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設定目標的方法 (11)

金光崩塌了。

眼睛一閉一睜，視野唰地一下改變了。

我站在孤兒院的門前。

看見遠處正要離開的狐狸。

小小的我跑過去抓住了那樣的狐狸，這景象映入了眼帘。

不要走。

我這麼說著，狐狸臉上露出了像是苦惱的表情，然後抓住了我的手。

緊接著，我看見了從未見過、今後也不會見到的孩子們，以及和他們一起漸漸長大的你。

你在笑著。

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地。

…啊，對了。

從妮卡那裡聽說狐狸曾吃下有毒食物的那天。我做了那樣的夢呢。

「要是我能再謹慎一點，那孩子就不會生病了。」

「就是說啊。」

我淡淡地回答了她的話。

她像是對我那淡然的模樣感到不滿似地，發出了一聲嗤笑。

「還裝作若無其事呢。」

同時，景色再次扭曲。

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同來到這個戰場的朋友們。

以及現在的我。

只不過，有一點不同，那裡的我能更坦率地皺眉、微笑，並說出我的秘密。

「真傻。怎麼不做得更好一點？」

「呃。」

輕鬆地責備宥翰，發著牢騷。

「怎麼樣？很適合吧？」

「嗯。」

我看見自己戴著時宇給的胸針，自豪地笑著。

「所以我們家姊姊啊—」

「是嗎？啊，說到家人，我想起我們娜娜了呢。老師告訴我說，我們娜娜啊—」

「別說啦—…！」

「嗚嗚…。」

我看見自己被宥莉和在允夾在中間，和巴蘭興高采烈地聊著家人的模樣。

看起來很開心。

「要是你更有能力一點，現在就不需要對朋友們說謊了吧。」

「就是說啊。」

「沒錯。從一開始就不會缺錢了吧。」

「對呢。」

「姜流也不會因為藥效差而生病，老師也不會為了孤兒院的未來流淚，其他孩子們也不會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吧。」

「……」

「你還真是無能啊。」

空間扭曲了。

我再次回到了金光閃閃的空間。

「錢和能力都不夠。既然有所不足，至少該把直覺磨得更敏銳些。你至今都做了些什麼？」

尖銳的話語刺痛了我。

「要是沒有元系統，沒有前世的記憶，你什麼都不是。早就死了吧。」

「……這個嘛，是啊。」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也知道你清楚這面鏡子是什麼。」

「……。」

慾望之鏡。

將我內心深處隱藏的後悔與慾望赤裸裸地映照出來，把我這個人徹底剖析開來的鏡子。

這面鏡子想看的只有一件事。

「但你知道的吧？我比你更有能力。阻止你想要阻止的災難泛濫的機率，我也更高。」

「…或許是吧。」

在我這個確實更優秀的「我」面前，我還能保持坦蕩嗎？

這鏡子里的二重身，總是被設定得比原版更出色。

但是它們沒有能在鏡外長時間活動的身體。

所以困在這裡的鏡像二重身，都想要原版的身體。

它們甜言蜜語地誘惑著，說只要交出身體，就能創造更好的未來。

「把你交給我。這樣我就實現你想要的。你知道的吧？我比你更優秀。」

說只要把身體借給它，就實現願望。

或者進行挑釁。

「如果是我而不是你，就算不欺騙所有人，也能實現更好的未來。」

如果原版無法無視挑釁，率先攻擊鏡中的二重身，二重身就能打破鏡子的法則，奪取原版的身體。

這是看穿我的慾望，並藉此動搖我的陷阱。

…反正都是時間一到就會消失的二重身。

別理它。

「……。」

「真的要錯過這個機會嗎？」

它極盡所能地嘲諷著我。

「你沒自信，對吧？既害怕謊言被揭穿時的反應，也害怕那必須阻止的巨大災難，就憑你這膽小鬼，要錯過這機會？」

「現在還開始指責我了啊。」

它的形體像熱氣一樣晃動著。

「想知道你的未來嗎？」

景色變了。

是之前和那該死的老虎小子一起看到的景象。

在那景象中，秀晶和在允絕望地對我喊著什麼。

然後崩潰。

變成怪物。

接著，就像當時看到的幻象一樣，殺人，然後，然後…被獵殺。

「說不定一切都會因為你這個異物而毀掉。」

殺死它們的是我。

周圍早已散落著我珍視之人們的鮮血與屍體。

展現了我最恐懼的未來。

「就憑你這個連謊言都說不好，甚至不敢乞求原諒的傢伙？」

如果這真的只是小說，只是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故事。

那我就是欺騙了主角被發現而受到懲罰的人吧。

圍繞著我的人們映入眼帘。

他們臉上覆蓋著濃濃的輕蔑。

啊，這有點…

「害怕嗎？」

它直到最後都在嘲笑我。

「不會後悔嗎？當一切都被毀掉的時候，你還能說那是我的選擇、我已經儘力了嗎？」

「…做不到吧。」

如果因為我的過錯導致許多事物毀滅，我大概會後悔到不如去死，並且永遠無法原諒自己吧。

即使如此…

「但是，如果推給別人，如果是別人搞砸的，我覺得自己會更後悔啊。」

「…我很有自信…」

「說謊。就憑你。你根本就沒打算努力去阻止災難吧。」

如果它真的像我，那它此刻內心肯定在瑟瑟發抖。

但是想要身體的慾望佔了上風，才勉強隱藏顫抖，虛張聲勢罷了。

我太了解我自己了，所以也知道這個像我一樣的存在的弱點是什麼。

不可能不知道。

我嘲笑那個像我一樣的傢伙。

「我很了解我自己。也很清楚你的盤算。你剛奪走我的身體，就打算逃跑吧？」

不過是個膽小鬼罷了。

「你沒有吧。沒有想要守護的珍視之人。」

二重身首次顯得慌亂，重複著話語。

「不，不，不…」

我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

太清楚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會變得比現在更加卑鄙。

根本不會遵守什麼承諾。

時間似乎到了，那個酷似我的形體開始逐漸崩壞。

「你以為我會眼睜睜看著我的人被拋棄嗎？滾吧。」

「你這種人以為能保護大家嗎？」

「不知道。但我會為了保護我的人，掙扎到最後一刻。那肯定，比起只會哭泣著託付給別人，比起期待他人的憐憫，要好得多吧。」

最終，能改變我命運的只有我自己。

我必須自己走完這條路。

「哈…！」

隨著那聲嘆息，我面前的鏡像二重身碎裂開來，逐漸變得透明。

彷彿它只是幻象一般，在它消失後方，出現了一條發光的路。

沿著那條路走就行了吧。

沿著散發黃光的道路走去，看見了一面像是將剛才那巨大鏡子縮小了的鏡子。

小鏡子的另一頭，是另一個洞窟和岩石門。那是需要將圓盤狀的石頭橫向滾動才能打開的特殊型態的門。

其他夥伴們似乎早已通過試煉，正聚在一起。

看來我是最晚的一個。

「娜賢小姐！」

「娜賢啊！」

在鏡子另一頭髮現我的宥莉和宥翰大聲叫著我的名字。

我對他們笑了笑，揮揮手，然後朝著眼前的鏡子全力沖了過去。

在空中接住墜落的我的，是時宇。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又沒打架，所以…」

我從時宇的懷抱中離開，像是證明自己沒事似地輕輕舉起雙臂。

環顧四周，大家似乎都平安無事地出來了。

宥翰拍了拍手，吸引了我們的視線。

「好，那麼是最後了。去吧，時宇！推石頭！」

「沒力氣的後輩님～」

「本來普通人就推不開石門的好嗎！是時宇你太奇怪了！」

看著和秀晶鬥嘴的宥翰，時宇搖了搖頭，站到石制圓盤旁邊，開始推它。

圓盤發出了刮擦石頭的聲響，開始向旁邊滾動。

一旦開始滾動，圓盤就順暢地沿著傾斜且開有溝槽的側邊滾了過去。

咕轟—！

不久後，石頭移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看似通道的入口。

「這裡真長啊…」

「就是說啊。」

「不會還有黃金吧？」

巴蘭像是抱怨般地說著，夏娜也悄聲表示同意。

我抓住好奇是否還有更多閃亮東西而在四處張望的在允的手，朝著宥翰指示的通道入口走去。

宥翰若無其事地邊走邊說。

「現在應該沒有危險了。」

「真是萬幸！」

「沒錯。只要進去讓在允拿到鑰匙就行了。」

通道比想像中要短。

通道另一頭隱約透出光線，能看到外面。

而當我們走出通道時，

<嗯哼，你們是誰？>

我們遇見了一條巨大的黑龍，牠正俯身環抱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