士的時候,我還以為頂多也就是跟田鼠差不多,怎麼……還能比那更糟糕?」

那些人身上全都噴著濃烈刺鼻的劣質香水。

但那充其量也只是在人類的嗅覺範圍內掩蓋了體味,對於身為龍裔的露莉來說,根本無濟於事。

露莉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人類平時就頂著這麼奇怪的味道到處跑嗎?這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簡直像垃圾堆一樣的氣味到底是什麼鬼?」

佩爾達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覲見國王的時候,這可是基本禮儀。」

「您是說不洗澡嗎?」

露莉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著他,佩爾達再次點了點頭。

「那是騎士的美德之一。洗澡去除身上的味道,對騎士來說是一種恥辱。但即使是風塵僕僕地趕來,也要讓人聞到香味,這才是最重要的。」

「您對這種未開化的習俗還真是了解啊。」

「畢竟我也是出身騎士家族,自然耳濡目染。」

其實佩爾達從以前開始,也一直覺得這習俗挺未開化的。

估計絕大多數騎士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是因為那該死的傳統,才一直被保留了下來。

為了所謂的傳統,甚至連親爹都能捅上一刀,這就是帝國的騎士。

「您該不會也打算遵守這破規矩吧?」

「我都不是騎士了,有什麼理由非得遵守?」

佩爾達是個有潔癖的人。

想當初住在廁所里的時候,他都把廁所打掃得乾乾淨淨,這份對清潔的執念,早就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看來人都到齊了。您打算怎麼做?」

「嗯……」

佩爾達再次仔細地審視了一遍人群。

『果然不在啊。』

佩爾達以賜予領地為誘餌,招攬那些能上繳30具魔物屍體的流浪騎士。

這不僅是為了能一次性收集到大量魔物屍體,同時也是為了把這些流浪騎士聚集起來,親自篩選一番。

『被稱為移動要塞的阿爾貝托,難道沒來嗎?』

身披如同龜殼般堅硬厚重的鎧甲,一手持巨劍,一手持巨盾的流浪騎士。

沒有戰馬,沒有侍從,僅憑雙腳踏上流浪之旅,他雖然落魄,卻是一位高潔的騎士。

『雖然我知道他本來就對領地和效忠沒什麼興趣,但這裡可是極東地區,我還以為他會被吸引過來呢。』

他曾立下誓言,要與一切威脅人類的存在戰鬥到底。

極東地區危機四伏,佩爾達本以為移動要塞肯定會渴望駐守在這裡。

「您在找人嗎?」

看到佩爾達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來掃去,露莉隨口問道。

「也可以說是在找,但沒找到就算了。」

「這叫什麼話?」

「這就跟走在路上,期盼著能撿到一枚銀幣是一樣的心態。閑話少說,我們下去吧。」

「是。」

露莉的食指指向佩爾達的腳尖。

她輕輕揮動手指,佩爾達腳下無聲地旋轉起一個白色的漩渦。

佩爾達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輕了。

『是天堂之梯啊。』

這是一種第三階層的魔法,能讓施法者從高空緩慢且安全地降落到地面。

雖然是個沒什麼大用的輔助魔法,但卻很受貴族們的青睞,經常被用來彰顯身份和排場。

佩爾達踏空而行,身體沿著斜線緩緩降落,朝著大廳中央的高台飄去。

「咦?」

有人發現了佩爾達,發出了驚呼。

「有人從上面下來了。」

「那個難道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

那些毫無眼力見兒的流浪騎士們,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他從天而降。

佩爾達背負著雙手,雙腳穩穩地落在了高台上。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流浪騎士。

配上那優雅的魔法出場,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屬於孤高大魔法師的威嚴氣度。

就連那些最沒眼色的流浪騎士,此刻也被震懾得閉上了嘴。

「幸會。」

他用莊重威嚴的聲音,向眾人打了個招呼。

一直注視著佩爾達的斯特凡,瞬間被他那非凡的氣度給震住了。

『那就是巴爾德羅巴吃軟飯的男人?不是說是個被權力沖昏頭腦的毛頭小子嗎?』

這也怪不得他會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聽說公王的未婚夫是個剛成年的小屁孩,但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

在場的流浪騎士中,沒有一個比他年紀小的,就算是最年輕的流浪騎士,也比他大了整整5歲。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度……簡直不亞於那些執掌家族幾十年的老家主所擁有的壓迫感。』

明明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年輕至少5歲,卻沒人敢拿年齡去壓他一頭。

『現在可不是發獃的時候!』

斯特凡猛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王者就在眼前,他們居然還敢直挺挺地站著!

幾個反應快的騎士,早就已經單膝跪地了。

斯特凡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羅貝勒斯。

「騎士大人。」

「啊,嗯?幹嘛?」

「您得跪下。」

「啊?……哦哦!」

他這才恍然大悟,慌慌張張地單膝跪地。

雖然這動作一點都不符合騎士的禮儀,顯得十分輕浮,但現在誰還顧得上這個?

緊接著,其他騎士也紛紛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佩爾達繼續說道。

「我是巴爾德羅巴公王的未婚夫,現任公王領地的攝政王,佩爾達·巴爾德羅巴。」

「拜見公王領攝政王殿下!」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洪亮的聲音喊了一句。

那些還在發愣的騎士們也趕緊跟著齊聲高呼。

單膝跪在最前面的一個騎士,裝模作樣地撩了一下頭髮。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個做自我介紹。

「能踏足偉大力量統治者的領地,實乃莫大的榮幸。在下名叫……」

「啊,不必了。」

佩爾達直接打斷了那個油膩騎士的話。

拒絕傾聽騎士的自我介紹,這可是極其違背王室禮儀的行為。

『他為什麼要特意打斷?』

其實根本不用深思。

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講什麼禮儀。

「你們準備好的那些虛偽的包裝,對我來說毫無用處。裡面裝的全都是些垃圾,何必還要浪費口舌,讓人白白期待一場呢?」

「……啊?」

「這,這話是什,什麼意思……?」

所有的流浪騎士都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他們身上穿著的板甲,因為身體的顫抖而發出陣陣摩擦聲。

『我的天!這殺氣也太重了吧!』

本來就被這混雜的劣質香水味熏得頭暈腦脹,現在氣氛又變得如此險惡,斯特凡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而扔出這番爆炸性言論的佩爾達,卻像大江一般平靜。

「是想要我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解釋嗎?我的意思是,你們全都是些虛有其表、敗絮其中的廢物。就像空心麵包一樣,全都是些外強中乾的空殼子罷了。」

砰!

有人用金屬手套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攝政王殿下,您這話未免也太過分了!請您收回剛才的話!」

一個面相兇狠的騎士大聲吼道。

他的鎧甲上布滿了各種劃痕和凹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宿將。

那傢伙,正是從斯特凡手裡買走30具魔物屍體的人。

『哇,這臉皮也太厚了吧。』

就在斯特凡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的時候,佩爾達的目光靜靜地落在了他身上。

「太過分了嗎……」

佩爾達點了點頭,似乎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好吧,如果我說錯了,我會向各位道歉。」

佩爾達背著手,沿著高台的邊緣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流浪騎士。

「在場的各位,有誰是憑一己之力,親手獵殺了全部30隻魔物的?」

「呃……」

「咳咳……」

剛才還因為覺得自己受到侮辱而義憤填膺的幾個騎士,心虛地乾咳著低下了頭。

但其中也有一部分人,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那個面相兇狠的騎士依然高昂著頭。

佩爾達將目光轉向了那些依然抬著頭的人。

「所以,你們當中,有誰是靠自己的力量殺掉30隻魔物的嗎?」

「嗯……」

「獨自獵殺?那怎麼可能……」

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但在佩爾達那凌厲的目光注視下,立刻乖乖閉上了嘴。

又有一部分人低下頭,發出不自然的聲音。

但是,

這意味著他們並沒有通過其他途徑去獲取魔物屍體,而是純粹靠著自己的力量去狩獵了。

『這種人怎麼可能存在。』

如果有哪個流浪騎士能單槍匹馬乾掉30隻魔物,那他早就被哪個大貴族招攬到麾下了。

現在還敢這麼理直氣壯地抬著頭,說明他們全都在撒謊。

他們吃准了佩爾達不可能知道他們背地裡的勾當,所以才敢如此厚顏無恥。

『只要是個稍微有點腦子的領主,都不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斯特凡暗中觀察著佩爾達的反應。

只見佩爾達與那些抬著頭的人對視了一番後,居然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佩爾達居然就這麼輕易地認可了。

這麼簡單就信了?

「那麼,我向各位道歉。」

佩爾達走到身旁的小隨從面前,伸出了手。

露莉從裙子里掏出一個用火漆密封好的捲軸。

「各位知道這是什麼嗎?」

佩爾達舉起捲軸問道。

就算反應再慢的人,也一眼就能猜出那是什麼。

「這是泰薩洛斯·沃爾徹曾經管理的領地所有權,以及爵位證明書。只要填上你們的名字,它就會立刻生效。」

這是在場所有騎士夢寐以求的獎賞。

「不管怎麼說,既然你們上繳了30隻魔物,那我也理應信守承諾。」

佩爾達將捲軸放在高台上的桌子上,淡淡地說道。

「如果你們想要的話……」

這句話,就像是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那就自己上來拿吧。」

所有流浪騎士的眼中,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斯特凡條件反射地縮起了身子。

這種場面,他早就司空見慣了。

『這簡直就像是商場掛出『清倉大甩賣,全場3折』招牌時,那些紅了眼的大媽們啊!』

要是被夾在這群殺紅了眼的大媽中間,骨頭都得被擠散架了。

更何況眼前的這些可都是身強力壯的騎士,那場面絕對會更加慘烈。

所以斯特凡覺得還是不要看為妙,乾脆把頭低了下去。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就連站在他身旁的羅貝勒斯,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斯特凡悄悄抬起頭,問羅貝勒斯.

「騎士大人,您不上去搶嗎?」

「呃……呃呃……」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動。

羅貝勒斯看起來非常痛苦。

他的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斯特凡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麼,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嘶,天,天吶!」

斯特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背過氣去。

『巨,巨龍?』

原本那個小隨從站著的地方。

此刻盤踞著一頭銀龍,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

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眼神震懾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頭龍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不,不對,難道是我們被傳送到別的地方了?』

強烈的恐懼感讓斯特凡的思維陷入了混亂,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空間轉移了。

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徹底剝奪了他進行深度思考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時候,有人艱難地站了起來。

「飛黃騰達……」

伴隨著宛如瀕死老人般粗重的喘息聲。

「領地……」

「結婚……脫離苦海……!」

他們就像是一群行將就木的老人,步履蹣跚地朝著那張空白的證明書挪動。

就在這場通往高台的『賽跑』艱難進行時。

-咕嚕嚕……

巨龍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

原本靜止不動的身軀,隨著他們的靠近,彷彿被激怒了一般,發出了震懾人心的低吼。

那些強忍著恐懼挪動腳步的流浪騎士們,再次被凍結在了原地。

一直盤踞著的銀龍,動了。

-吼啊啊啊!!

它發出了彷彿被人觸碰了逆鱗般的憤怒咆哮。

-如果妳對那些騎士釋放龍威,他們會怎麼樣?

在接見那些騎士之前,佩爾達問過露莉。

-絕大多數人會落荒而逃。他們會產生一種正被巨龍追殺的錯覺。

-如果把強度調弱一點呢?

-嗯,他們的五感會產生幻覺,確信眼前真的有一頭巨龍,從而被嚇得動彈不得。

-那個程度正好。等我發信號的時候,妳能釋放一下龍威嗎?

-對著那些騎士嗎?

-沒錯。既然要挑選領地的領主,至少不能選個膽小鬼吧?

佩爾達當時是這麼說的,露莉在一定程度上也表示贊同。

『其實不管誰當領主我都無所謂,但是……』

露莉的想法慢慢發生了改變。

俗話說『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但真正動搖她決心的,是另一個決定性因素。

『這該死的味道。』

是因為味道。

在龍威的壓迫下,這群人不僅狂冒冷汗,體溫也隨之升高。

這導致他們身上散發出一股蒸騰的熱氣,原本就刺鼻的香水味和體臭混合在一起,味道變得更加濃烈刺鼻了。

天花板上甚至凝聚起了一層由汗水和體味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嘔的肉體雲。

現在就連佩爾達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了。

對嗅覺敏銳的露莉來說,這裡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而這群臭汗淋漓的傢伙,這會兒估計腦子裡一片空白。

因為他們已經被露莉的龍威嚇得神魂顛倒了。

一部分人嚇得瑟瑟發抖,另一部分人則被貪慾驅使,硬生生地邁動著僵硬的雙腿。

「我,我也終於要……出人頭地……了……!」

「區,區區巨,巨龍,我,我才不,不怕!」

惡臭、幻象、再加上這些暴露無遺的醜惡嘴臉,這三管齊下,正在瘋狂挑戰露莉的忍耐極限。

『真想立刻把他們全都扔出去。』

但露莉還是努力剋制著自己,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她打算耐著性子,看這群傢伙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然而就在這時,露莉那雙銀色的眼眸,偏偏看到了那一幕。

那個走在最前面,即將踏上高台的男人。

幾天沒洗澡的身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皮膚上大概已經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鹽漬,那是汗水反覆流淌又乾涸留下的痕迹。

一滴汗珠順著他油膩的臉頰滑落。

臉上的陳年污垢被汗水溶解,混合在那滴汗珠里。

那滴渾濁的汗珠流到下巴,就像鐘乳石尖端搖搖欲墜的水滴一樣,滴落而下。

吧嗒——

骯髒惡臭的汗水,就這樣滴落在了她視若珍寶的巴爾德羅巴大人的居所里。

啪嚓。

露莉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了。

當大腦處理完這噁心的一幕,將其轉化為清晰的認知時,露莉瞬間暴走了。

火力全開的龍威瞬間爆發,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也足夠了。

「啊啊啊!我不想死!!」

那些原本還在強忍著恐懼往前走的騎士們,率先崩潰,轉頭就跑。

恐懼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滾開!老子不幹了!」

「啊啊啊啊!媽媽!救命啊媽媽!!」

騎士們盔甲碰撞著,連滾帶爬地奪命狂奔,場面極其狼狽。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沖向出口,原本擁擠的宴會廳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嗯……」

一直在旁觀的佩爾達,看著那扇被擠得破破爛爛的大門,說道。

「本來還想再觀察一會兒的,真是可惜了。」

「……非常抱歉。」

「沒事。反正這種烏合之眾到處都是,大不了再招一批就是了。」

佩爾達的視線悄悄移向了別處。

「而且,篩選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結果。」

在彷彿被狂風暴雨席捲過的大廳里,竟然還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他不是騎士。

他的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這是在強行控制自己不逃跑。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臉上的每一個孔洞都在往外冒著液體。

顯然已經處於極度恐懼、瀕臨窒息的狀態。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佩爾達。

不管這傢伙是誰,至少他證明了自己有交流的價值。

巴爾德羅巴城,會客室。

「你叫什麼名字?」

「斯,斯斯特凡·帕斯卡爾。」

「你名字叫斯斯特凡?」

「非常抱歉。我,我結巴了。我叫斯!特!凡!」

「沒關係。我明白。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你慢慢說,不用勉強。」

「啊,是是是!呼,呼呼!

斯特凡依然沒有從龍威帶來的後遺症中緩過來。

他拚命地深呼吸,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豈是幾個深呼吸就能平復的?

『這精神力,確實非同一般。』

能在嚇得牙齒打架的情況下還能正常對話,這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佩爾達將心中的讚歎咽回肚子里,開口問道。

「既然你是帕斯卡爾家族的人,那應該就是那個帕斯卡爾貿易公司的人吧?」

「沒,沒錯。我是赫,赫爾曼·帕斯卡爾的次子!現,現在擔任帝國總,總部的分部長。不,是總!部!長!」

「原來如此。你來這兒有什麼事?」

「我,我是把魔物屍體賣賣賣給那些騎士大人們之後,想著公,公王殿下或許需,需要大量的魔物屍體,所以想來談,談談生意……」

這是一個帶著明確目的而來的男人。

因為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這個目的,所以他用理智強行壓制住了逃跑的本能。

『不過,最讓人在意的還是……』

斯特凡·帕斯卡爾這個名字本身。

『第一次聽說的名字。』

赫爾曼·帕斯卡爾不僅在帝國內部,甚至在整個大陸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商人,佩爾達自然也認識他。

他死後,家族內部爆發了激烈的遺產爭奪戰,而這場爭奪戰的核心人物,只有兩個。

那就是梅奇特和蒂爾達。

『這個叫斯特凡的,看來是汪洋中的一葉孤舟……啊。』

在無風的日子裡,只能隨波逐流,最終被人遺忘,凄慘死去的命運。

明明具備繼承人的資質,卻因為缺乏人望,最終落得個黯然離場的結局。

這些因素加起來,足以讓人覺得他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既然他是因為後勁不足才註定要失敗的話……』

如果由我來給他補足這股後勁,又會怎樣呢?

『梅奇特和蒂爾達早就已經建立起了堅固的勢力網。』

佩爾達就算站隊到他們任何一方,也撈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如果在這場繼承人之爭中,強行插入斯特凡這個新的變數。』

只要成功了,他就能利用號稱帝國第一的帕斯卡爾貿易公司的貿易網和情報網。

這對如同未開化之地般的極東地區的發展和技術革命,將帶來不可估量的巨大幫助。

「你。」

權衡利弊後,佩爾達開口了。

「趁著你平復心情的空檔,要不要聽我講個異想天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