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 204 ·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13~16

15. 對付邪教的方法 (5)

我們在伊格德拉希爾派來的獵人部隊以及巴爾德爾家的人員協助下,結束了初步調查。

在調查結束返回學院的路上,我全程心不在焉,思緒飄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發生什麼事了嗎?」

朴時宇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信任的朋友。

我猶豫著是否該跟他商量這次的事情,但隨即頓住了。

萬一神諭者附身在他身上,得知了所有真相怎麼辦?

「…沒什麼。真的沒事。只是有點擔心米哈埃爾而已。」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們關係那麼好。」

旁邊的羅宥翰觀察著我的臉色,笨拙地試圖安慰我。

「雖然很令人擔心… 呃… 嗯…」

「謝謝你,宥翰。」

「…有煩惱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說。」

我看著羅宥翰和朴時宇兩人,思考著。

勇者和玩家。

說起來,為了阻止神諭者附身在他們兩人身上,需要花費一百萬點數。

回想起來,為了防止神諭者附身在我們一行人身上所需的五萬點數,也遠比防止祂附身在其他普通人身上所需的點數要高得多。

我再次透過「故事扭轉」確認了這一點。

【神諭者將無法附身於羅宥莉】

【50000點數】

【神諭者將無法附身於崔甫林】

【100點數】

這是為什麼?

難道神諭者對夥伴們做了什麼手腳嗎?

我仔細思考著。

最後,我決定和那個既能分享我的猜測,又知道我能力和靈力的傢伙談談這件事。

然後在那天晚上。

我以為老虎小子會聯絡我,一直擺弄著手鐲。

說起來,之前在塔神教蓋的魔法陣融入手鐲里了。

該不會是多了什麼附加功能吧?

「喂,托爾尼托?聽得到嗎?」

我不知怎地對著手鐲說道。

然後尷尬地笑了笑,把手從手鐲上放下。

就在那一刻,

-怎麼回事?你怎麼能先聯絡我?

老虎小子回話了。

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隨即鎮定下來。

因為這也不是完全無法想像。

「誰知道呢。好像有人幫我強化了這個手鐲?」

-…強化?

「有這種事啦。總之這樣就不是單向聯絡了,對吧?」

我嘿嘿笑著這麼說,老虎小子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這下麻煩了。

「什麼麻煩?」

-不,沒什麼。

這傢伙?

真想隨時隨地打騷擾電話給他。

-所以,你聯絡我有什麼事?

「你以為我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聯絡你嗎?」

-不是嗎?

「…是沒錯。」

雖然今天也是因為有事才先聯絡他的!

但人總是有情分的…

靠,我居然在考慮跟這傢伙講什麼情分?

我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震驚。

看來我不知不覺已經把他當成相當親近的人了。

-好吧。那就問吧。我說過什麼都會回答你的。

「你還真是認真啊。」

-是嗎?

我想起他每次在我提出交叉驗證問題時,總是誠實只回答真相的樣子,點了點頭。

這傢伙出乎意料地認真,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天真,這給了我一點信任感。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警惕也是附加效果。

所以更不能掉以輕心。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搖了搖頭,問他:

「托爾尼托。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嗎?」

-引發奇蹟的能力。

「更準確地說,是某種… 例如,支付點數來購買奇蹟的能力。」

-這樣啊。點數要怎麼收集?

「那個我不想說。」

想趁機套我情報?

聽到我堅決的話語,傳來他像是覺得可惜的咂舌聲。

「總之… 所以我想用這個來試著阻止神諭者的附身?」

-能阻止嗎?

「不行。需要的點數太誇張了。所以我想至少先阻止祂附身在親近的人… 比如羅宥翰和他周圍的幾個人身上…」

我猶豫了一下該不該說這個,但一來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商量,二來這問題我自己想破頭也沒答案,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阻止神諭者附身在羅宥翰和他周圍人身上所需的點數,比阻止祂附身在普通人身上要高出好幾百倍。」

-唔嗯。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後問我:

-那個力量,是越難實現的奇蹟,就需要越多點數的能力嗎?

「對。」

-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

「是什麼?」

我像是催促般問他,彷彿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於是他沉穩地繼續說道:

-單純是因為,神諭者正專註於他們,並投入了大量的力量。

「神諭者在專註於他們?」

-對。玩家和勇者所需的點數是不是特別高?

「…沒錯。」

-果然如此。

果然?

我默默地皺起眉頭,等待他的下文,他緩緩繼續說道:

-玩家是神諭者帶來、受神諭者力量支配的靈魂。勇者也是如此。他是受到神諭者庇佑、受神諭者支配的靈魂。因此,要讓祂們擺脫神諭者的附身… 即神諭者的支配,是很困難的。

我震驚了。

朴時宇他…

「…勇者,是受神諭者支配的靈魂?」

-對。神諭者是在塔誕生的瞬間出現的。那是全人類感受到絕對危機時,所爆發出的強烈生存意志。而神諭者僅以對抗塔這單一目的賜予庇佑的存在。那就是勇者。

「勇者…」

-多虧了那個庇佑,勇者能做到很多事,但反過來說,也正因如此,他才被束縛在神諭者之下。

聽到這話,我想起了朴時宇的樣子。

想起他因身為勇者的責任感而壓抑的模樣。

原來那份作為勇者的職責,是神諭者賦予的。

那麼,如果消滅了神諭者,他是否能從那沉重的義務中解放出來呢?

「…那其他人呢?」

-他們是與那兩人同行的人,所以神諭者即使不像對待那兩人那樣,也足夠關注他們,並將他們置於自己的支配之下。神諭者相當珍惜屬於自己的東西。

聽到這話,我咬緊了牙關。

該死的傢伙。擅自認定是自己的東西!

「…那麼,」

但同時,一個念頭掠過我的腦海。

「那麼,反過來說,這意味著神諭者絕對不會放棄他們,是嗎?」

-沒錯。神諭者珍惜人類… 珍惜人類整體。珍惜所有人類個體的祂,對特定個體投入如此多的力量,意味著對他們進行了相應的投資,也意味著相當珍惜他們。祂不會輕易放棄他們的。

「原來如此。」

我暫時緊緊閉上了嘴。

某個想法逐漸清晰起來。

即使我會痛苦,但這是一個能為大家帶來更好結果的選擇。

我帶著猶豫,非常緩慢地開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

這終究只是假設。

如果他給出的答案與我的預期不同,我打算立刻放棄這個想法。

「如果我被我親近的人… 也就是被神諭者珍惜的這些人… 視為背叛者,你覺得神諭者會如何行動?」

-祂會利用他們來排除你吧。

「不會試圖拉攏我嗎?比如用他們的性命來威脅我—」

-祂一旦判定為敵人,就不會留下任何慈悲。

「這樣啊… 原來如此。」

聽到這話,我笑了。

結論出來了。

「那就夠了。」

那麼,只要他們對神諭者的真相一無所知,即使被神諭者利用,也不至於被殺害。

他們對於羅宥翰和朴時宇來說,也是重要的同伴。

他們不可能僅僅被當作動搖我一個人的棋子。反而,為了追捕身為背叛者的我,他們的重要性會大大增加。

而且,在離開他們、與野性獵手同行時,我才能走向我自己想走的道路。

我已經不該再跟隨羅宥翰走的路了。

我不能告訴羅宥翰關於神諭者的真相。

他是受神諭者支配的人。不知道神諭者會以何種方式監視、操控他。

即使向他揭露真相,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附身利用的可能性也很大。

神諭者是人類的生存意志。

如果可以利用人類,那麼…

在殺死祂之前,將人類視為敵人是正確的。尤其是被祂所愛的人類。

我努力理性地思考。

將我珍惜的羅宥翰和神諭者區分開來。

我想起了狐狸的話:

『對吧。我們不能僅僅因為那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就選擇殺死我們的弟弟妹妹們。』

沒錯。狐狸說得對。

我無法認同神諭者。

所以,不能因為珍惜羅宥翰就繼續留在他身邊。

無論是為了尋找拯救他的方法,還是為了尋找保護我弟弟們的方法。

如果繼續蒙蔽雙眼,沉溺於安逸之中,我一定會後悔的。

所以…

「我,會加入你們這邊。」

這無疑是正確的選擇。

我如此相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