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過去面對的方法 (6)

訂婚這種事是可以這樣隨便濫用的嗎？

我努力安撫著一下子火大的羅宥翰和暴走的妮卡。

但妮卡毫不在意，繼續連珠炮似地發問。

「妳的能力是沒有限制的嗎？還是發動力量時需要滿足特定條件？」

「啊，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只要我進行特定的行為，就會累積叫做『點數』的東西，可以使用那些點數來發動力量。」

「點數？積累型，也就是像貨幣一樣嗎！真有趣！」

「是的。可以用那些點數購買各種道具…」

我暫時陷入了沉思。

我最秘密的武器『故事扭轉』。可以透露到這種地步嗎？

但如果不說明這一點，羅宥翰的疑問就無法解開。

而且，能最多樣化研究其運用方法的，也是故事扭轉這個能力。

「…可以引發一些奇怪的現象。」

話一出口，羅宥翰就急切地問我：

「那麼，之前團隊錦標賽時發生的事，也是妳用那個力量引起的嗎？」

「嗯。但是那時候幾乎用光了所有點數…」

我含糊地結束了話語。

為了讓羅宥翰誤以為我現在剩下的點數很少。

實際上那時候確實也花費了大量點數，嘛。

聽完我的回答，羅宥翰像是理清了思緒般點了點頭。

「點數的積累是通過什麼方式進行的？」

「那個我不太清楚。我知道的是…就是…」

我故意像不好意思似地吞吞吐吐。妮卡似乎覺得不耐煩，大聲喝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

「好像…待在身邊就會累積得比較多…」

「誰的身邊?! 」

「宥、宥翰的！」

「…在我身邊？」

羅宥翰似乎相當驚訝，睜大了眼睛。

但無論羅宥翰是否驚訝，妮卡提出了直擊核心的問題。是我最想迴避的——

「嗯？那麼，是在初次見面後故意接近的嗎——」

「不是的！」

原本應該更冷靜、理性地說出那句話，但它卻出乎意料激烈地脫口而出，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擔心他可能會誤會，便結結巴巴地繼續表演下去。

「我從來沒有故意接近過宥翰。我意識到這一點…是在我真正喜歡上你之後。」

瞬間，謊言脫口而出。純度100%的完整謊言。我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

他會如何回應呢？

希望他不要討厭我。

明明連真正的真相都無法說出口，卻又希望他不要對我露出鄙視的表情，這矛盾也該有個限度吧。

「知道了。謝謝妳。」

他只是害羞地笑了。

我回以微笑。像個戀愛中的少女。

羅宥翰的臉龐漲得通紅。

我現在的笑容，偽裝得恰到好處嗎？

不知道。

大概沒問題吧。像平時一樣。

但我卻感覺到與平時不同，有某種東西、某種罪惡感壓在心頭。

沒錯。我感到了罪惡感。

總有一天會揭曉的真相的重量，以及因自己堆砌的謊言而背負的債務，此刻格外清晰地感受到。

「…嗯。」

你相信我。

我卻在欺騙你。

他的笑容感覺無比沉重。

那之後，妮卡又就元系統問了我各種問題。

即使心情沉重，我還是完成了該做的事。適當地迴避回答，同時讓她的好奇心更加膨脹。

因為我也有想從她那裡得到的東西。重要的是，拋出誘餌，但不給出關鍵。

必須維持在提升商品價值的界線內。

最終，妮卡似乎得出了必須親自抓住我進行研究的結論。

「沒辦法了。過陣子我會去妳所在的地方！所以妳必須等著我！一定！」

「好的…」

很好。

這樣一來，初級目標就達成了。

正式的交易就留待下次吧。

為了不顯得急切，我努力壓抑著狂跳的心臟。

然後，我被糾纏我到最後一刻的妮卡折磨得筋疲力盡，和羅宥翰一起下了禮車。

「話說回來，真的不考慮成為未婚妻嗎？」

「不要。」

…最後聽到的那個提議，就當作沒聽見吧。

妮卡像是很滿意似地燦爛笑著，再三叮囑。

「我很快就會轉學到守護者學院。關於妳的特殊能力，到時候再好好了解吧！」

「什麼？守護者學院？您來是有什麼事嗎？」

「那當然是為了幫助我的未婚夫啊！」

「…您身為領導巴爾德爾家的家主，在韓國停留這麼久可以嗎？而且年齡…？」

「聽說在韓國我的年齡是十八歲。緊急的家務事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沒問題。所以妳不必擔心！」

「好的。」

我爽朗地笑著，目送她和離去的車子一起遠去。

即使在小說里讀到時也這麼想，她那推土機般的行動力真是令人錯愕。

再怎麼說是為了幫助恩人，至於做到轉學和長期停留的地步嗎？

總之真是豪爽至極。

該怎麼說呢…真是個風暴般的人物啊。

我獃獃地望著禮車直到它遠去，羅宥翰催促我該回去了。

我們慢慢地走回會場。

他像是等待已久般，就我的能力連珠炮似地提問。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和我在一起點數才會累積的？」

「之前現場實習時不是分開過嗎？那時候點數完全沒有累積…」

「原來如此。是必須距離近才行嗎？」

「呃嗯…大概是吧？」

我將自己說過的謊言一一刻進腦海，和他一起走在精心鋪設的路上，進入了建築物。

走到會場所在的樓層，夥伴們正好像是要回學院似地，來到了會場外面。

我拖著腳步朝他們走去。其中，正瞪著狐狸、尾巴氣得蓬鬆鼓起的崔秀晶格外顯眼。

回程的巴士上，羅宥翰佔據了我旁邊的位置。

羅宥莉雖然嘟囔了幾句，但還是忍了下來，坐在了我正後方。

羅宥莉知道元系統的運作方式，這是在體諒我吧。

我偷偷用裝置給她發了訊息。

【一直很感謝你。】

【非常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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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宥莉

【我也是。】

【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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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真實性格，也知道我擁有叫做系統的特殊力量的人。是最接近我真實模樣的人。

即便如此，仍然接納了我的人。

你知道這樣的你對我有多珍貴嗎？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秘密、我的真面目而疏遠我，只要你在身邊，好像就都沒關係了。

好像是這樣。

不知為何感到一陣溫暖，我微微笑了。

勳章授予儀式結束後，期中考試就近在眼前了。

崔甫林似乎有什麼想法，完全沒有在我們周圍出現。

不管怎樣，我們都努力抽空關照閔在允。

「如果崔甫林做了什麼，一定要告訴我們。」

「呃，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那個羅宥翰居然這麼細心關照人。」

神巴蘭雖然莫名地抱怨了幾句，但她也很清楚這麼做的必要性，所以總是圍著閔在允轉。

閔在允雖然害羞，但似乎有點高興被這樣照顧。

反而好像有點藉此撒嬌的樣子。

「如果巴蘭抱抱我的話…心情好像會更安定一點…！」

「真是的！沒辦法了！」

兩人感情真好呢。

這種感想一直持續到即將進入期中考筆試季節的時候。並且，隨著考試臨近——

「等了很久吧?! 我可是等得很久了！」

妮卡的入學也在轉眼間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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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到達學院的那天，整個校園理所當然地因巴爾德爾家家主的話題而沸騰了。

「聽說巴爾德爾家的新家主來守護者學院了？」

「妮卡·巴爾德爾？她應該有獵人資格吧…？為什麼來？」

「聽說她帶了一長串僕人來，鬧得沸沸揚揚？班導師可辛苦了。」

「再怎麼說也和我們同齡吧！」

憧憬、好奇、嫉妒…

各種情感讓守護者學院沸騰不已，但當事人卻對這些毫不在意，上午實技課一結束，就彷彿耐心耗盡似地，硬是闖進了我們班。

「好了，那麼我就帶走了！」

妮卡毫不留情地拉著我，連狐狸也甩在一旁，朝著她的宿舍房間前進。

我一臉茫然地被她珍重地抱著帶走了。

啊，忘了跟朋友們解釋了。

…算了。狐狸和宥翰會想辦法處理的吧。

她踹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輕巧地把我放在房間的床上，然後跺著腳鎖上了門。

接著立刻貼近我，開始連珠炮似地說話。

「我想了又想！到底該先研究什麼！先挖掘什麼！製造道具的那個力量！引發奇蹟的那個力量！彙集所有力量資源的那個力量！全都很有趣！！！然而我最想先了解的是——」

那、那個，總之先冷靜一下…

「不管怎樣，現在是正式解開我疑問的時間了！」

「今天只有午休時間可以。」

「……。」

「用那種眼神看我也沒辦法。」

妮卡咂了下舌。

「時間不多，我們快點開始。首先是關於那個『故事扭轉』的運作原理。」

「好的。」

「那麼，對於已經作為事實存在的…即使想改變也無可改變的事物，需要多少點數？」

「嗯…？」

我一時間沒理解她的問題，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動腦筋。

『想改變也無可改變的事物』。

是指比如像『姜娜賢是女性』這種根本無法改變的內容，試著放進故事扭轉里嗎？

為什麼要做那種沒效率的事？

「不知道。我沒試過。」

「那麼現在就試試看吧！」

「現在嗎？」

「沒錯！」

嘛，既然您要求。您馬上就要成為我的金主了。

這點程度就當作服務，多少都願意做。

我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要放什麼內容進去呢？」

「嗯…『羅宥翰是妮卡·巴爾德爾的未婚夫』這個不錯。」

這是明確的事實，也是沒什麼可改變的事項。

我將那個句子放進了故事扭轉里。

於是，故事扭轉顯示了它已放入的結果值。

[羅宥翰是妮卡·巴爾德爾的未婚夫。]

[0 點數]

[是否購買？]

0點數。

「是0點數。」

「要試著購買一次看看嗎？」

按照她的話購買了，但現實中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按下去了…」

「嗯…沒有變化呢。無法改變嗎…那麼把這個內容也放進去試試。『米凱爾·巴爾德爾曾代替妮卡·巴爾德爾喝下毒藥差點死掉。』」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