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預料之外的狀況與應對方法 (2)

「先去洗乾淨！你那手想碰哪裡！」

伊格德拉希爾一腳踹在研究員的屁股上，稍微消除了我的不安。男子揉著屁股，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洗手間。

過了一會兒。

「哎呀，讓各位久等了！」

不知怎麼做到的，幾分鐘內變得乾淨整潔的研究員將我們引導到接待室的桌子旁。

戴著厚重角質框眼鏡的他，看著我放在桌上的萬能靈藥，笑嘻嘻地說：

「所以，想知道真偽的萬能靈藥候選就是這個嗎？」

「是的。麻煩您了。」

「放心！我在藥劑製作領域可是頂尖的，頂尖！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吧！」

他厚臉皮地笑著，但一拿起萬能靈藥的瓶子，瞬間就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他打開瓶蓋，用滴管吸取少量瓶內液體轉移到試管中，然後將試管放入一個類似顯微鏡的實驗儀器和一些看不懂的測試機器中。

嗡——

儀器載著試管內部高速旋轉，接著透過熒幕吐出了看不懂的指數。

每看到一個數字，研究員就會發出「喔喔—」這種意義不明的讚歎聲，同時快速動手，持續、持續地進行下一個測試。

測試時間變長，每當試管通過儀器並以數字形式吐出結果時，他的眼睛就越發因興奮而閃閃發光。

「搞不好這真的是…」

沒過多久，試管連最後一個儀器也通過了，展示了它所承載的所有資訊。

讀完所有資訊的研究員突然燦爛地笑了，瞬間從口袋掏出手術刀，唰地一下划過自己的手掌。

「大叔?! 」

「等、等一下！您在做什麼？」

「什麼…還真有瘋子啊。」

他這時才像想起我們的存在似的轉過頭來，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說：

「啊呀！各位還在啊！別擔心！所有數值都與記錄中過去存在的萬能靈藥相符！但有些在實際情況下的反應是數值無法顯示的，必須透過使用才能知道！」

「…那個，非這樣做不可嗎？」

「不啊？但這樣比較有趣不是嗎？也比較確實！」

…是瘋子嗎？

他維持著笑嘻嘻的表情，將試管里的萬能靈藥倒在了剛才用刀划過的手掌上。

然後，他的傷口部位發出光芒，瞬間就癒合了。

「哦嚯…僅用這麼少的量，不僅能治療傷口，還有增強使用者身體健康的效果呢…」

「所以，確定是萬能靈藥了沒錯吧？」

「當然！毋庸置疑，是貨真價實的萬能靈藥！所以說，那個，請問您是否願意將這萬能靈藥捐贈給我的實驗——」

「來，姜娜賢。用吧。」

伊格德拉希爾乾脆地無視了胡言亂語的研究員，直接將萬能靈藥遞給我。她咧嘴一笑補充道：

「真是萬幸。能治好你弟弟了。」

「請等一下！您在聽嗎？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重新生產萬能靈藥——」

「是的。非常感謝您的幫助，伊格德拉希爾大人！」

「太過分了！請為了科學的發展、藥劑製作的發展再考慮一——」

「姊姊。那個大叔好吵。」

「無視他吧。」

我輕輕將萬能靈藥放在姜流手中，並把手搭在他的耳朵上。

他似乎心情很好，將他的手輕輕疊在我的手上，嘻嘻地笑了。

看到那個笑容，心裡感到一陣溫暖。我弟弟真可愛。

順帶一提，那個研究員已經被伊格德拉希爾踹倒並被她坐在屁股底下了。感謝您。

「那現在可以喝了嗎？」

「嗯。但姊姊想最後再問你一次。」

「因為什麼事都要確定才行？」

「嗯。你很了解嘛，我們姜流。所以姊姊最後問你一次。」

我用手輕輕捧住姜流的雙頰，低聲說：

「姜流啊。你想成為獵人嗎？」

聽了我的話，姜流那雙藍眼睛彎彎地笑了。

「我想。」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猶豫，所以，這個答案就足夠了。

我默默地將手從姜流臉頰上移開，向後退了一步。

「那麼，姜流啊。把萬能靈藥喝下去吧。」

「嗯！」

「不行啊！」

「無視他。」

「嗯！」

姜流毫不猶豫地將萬能靈藥一飲而盡。

隨著姜流的喉結每次移動，華麗瓶中的藍色液體逐漸減少。

當那藍色液體即將完全消失之際，姜流的全身開始發出光芒。

「哦哦！是全身都在強化嗎！」

傳來了研究員讚歎的聲音，但現在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強烈的光芒非常刺眼，但我用力撐著眼皮，努力直視著姜流。

不久後，包裹著姜流的光芒逐漸消退。

光芒消退之處，站著模樣比想像中還要健全的姜流，他手裡拿著空瓶，一臉茫然。

「好刺眼…」

「姜流啊，你沒事吧?! 」

我跑向姜流，緊緊抱住了他。

瞬間長得比我還高的姜流，低頭看著我笑了。

「哇，我比姊姊還高了！」

能感覺到姜流那突然變得結實寬闊的上半身。他似乎很高興，低頭看著我，清澈的藍眼睛彎彎地笑著。

對我來說他依然是可愛的弟弟，但這樣看來，稱他為幾乎完全長成的青年也毫不為過。

姜流低下頭，把下巴靠在我的頭上。看他哼著歌的樣子，心情似乎很好。看到他那樣，我也覺得很好，噗哧笑了出來。

「就是啊。現在身上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好得很！感覺現在用水也沒問題了！…就是衣服變得好小件。」

「太好了…！衣服我們回去再買新的！」

「不過，不是說過覺醒症嗎？不試試看能力嗎？」

在我們愉快交談時，伊格德拉希爾大步走了過來。

她一隻手抓著研究員的後頸，把他拖了過來。

一聽到伊格德拉希爾的問題，看到姜流瞬間亮起來的表情，我內心暗自流下了冷汗。

「…那個，姜流他不太會控制能力…」

「嗯？沒關係吧。有我在這裡。」

「真的嗎?! 」

「當然！別擔心！什麼樣的能力我都能應付！」

「呃…那個，姜流的力量比想像中要強得多…」

「我是誰？我可是伊格德拉希爾！一般程度我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

這下真的該怎麼辦才好。

我在自信滿滿看著我們的伊格德拉希爾，和抓著我衣袖、眼睛閃閃發亮的姜流之間，真心感到為難。

唔嗯…沒辦法了。

「那姜流啊。用非常、非常一點點。真的最小限度地使用水看看。」

「嗯！」

「最小限度？你把我看成什麼了？」

伊格德拉希爾的抱怨已經傳不進我耳朵了。

我緊張地看著興奮的姜流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問題是他現在變得多強了…該不會又變強了吧？

姜流閉上眼睛沒多久，建築物開始震動起來。

咕嚕嚕嚕——

與此同時，傳來了某種流經管線的聲音。就像遭遇輕微地震一樣，整個建築物搖晃起來，研究員驚慌失措地大喊：

「嚯呃？什麼情況?! 地震?! 」

「嗯？是那孩子的力量嗎？雖然只是一部分，但很了不起啊。」

「…不。這是…」

建築物開始更劇烈地震動。

轟—！轟—！轟—！

嘩啦啦啦—！

不久後，扭曲破裂的管線中，水流噴涌而出，浸濕了整個房間。

湧出的水立刻包裹住姜流，將他懸浮到空中。

到目前為止，伊格德拉希爾還從容地發出讚歎。

「嗯，挺強的嘛？能引來這麼多水。」

「啊呀！我的儀器！」

因過於強烈的震動而勉強起身的研究員，踉蹌了一下又哐當倒地。

在這過程中，姜流仍平靜地閉著眼，專註於控制能力。

更多、更多的水環繞著他的身體，一圈又一圈，體積不斷增大。

從下方傳來的震動感越來越強。

我嘆了口氣說道：

「…伊格德拉希爾大人。」

「怎麼了？話說回來…下面好像出了什麼問題。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翻騰。看來得暫時推遲照看這孩子了。」

「那個…其實不用推遲也沒關係。」

就在我正要說什麼的瞬間，

轟隆隆隆隆砰—！

傳來了某種東西巨大崩塌的聲音。

嗡——！

警報聲開始響起。

伊格德拉希爾從物品欄中取出武器，像是隨時要衝出去一樣盯著下方。

轟隆砰—！嘩砰—！

傳來巨大物體擊穿地板的聲音。『那東西』像魔物一樣正向上衝來。

「什麼？這裡應該是安全地帶才對…！難道是，野性獵人？」

伊格德拉希爾表情嚴肅地握緊了弓。

就在她將箭搭上弓弦的瞬間，擊穿我們所在樓層地板的『那東西』掃過了姜流所在的位置。

「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比想像中要強』。」

伊格德拉希爾驚愕不已，但我很平靜。

那是當然，因為擊穿這棟建築所有樓層、掃過姜流的，正是姜流從這城市深層地底引來的水。

轟嗡— 轟嗡— 轟嗡—

水柱穿過我們所在的樓層，直衝天際。

然而，即使在洶湧的水柱中，姜流依然平靜地閉著眼漂浮著。

「姜流啊，可以了。」

聽到我的話，在持續向上噴涌的水柱中閉著眼的姜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噴涌的水開始緩緩向下流去。

彷彿只是要回歸它本應存在的地方，如同時間倒流般逆流而上的水，乾淨俐落地消失了，宛如從未存在過。

如今留下的痕迹，只有被強力水柱破壞的建築和物品的殘骸。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伊格德拉希爾，搭著箭的弓弦就那樣僵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那個，伊格德拉希爾大人？」

我小心翼翼地呼喚她。

但她似乎還未從衝擊中回神，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姜流。

在此期間，將所有水消除、從空中降下的姜流，噠噠地小跑到我身邊，看著伊格德拉希爾說：

「這種程度我可以輕鬆做到！再更用力的話，連海邊的水也能引過來，還能將周圍感覺到的力量？之類的東西轉化成水——」

這時，伊格德拉希爾大步走到姜流面前，緊緊抓住了他的雙手。

什麼情況？

正當我對她深深低著頭的模樣感到訝異時，她開口了：

「立刻。」

「…？」

「立刻參加守護者學院的轉學考試吧！不，在那之前，先成為我的弟子才對！得先問這個才對！你想成為獵人嗎？」

「想！」

「那麼任何苦難都能承受嗎！」

「能！」

「很好！去訓練吧！」

「哇！姊姊，伊格德拉希爾大人說要訓練我！」

喂，就這樣直接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