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預料之外的狀況與應對方法 (1)

我想起了放假前和伊格德拉希爾諮詢時的事情。

「嗯，『對過覺醒症使用萬能靈藥的情況』嗎？」

伊格德拉希爾對我的問題，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回答。

「過覺醒症，是指先天覺醒者的能力非常卓越，但容納它的容器，也就是肉體無法承受而導致暴走的現象。萬能靈藥是能治癒所有疾病、讓身體恢複到最佳狀態的出色藥劑。所以，如果有萬能靈藥的話，過覺醒症這種程度應該能輕易治好吧。」

「原來如此。」

「不過嘛…那也得有萬能靈藥才行。如你所知，七年前的龍仁Gate慘案中，連最後的萬能靈藥都用光了，而且現在也沒有製作萬能靈藥的材料，所以根本無從取得。」

我看著她說這話時抬頭望向我的伊格德拉希爾，稍微思考了一下，隨即擬定計畫並開口。

雖然感覺有點像是在利用伊格德拉希爾，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但對我來說，還是我的家人最重要。

「如果說能弄到手呢？」

「什麼？」

「如果真的能弄到萬能靈藥，並用在過覺醒者身上呢？那樣的話，到時候伊格德拉希爾大人您願意來看看那靈藥嗎？」

聽我這麼說，伊格德拉希爾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咧嘴一笑。

「…妳這傢伙，看來是打著什麼主意啊？」

「是的。我能弄到萬能靈藥，也有這個打算。」

我怎麼弄到萬能靈藥，伊格德拉希爾大概也心裡有數。

錦標賽剛結束時，孩子們討論如何救我出來時，曾提到過我的力量。當時在旁偷聽的伊格德拉希爾，應該也認知到我擁有某種奇怪的力量才對。

聽了我堅定的話語，伊格德拉希爾咯咯笑著，輕巧地跳上了桌子。她那雙強韌的眼眸充滿興緻地望向我。

「妳打算怎麼弄到手？我先說清楚，身為老師，我有義務阻止妳做危險的事。」

「我不會做危險的事。只是使用我自身的能力而已。」

「——是嗎。那麼我樂意前去一看。我會帶著能鑒定那萬能靈藥真偽的人一起去。」

「謝謝您。」

我說等我弄到手再聯絡她。

聽我這麼說，伊格德拉希爾豪爽地笑著說道：

好啊！

既然得到了承諾，就不用擔心了。需要的只是……

「姊姊！老師！」

「啊，娜賢來了啊！歡迎回來！抱歉，忙著整理花壇，沒能去接妳。」

「沒關係。其實我有話想跟您說，可以撥點時間嗎？姜流，你也是。」

「當然！」

「嗯！」

只需要老師和姜流的同意。

老師提議去她房間談，所以我和兩人一起前往那裡。

這裡主要用作接待室，布置得符合其用途，就像普通學校的校長室一樣，有矮桌和沙發。我讓兩人在那張因老舊而深陷的沙發上坐下，然後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我找到了不消除姜流的能力，就能解決過覺醒症的方法。」

「…什麼？真的嗎？」

「嗯。」

姜流和老師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驚訝和欣喜的神色。

「但是，如果治好了過覺醒症，姜流不就只會被當成普通的覺醒者嗎？」

「是這樣吧？」

「那樣的話，就必須進入守護者學院就讀，只能成為獵人或相關研究員。但如果今年冬天接受手術就不同了。捨棄能力成為普通人。雖然不能當獵人，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嗯…這倒是。」

「所以我想得到老師的允許，給姜流一個選擇自己未來的機會。」

聽我這麼說，老師沉默地點了點頭。

「自己的未來應該由自己選擇。我想把選擇權交給姜流。」

「…既然這樣。姜流，你覺得呢？」

聽我這麼問，一直安靜聽著我們對話的姜流，用那雙藍色的眼睛默默地望向我。然後，笑了。

「姊姊。妳知道我的答案早就決定好了吧。」

姜流向我伸出手。彷彿在向我索取他所擁有的另一個未來。

「我要成為獵人。成為獵人保護大家，還要站在姊姊身邊。」

這就是他的答案，所以我微笑著默默點了點頭。

現在只剩下聯絡伊格德拉希爾這件事了。

討論結束後，我讓兩人坐在旁邊，拿出了萬能靈藥。然後透過設備向伊格德拉希爾發起了視訊通話。

伊格德拉希爾立刻接起了電話。

她似乎正在忙什麼，身後能看到像是研究員的人忙碌地來回走動。

- 嗯！是姜娜賢嗎？好久不見了！

「您好，伊格德拉希爾大人。好久不見。」

- 是啊。放假期間聯絡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弄到萬能靈藥了。準備給患有過覺醒症的弟弟服用，請您按照約定過來看看吧。」

我朝著鏡頭搖了搖裝著萬能靈藥的瓶子。那是個刻著華麗紋路、彷彿許多藤蔓纏繞在一起的瓶子。

聽說在「救世主」攻略隊時代，塔里出了很多萬能靈藥，她光看瓶子應該就能大概知道這是什麼吧。

果然如我所料，伊格德拉希爾看著熒幕，眯起眼睛，發出了沉吟聲。

- 嗯…好啊！我就來確認一下我的學生是被騙了，還是立下了功績吧！

「我沒被騙。」

元系統可不騙人。我拿著元系統出品的萬能靈藥，自信滿滿地笑了。

伊格德拉希爾看著這樣的我，嗤笑一聲，立刻保證說她馬上到。

於是約定就定在幾天後。她在百忙之中還為我抽出時間，讓我很感激。

關於萬能靈藥的討論結束後，幾天時間飛快地過去了。

我和姜流在約定時間前後，於約定地點——孤兒院附近的大馬路邊等待伊格德拉希爾。

她說如果我們在孤兒院附近等著，她會開自己的車來接我們。

只留下了「看到車就知道了」這樣的話。

透過《學院的F級指揮官》，我知道她的車是什麼德性，所以就隨口應了一聲。那輛車確實是任誰看了都會「啊，那就是伊格德拉希爾的車吧」的程度。

「姊姊，怎麼辦？我好緊張！」

「別擔心。會順利的。」

姜流一臉興奮，東張西望地看著車道，一看到稍微特別的車就問是不是那一輛。

每次我都糾正他說不是，並安撫有點沮喪的姜流。

抬頭看了看路邊的鐘，正好是約定時間下午兩點整。

差不多該到了吧。

剛這麼想，那邊就出現了一輛極其花俏的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一輛純白色的跑車，問題在於整個車身貼滿了各種魔物的貼紙。而且還把魔物畫得比實際可愛很多，看起來活像是個魔物宅。

駕駛座上，戴著太陽眼鏡的伊格德拉希爾，飄揚著她那頭長長的銀發，朝我們這邊揮手。

「哇啊！」

看到坐在那輛造型誇張的車裡的伊格德拉希爾，姜流立刻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地揮手。

我儘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輕輕揮了揮手。那輛車果然還是有點讓人害羞。

伊格德拉希爾在站在大路邊時鐘下的我們面前帥氣地停下車，降下了副駕駛座的車窗。她用指尖輕輕推了推太陽鏡。

「小鬼們！在幹嘛？快上車！」

「好！」

「好的。」

興奮的姜流快步走向車子。我坐了副駕駛座，姜流坐了后座。

車內沒有魔物貼紙，取而代之的是貼滿了各種畫得很可愛的武器圖案，姜流連這個都覺得很新奇，眼睛發亮地四處看。

好吧，你喜歡就好……

伊格德拉希爾一發動車子，就播放起粗獷的搖滾樂，開始吹泡泡糖。

「…真酷呢。」

「是嗎？謝啦。」

伊格德拉希爾踩著剎車，咧嘴一笑。

與她那看似會狂野駕駛的外表氛圍相反，她的駕駛技術意外地穩定。

她手搭著方向盤說：

「我申請派駐研究員過來了。他會鑒定你手上的萬能靈藥是真是假。」

「這樣啊。謝謝您。」

「沒什麼。不管裡面裝的是真是假，光是隔了這麼久又看到那個瓶子，這點辛苦不算什麼。而且妳是我的學生嘛。學生向老師求助，老師當然應該幫助學生。」

「……」

不知怎地，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幸好伊格德拉希爾開車時一直看著前面，我心想，並和她一起並排望著前方的景色。

沒過多久，載著我們三人的車駛進了一棟巨大且閃閃發光的建築物內。

我們跟著她的引導進入建築，前往某個房間。

然後一打開門，房間里有……

「呼呼，呼呼呼… 哈比的血加上史萊姆的黏液——」

怎麼說，有點。

「黏稠的哈比血就完成了！！！呵呵，呵呵呵…！沒用處！但這無用之處正是魅力所在…！」

有個超級奇怪的人。

但為什麼感覺有點熟悉呢。

我從這個陌生人身上感受到濃濃的朴律雅的氣息，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伊格德拉希爾看著房間里那個研究員的德性，表情微妙地喃喃自語。

「…派了個怪傢伙來啊。喂，清醒點！」

伊格德拉希爾走到那個蜷縮著身子、自言自語組合著魔物材料的研究員身後，用力一腳把他踹飛。

哐啷哐啷！

被那小腳一踢向前撲倒的研究員，呻吟著爬了起來。

「呃呃…幹什麼？我正忙著呢。」

他白袍上，黏稠的哈比血正緩緩流下。

…真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畫面。

伊格德拉希爾輕輕踢了踢站起來的研究員的小腿，用拇指指向靜靜站在門口的我們。

「工作是工作，小子。你不是來鑒定萬能靈藥真偽的嗎？」

「啊？啊，啊。對喔！請進！歡迎光臨！」

聽到這話，他才像是想起自己的任務似的，把衣服上黏糊糊的東西拍掉，朝我們張開雙臂。

而我，手握著從物品欄取出的萬能靈藥，猶豫著是不是該現在就打道回府。

…這個人，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