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揭示真相的方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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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我們被神諭者發現了。」

「…怎麼會這樣？」

「就變成這樣了。」

原本笑臉迎接我們的朴律翰，一聽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抱住了頭。

我也覺得很尷尬，只好故作鎮定地望向遠方。

「總之事情變成這樣了…神諭者很可能會大肆宣傳伊格德拉希爾老師背叛了，並且很可能也會對我們的朋友們進行滲透工作。」

「嗯？那是很大的問題嗎？」

「大概吧？」

不知道同伴們會不會相信那些話。

但至少，得知伊格德拉希爾這個核心人物走上了與他們不同的道路，他們心理上動搖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神諭者利用這種不安情緒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羅宥翰意外地心軟，這更讓我擔心。

「那個叫神諭者的傢伙，還挺強的。」

「是的，祂是能自由奪取並使用任何人類身體的超然存在，所以更加危險。」

「奪取身體？」

「是的。時宇之前攻擊我們，其實就是神諭者奪取了時宇身體的情況。如果本人有意識，在被奪取前似乎能稍微抵抗一下…但被附身後似乎就不可能了。」

「唔嗯。」

聽了我的話，伊格德拉希爾若有所思，然後問我：

「如果祂只附身人類，把這件事告訴其他異種族朋友不是也很好嗎？」

聽到這話，我努力想避免皺起眉頭，結果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太危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走漏風聲。」

像崔秀晶那樣自己找上門來是沒辦法，但其他人，我希望能儘可能安全地、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生活。

但伊格德拉希爾似乎對我的決定不太滿意。

「既然那麼危險，這次為什麼偏偏要透過可能被神諭者附身的人類來叫我？」

她挑了挑眉，彷彿顯露出不悅的情緒。我避開她直視的目光，像是辯解般地喃喃自語：

「那是因為，有東西想測試一下…」

「無論是什麼，總比你一個人冒險來得好吧。」

「……」

「試著多相信你的朋友們一點吧。」

「…好的。」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在心裡補充道，同時回答伊格德拉希爾。

雖然回答簡短，但伊格德拉希爾似乎滿意了。

「好吧！話說回來，我們不是有事要做嗎！快點去真實副本確認真假吧！」

「好的…」

…還是試試看吧。

不過，伊格德拉希爾看起來和外表不同，做事很徹底。即使邏輯上應該沒有漏洞，她還是堅持要親自確認我的話是否屬實。

伊格德拉希爾昂首闊步地走在前面。

但是…

「您認識路嗎？」

伊格德拉希爾應該不知道野性獵手內部的結構才對吧？

聽到我的問題，原本大步流星的伊格德拉希爾突然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嗯！不知道！你帶路！」

「…好的。」

不認識路還走得那麼理所當然啊。

我一邊引導伊格德拉希爾，一邊呼叫了狐狸。

「…伊格德拉希爾？」

「嗯？這傢伙是…塔神教教主？」

啊，這個還沒解釋。

「他是我們的同伴。正在和野性獵手合作，為災厄做準備。」

「挑同伴要謹慎點才好！」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那句話，狐狸稍微有點不高興，但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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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格德拉希爾的催促下，我們迅速前往真實副本。

事實上，上次的怪物基本都清光了，所以不需要做什麼特別的戰鬥準備。

「是這裡嗎？」

「是的。」

我對望著傳送門的伊格德拉希爾點了點頭。

伊格德拉希爾咧嘴一笑，隨即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她雖然緊握著自己的弓，但或許是感覺到周圍沒有怪物的氣息，腳步顯得相對輕快。

走了一陣子，看到了還沒完全分解的秘銀巨龜殘骸。

看到殘骸的伊格德拉希爾歪了歪頭。

「這秘銀巨龜是怎麼打倒的？它的背甲應該很堅硬才對。」

「…晚點再告訴您。」

說起來，關於我的元系統也還沒詳細說明呢。

等這件事結束後，也向伊格德拉希爾全盤托出吧。

因為她是我可靠的老師。

我這樣下定決心，大步向前走去。

沒過多久，巨大的金色天秤出現在眼前。

仰望著天秤的伊格德拉希爾發出了感嘆。

「真是令人懷念的景象…」

「您很久沒來了吧。是有什麼相關的回憶嗎？」

「嗯。想起阿庫亞和埃倫托斯識破彼此謊言後互相揪住頭髮的回憶…」

「……」

「我和米凱爾一邊吃肉乾一邊看熱鬧來著。」

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我努力想把剛剛聽到的東西從腦海中抹去，將視線轉回天秤上。

我們走向天秤的中心。

我取出真實金幣握在手中。

「真實則右傾，虛假則左傾。對吧？」

「嗯。沒錯。看這個紋樣，這邊是正面。」

「那麼我開始了。」

我在天秤前拿出金幣，重複了之前告訴伊格德拉希爾的故事。

說明很簡單。

雖然是帶了點私人情緒的概括總結。

神諭者是個為了殺死異種族拯救人類的混帳，而我們試圖阻止祂。

而神諭者用附身人類的能力來妨礙我們，我不得已才背叛了同伴們。

「這些話全都是客觀事實。」

我如此說道，並將魔力注入金幣。金幣立刻開始發光，並逐漸化為粉塵消失。

還沒來得及愣愣地看著化為金色粉塵的金幣，就聽到了上方有巨大物體移動的聲音。

嘎吱——

它發出像吸塵器一樣的聲音，天秤臂開始緩緩向右傾斜。

非常緩慢地向右傾斜，直到右臂上懸掛的托盤觸及地面時，傾斜才停止。

看到這一幕，伊格德拉希爾的表情凝固了。

「…這下不承認也不行了。」

她仰望著天秤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緩緩低語道。

「好吧。我承認。你們說得對。」

「謝謝您。」

我燦爛地笑了。

爽快承認的伊格德拉希爾，隨即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麼，還剩多少時間？」

「半年。」

我回答道。

「還剩下半年。」

今年九月。

無論以何種方式，災厄都將在世間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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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德拉希爾大人背叛了。」

羅宥翰宣佈道。

那語氣怪異，沒有高低起伏，彷彿在極力剋制情感。

朴時宇的臉瞬間僵住，但隨即又恢複了面無表情，彷彿沒事發生。

但對其他人來說，這似乎是難以冷靜應對的消息，眾人反應各異。

「…到底為什麼丟下我…！」

羅宥莉現在乾脆放聲痛哭起來。

…當然，這到底是因為姜娜賢丟下她而帶走了伊格德拉希爾，還是因為現狀絕望，意見可能有些分歧…或者也許根本沒有分歧，總之就是這樣。

羅宥翰看著給瞬間哭腫了臉的羅宥莉遞上冰袋的李夏娜，搖了搖頭。

情況一團糟。沒想到野性獵手那邊動作這麼快。

「伊格德拉希爾大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伊、伊格德拉希爾大人也？為什麼…？」

暫且不論羅宥莉的反應，神巴蘭和閔在允也表現出極大的混亂。他們似乎難以相信一直信賴的導師伊格德拉希爾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與之相反，李夏娜和崔秀晶相對冷靜，但看起來仍然很震驚。

幸好有她們兩人在安撫後輩們。如果連她們都動搖了，同伴們的處境恐怕會徹底崩潰，多虧了她們，大家才逐漸恢複了些許平靜。

「……」

儘管如此，氣氛還是一團糟。

羅宥翰似乎毫不在意這種氣氛，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他閉目沉思片刻，隨後睜開眼睛，用如同冰塊般冰冷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無論是誰離開都無所謂。我們只要做我們該做的事就好。」

他那樣子彷彿讓朴時宇感到有些不悅，朴時宇用略微低沉的聲音說道：

「真冷漠啊。」

但羅宥翰似乎完全不在意。

「眼看半年後災厄就要泛濫了。我們必須為此做準備。」

他想起了神諭者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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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德拉希爾投靠了野性獵手那邊。這樣一來，所有的鑰匙都聚集到那邊了。』

『…什麼？』

『災厄的泛濫將會發生。雖然無可奈何…但我們盡量朝著應對災厄泛濫的方向做準備吧。』

『…好吧。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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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宥翰暫時切斷了浮現的回憶。

「別搞錯優先順序。」

他像是在告誡自己般說道。

「…不能搞錯。絕對不能。」

那聲音與平時不同，冰冷刺骨，低沉而壓抑。

從未見過的冰冷氛圍，讓周圍的人也陷入沉默，難以輕易開口。

「……」

他彷彿意識到失態，用手輕輕覆住額頭，隨後重整聲音，認真地對同伴們說：

「為災厄做準備吧。這樣一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

他彷彿要變成一台只為達成目的的機器，將情感完全抹去。

但在他的眼眸深處，仍殘留著未能完全抹去的、難以名狀的情感，正在隱隱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