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與災厄對抗的方法 (3)

「既然鑰匙都收集齊了，算是撲滅了急火了吧…」

在朋友們都聚集的場合。

羅宥翰看著我這邊，低聲嘟囔道。

神巴蘭也抱著胳膊，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伊格德拉希爾咧嘴一笑，意味深長地說：

「沒錯。最後剩下的鑰匙是精靈的鑰匙。而那正是我的核心。」

沉默片刻的她，很快又開口說道：

「摘除是沒問題，但我死後就令人擔憂了。雖然是我在阻擋著，但主張犧牲異種族的輿論相當多啊。能代替我支撐神巴倫一方勢力的人物…」

「…嗯？您說會死？」

「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對伊格德拉希爾這出乎意料的話感到慌張，但她卻像是理所當然般地提及自己的死亡。

「失去心臟就會死。這對異種族也沒什麼不同。如果失去作為核心的鑰匙，我就會死。」

「…等一下，請等一下。」

我感到混亂。

「沒有更換成其他核心的方法嗎？」

「又不是任何器官都能進行器官捐贈，不是嗎？跟那個類似。」

「…請您說得更準確一點。」

「從他人身上摘取的核心，因其獨特的魔力，很難移植給另一個人。」

「那您當初是如何將鑰匙作為核心的呢？」

「嗯，因果關係反了。」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她豪爽地笑著解釋：

「並非我移植了精靈的鑰匙作為我的核心，而是我的核心原本就是精靈的鑰匙！」

「…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連羅宥翰都像是第一次聽說，困惑地反問。

伊格德拉希爾表示理解地點點頭，開始仔細說明：

「精靈，尤其是精靈王，有著獨特的特性。」

「特性？」

「他們並非在精靈的胎內孕育，而是在塔的巨木、世界樹中受孕並成長。」

「世界樹…」

伊格德拉希爾嗯了一聲，點點頭，繼續說道：

「前任王在臨終時會自行回歸世界樹。這是歸還從世界樹那裡得到的力量。然後世界樹會利用歸還的力量，孕育下一任王。」

「那個力量就是…」

「沒錯。就是精靈的鑰匙。而只要它還在擔任我心臟的角色，鑰匙就無法發揮作為鑰匙的力量。」

「……」

「只要我還活著，就能憑我的意志使用鑰匙，但使用之後我必死無疑。你見過失去心臟的人還能活嗎？」

「那種…」

「機、機械心臟?! 之類的…！」

羅宥莉慌張地喊道。

「對、對啊！那種東西總該…！」

「…你說的是人工心臟吧？」

閔在允補充道，神巴蘭冷靜地回答，安撫了兩人。

「人工心臟…」

「…據我所知，適合異種族的人工心臟很難找到。」

「那心臟移植呢？比如器官移植。」

「不容易吧？」

「本來就不是心臟，是核心啊。」

看著慌亂的孩子們七嘴八舌地提出意見，朴時宇有條不紊地反駁。

「這和器官移植一樣。要移植核心，魔力波動必須匹配。」

「唔嗯…那機率是多少？」

「大概相當於人類能夠接受他人骨髓移植的機率。」

聽到這話，羅宥翰發出了沉吟聲。

「伊格德拉希爾大人，您沒有親戚嗎？」

「沒有。」

我在一群認真苦惱的人之間保持著沉默。

因為感覺好像抓住了某個線索。

隱約間，我想起了某天發生過的騷動。

感覺像是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

『簡直像人工階層BOSS一樣。』

『就是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人工核心。」

「嗯？」

「人工核心怎麼樣？」

「嗯，如果是為我量身打造，那應該不會有排斥反應。但根據協會的說法，人工核心技術本身尚未商業化，還有很多實驗性的部分。」

「…如果有辦法的話，您願意嘗試嗎？」

「那當然。但以目前的人工核心技術，無法承受我身體的輸出功率。而且也沒有時間將技術改良到能製造出那種高級貨色的程度。」

「不。我不是指官方那些。」

我舉起了裝置。

「我們不是有那些聰明腦袋們製造的『非官方』人工核心嗎？」

沒錯。就是那些製造出堪比階層BOSS的機器人的笨蛋們。

那個機器人不也裝載著『人工核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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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笨蛋們，一透過裝置呼叫，就立刻飛奔而來。

「您叫我們嗎！！！」

「您叫我們嗎！！！」

朴律雅幾乎要把門板撞破似地打開了門。

至於金江夏，如果忽略她手中拿著的巨大核心，只看眼神的話，也像要破門而入似的。

朴律雅像子彈一樣沖向伊格德拉希爾。

「原來有這樣的情況！這是多麼地…啊，不，是多麼令人遺憾啊！所有這些事情！就交給我們的核心來為您解決吧！」

「…這能相信嗎？」

像姜流一樣緊緊黏在我身上的羅宥莉，冷冷的語句從我們之間掠過…

「…不，那個…單論實力是足夠的。先讓她們報個價看看吧。」

我哈哈笑著，拍了拍羅宥莉安撫她。

「唔嗯！不知道可不可行呢！」

「我們會讓它變成可行的！」

聽到金江夏充滿鬥志的話，伊格德拉希爾笑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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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說「有本事就試試看」，之後伊格德拉希爾仔細地向她們說明了自身的「輸出功率」…魔力規格和技能等等。

「嗯，唔嗯…EX級魔力…？」

「這是個難題啊…最低的技能等級都有20…」

「所以看來是不可能的嗎？」

我懷著不安的心情問她們。

朴律雅一聽，像是接到了挑戰書一樣喊道：

「不！我們做給您看！」

「並非沒有可能性。理論上是可行的。問題在於實現它需要多長時間。」

「是的！啊，不過魔力等級本身會下降。技能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可能需要注意著使用。因為理論上能製造的，只是剛好能承受基準值輸出功率的核心。」

「嗯，那樣的話就沒問題！」

聽到朴律雅和金江夏的話，伊格德拉希爾豪爽地笑了。

「只要能活下去，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就這樣，伊格德拉希爾的核心製造計畫就這麼馬馬虎虎地開始了。

完全依賴於朴律雅和金江夏。

「會順利的！大概！」

「一定會的！大概！」

「唔嗯！真想活下去啊！」

幾周後。

朴律雅用充滿希望的聲音倡導，金江夏和伊格德拉希爾便如同合唱般一起回答。

這是在幹嘛，又不是在演搞笑劇。

事關性命，怎麼還能這麼活潑？

我聽著意外合拍的三人對話，搖了搖頭。

不久，表情變得認真的朴律雅說道：

「…核心適配率會是100%。這個經過多次交叉驗證，我有信心。」

「好。那個我也確認過了。剩下的就是手術能否成功了。」

「…是的。醫生會失敗還是成功，我也不知道。」

朴律雅看起來相當擔心手術的樣子。

雖然為了伊格德拉希爾，只聚集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但心臟手術本身確實是高風險手術。

「無論如何，祝您成功，讓我們看到您健康的模樣！」

「好！我答應你！」

金江夏努力有活力地說道，伊格德拉希爾咧嘴笑了。

在那對看起來既像沒問題、又像坐立不安的發明搭檔離開病房後，我才走向伊格德拉希爾。

「…您好，伊格德拉希爾大人。」

「嗯，來了啊？」

「是的。想來向您問候一下。而且您說有話要轉告我…」

畢竟伊格德拉希爾是我最珍貴的老師。關係到這樣的人性命的手術，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緊張，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雙小手上布滿老繭，彷彿展現了她所走過的歲月。

她默默地看了我一會兒。

「好了。」

伊格德拉希爾平靜地笑了。

「有話要跟你說。是關於不久後要舉行的記者會。」

「記者會？為什麼說這個？」

對於我的問題，她說道：

「我要說的話只有一句。」

「…？」

「鑰匙的主人啊，按照你所希望的選擇吧。選擇權在贏家——你的手上。」

「……」

聽到這句話，我愣愣地看著她。

然後笑了。

「是！」

不知為何，感覺腳下的根基變得更加堅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