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揭示真相的方法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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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時間在僵持中飛逝而過。

漫長的等待後，「楔子」終於完成了。

「哎呀，辛苦啦～」

「您才是辛苦了～」

我不太滿意地看著互相吹捧的崔佳嵐和朴律翰。

或許因為同是研究員，兩人突然變得親近起來。

「所以，完成品呢？」

聽我這麼一問，兩人看向我，咧嘴笑了。

「可別嚇到哦！」

朴律翰從身後拿出一個用布蓋住的盒子。

他好像想搞什麼「咚咚——」之類的噱頭，但我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布掀開了。

「太過分了！」

「過分什麼過分。拖了兩個月的你才更過分。」

「…確實是挺極限的。」

正在訓練時聽到消息、跟我一起來到這裡的托爾尼托，彷彿理解我的心情般點了點頭。

這傢伙原本說再一個月就能完成，結果不停地喊著「再一個月！」，完成日期已經拖了兩個月。

我能不氣瘋已經算忍耐力好了吧？

我注視著終於揭開面紗的「楔子」。

它是一個接近圓錐形的物體，奇特的是，作為材料使用的「第七把鑰匙」的把手部分仍然保留著。

整體形狀像螺絲的螺紋一樣螺旋延伸至頂端。圓錐的頂端非常鋒利。

我握住第七把鑰匙的把手，不…是「楔子」的把手，將它舉了起來。

「這個也是嗎？要刺進去用？」

「是的。沒錯。與之前不同的是，它具備了確切的物理力量。」

「物理力量？」

「就是刺進去會流血的意思。」

崔佳嵐代為回答了。

何必特意說明？

朴律翰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接著說道：

「這個『楔子』的使用方法是這樣的。」

他將視線投向完成品的「楔子」。

「當神諭者附身在宿主身上時，用『楔子』直接刺穿心臟。這樣神諭者就無法脫離那個身體。同時，如果殺死宿主，神諭者也同樣會被殺死。」

「等等。」

感到驚愕的我打斷了他。

「這樣的話…宿主也會死啊。這不又是要犧牲誰嗎？」

「無可奈何啊。」

「…如果把原型機的反作用力更效率化，讓祂完全無法附身任何人…」

「做不到的。」

朴律翰面無表情地說。

「原型機和『楔子』都很難量產。所以與其增加原型機來阻止神諭者附身，不如用『楔子』確實地殺死祂更為有利。」

「不能只殺死神諭者嗎？」

「是的。『楔子』是只能製作一次的物品，機會只有一次。請慎重行事。」

「…。」

我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朴律翰那種「有人犧牲也是沒辦法」的態度。

啊，所以我討厭野性獵手。

雖然程度有別，但他們也一樣，只要為了目的，就認為小小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狐狸與野性獵手合作卻不與他們發展更深交情，大概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吧。

最終忍不住先開口的還是我。

「這樣做，你們和神諭者有什麼不同？」

「是不同的。」

朴律翰平淡地說。

「在於我們是為了拯救異種族這一點上。」

「我問的不是拯救的對象，而是拯救的方法。」

這方法，真的正當嗎？

如果並不正當，那有資格理直氣壯地對抗像神諭者那樣的存在嗎？

聽了我的話，朴律翰露出了一個非常、非常奇怪的表情。

「哇啊。」

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感嘆。

「您真是天真到無以復加呢。」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

「人不可能總是走在一條毫無道德瑕疵的路上。」

「那個我也知道。但是…」

我深深地注視著他。

他也用沉鬱的眼神看著我。

我突然想起了他的過去。

那個為了拯救異種族，甚至甘願承受兩次回歸的人生。

心懷回歸的打算，他究竟不得不放棄了多少東西？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與回歸前不同的是，現在有我在。

但是，就像我不完全信任他一樣，他也不完全信任我…不，是不完全信任我的元系統所能引發的奇蹟。

是因為這樣嗎？

他似乎傾向於在計算時，把我這個變數排除在外。

「不是有我嗎。」

我對因對抗現實而疲憊的他，平靜地說道。

「有被你們稱為變數、稱為異數的我在啊。」

有我在這裡。

「…您真是傲慢啊。」

「是因為有想法，才說出剛才那樣傲慢的話。」

真的。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我暫時凝視著手中握著的「楔子」。

「…朴律翰。」

「是。」

「原型機，還剩一個對吧？給我那個。」

「嗯，這對殺死神諭者有幫助嗎？」

「有。」

「那就好。」

我把朴律翰遞過來的原型機放進了物品欄。

「朴律翰。」

「什麼事？」

「神諭者只能透過附身的方式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嗎？」

「是的。因為祂更接近人類的意念，沒有所謂的本體。事實上，祂在這個世界上施展的所有能力，都是附身的延伸。」

「這樣啊。謝謝。」

我開啟了點數轉換器。然後笑了。

「用用我的點數轉換器怎麼樣？」

聽到我的話，他的眼睛瞪大了。看來他之前也沒想到這一點。

「能行嗎？」

「大概吧。鑰匙的價值很大。而以鑰匙為基礎製造的、世上獨一無二的『楔子』，價值就更大了。」

「……」

「你也不想犧牲任何人吧。」

「…如果可能的話，是的。」

「那就相信我吧。」

我會讓任何人都不必犧牲。

聽我這麼說，朴律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既像要哭，又像在笑。

沉默片刻後，他艱難地開口道：

「…請隨意吧。它現在是您的了。沒有您的鑰匙，也做不出這東西。」

「我就當你允許了？」

「是的。但我們這邊無法再投入更多資源了。請僅記住這一點。」

「知道了。」

我若無其事地說。

一向油嘴滑舌的朴律翰反而變得面無表情。他默默地凝視了我一會兒，隨後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看向我的點數轉換器視窗。

或許，

[神諭者將無法進行附身。]

[25000000點數]

說不定用「故事扭轉」也能阻止神諭者。

我用顫抖的手將「楔子」放進了點數轉換器。

[楔子 - 24000000點數]

2400萬點數。

這就是「楔子」的價值。

100萬點數…

只要再有100萬點數，就能阻止神諭者的附身。

一意識到這個事實，我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可惜的是，我沒有價值100萬點數的東西。

鑰匙不能使用。

但是…

「本來想盡量避免借錢的。」

…還是有可以周旋的餘地。

我拿出通訊裝置，聯繫了某人。

沒過多久，那邊的人接起了我的通訊。

-是娜賢嗎？有什麼事？

是伊格德拉希爾。

「伊格德拉希爾大人。」

-嗯。

「您有錢嗎？」

-…嗯？

是時候開啟「金錢揮霍第二季」了。不用我的錢，用別人的錢。

…總覺得我好像越來越厚臉皮了，這一定是錯覺，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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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德拉希爾最近在野性獵手總部被分配到一個房間住下了。

順帶一提，伊格德拉希爾離開學院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學院方面似乎用出差掩蓋了伊格德拉希爾的缺席，但在野性獵手內部，好像有人議論應該利用伊格德拉希爾來宣傳野性獵手的正當性之類的。

但實際上，伊格德拉希爾本人並沒有積極行動。

她有時會因為無聊而去訓練場，但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

所以，找她倒是很容易。

我向她解釋了元系統和點數轉換器，她感到相當新奇。

「所以你需要能轉換成點數的裝備？」

「是的。」

「你打算這樣做的理由是？」

「我不想犧牲任何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

「唔嗯。」

聽了我的話，沉思片刻的伊格德拉希爾隨即「嘻嘻」笑了。

「嘛，好吧。很好！聽你這麼說，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嗯。有個叫朴詩妍的，是個愚蠢的傢伙。」

那個名字…不就是前代勇者的名字嗎？

一絲疑惑掠過心頭，但我覺得無所謂了。

伊格德拉希爾像是在翻找物品欄，很快便倒出了一大堆昂貴的裝備。

「這是大概在第10層左右時用過的，這是米凱爾第一次給我做的！還有這個…」

即使不聽說明，也能一眼看出這些傾瀉而出的弓箭和裝備都價值不菲。

「為什麼這麼多？」

「那些傢伙朋友們臨死前，都囑咐我把好裝備全都轉交給我。」

「…這、這些東西我用也沒關係嗎？」

聽我這麼問，伊格德拉希爾哼了一聲。

「你知道那些傢伙把這些給我的理由是什麼嗎？」

「是什麼？」

「理由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

回憶著過去的伊格德拉希爾咧嘴笑了。彷彿與他們的回憶無比珍貴。

「所以我不後悔。」

那坦蕩的笑容，恐怕只有那些竭盡全力活過的人才能擁有吧。

「儘管拿去吧！」

但我內心其實嚇了一跳。

因為伊格德拉希爾給的裝備，看起來比狐狸倉庫里的還要珍貴，而且數量也多。等等，這些真的都能放進物品欄嗎？

但事已至此，既不能退縮也無法回頭，我努力裝出鎮定的樣子。

「嗯？你的手怎麼在發抖？」

「…有點冷。是空調太強了嗎。」

…看來裝得不太像啊。

我用顫抖不停的手把裝備掃蕩一空。

閃閃發光的裝備瞬間消失的景象，讓我心驚膽戰…

不久後，轉換後的點數向我顯示了一個天文數字。

[24984130點數]

但還是不夠。

「不夠嗎？」

「…是的。」

看到我僵住的臉色，伊格德拉希爾的表情也跟著僵住了。

「唔嗯…可惜我沒有更多能拿出來的東西了…」

「沒關係。謝謝您，伊格德拉希爾大人。這些已經很足夠了。」

我向伊格德拉希爾鄭重道謝後離開了。

總有一天一定要報答她。

我也想過再尋求狐狸的幫助，但上次已經搜刮太多了，實在不行。

就算用秘銀巨龜的副產物彌補了一些，負擔應該也相當大。不能再伸手了。

我們並非只有打倒神諭者這一個目標，不能把所有資源都投入進去。

那麼…

剩下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腦海中浮現出那引人注目的濃密黑髮和強烈的赤紅眼眸。

罪惡感彷彿刺痛了我的心臟。

但是，

「…要賺點數只有這個方法了。」

我像是告誡自己般喃喃自語，緊緊握住了原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