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享受假期的方法 (7)

然後……。

我拿起了第三個碎片。緊接著，下一個影像開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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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蘭小姐。」

「嗯！」

「如果巴蘭小姐的姊姊變成了另一個人，妳覺得會怎麼樣？」

對於羅宥莉的這個問題，神巴蘭立刻回答：

「我會殺了她。」

「……是啊。巴蘭小姐就是這樣的人呢。」

羅宥莉嘆了口氣，換了個問題。

「我問個別的問題吧。如果巴蘭小姐的仇人是多重人格，妳會怎麼想？而且那個仇人的人格現在已經再也不會出現了。」

「嗯……是復仇之後？還是之前？」

「是之前。」

神巴蘭對這個回答似乎陷入了深思，哼哼唧唧了一陣後說道：

「這取決於妳把人的本質放在哪裡吧？」

「人的本質……」

「是把他做的事，看作是他的人格……的延續？還是身體的延續……？嗯，果然還是不太明白。除非親身經歷，否則不會知道吧？」

「這樣啊……。」

羅宥莉靜靜地望向窗外。可以看到黑暗的大海在起伏。

「我馬上就去頂樓休息室。麻煩轉告其他人。」

「好！」

羅宥莉和神巴蘭分開後，走向了電梯。透明的電梯載著她向上、再向上移動。

頂樓休息室里，羅宥翰已經先在那裡等她。

「來了？」

他攪拌著裝有飲料的杯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問她。她臉上帶著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表情走向他。

「嗯。」

「想說什麼？」

他看起來很鎮定，但果然並非真的鎮定，攪拌飲料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不與她對視的他。

「你是誰？」

「……這個嘛。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

他猶豫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但如果說有什麼我能確定的……」

他的視線落在雞尾酒杯中的紅色飲料上。映出他的臉。

「……那就是，我不是妳哥哥。」

聽到他的話，她用力閉上眼睛，然後再次睜開問道：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學院入學一個月前。」

「所以那時候……」

她似乎猜到了什麼。然後自嘲地笑了。

「那麼，我是一直在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發泄情緒呢。」

「那個……」

「真可笑。」

服務生將她點的飲料放在桌上。藍得發亮的飲料與紅色飲料形成了對比。她粗暴地一口喝乾了那杯飲料。

咚—！杯子重重地撞在桌上。

「請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那種事了。」

她看著他的眼神中，已經產生了某種距離感。

聽到她的話，他抬起頭看著她，缺乏自信地說：

「我奪走了你哥哥的身體。對此，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

聽到這話，她笑了。

「我比你想像中還要討厭我哥哥呢。」

燦爛地。

「只不過因為勉強算是家人，只不過因為有其他牽絆，才裝作沒關係而已。」

那臉上浮現著帶著一絲瘋狂的微笑。

「奪走那垃圾的人生。奪走那垃圾的人生活下去。那就是我的復仇，也是你必須進行的贖罪。」

聲音中蘊含的超乎想像的憎恨，充斥了整個空間。

「這樣就足夠了，對我來說。」

「……是嗎。」

羅宥翰的臉色看起來很複雜。羅宥莉起身離開時說道：

「今後請多指教了，宥翰先生。」

聽到這句話的羅宥翰，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低頭看著自己的杯子，帶著複雜的表情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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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臉色變得複雜的，我也一樣。

因為臉上重新掛起燦爛笑容的羅宥莉，緊緊地黏到了我身上。

嗯。沒錯，就是剛才那個還帶著點瘋狂的羅宥莉本人。

「跟妳說喔，娜賢小姐，我讓羅宥翰向我道歉了！」

「真的？」

我開朗地笑了。

「太好了……！恭喜妳！」

內心卻在瑟瑟發抖。

聽到我的祝賀，羅宥莉緊緊抱住我說：

「嗯！他說會贖罪一輩子呢！」

這……不對勁吧。

我拚命拉起快要垮下來的嘴角。

「宥翰他真的變了，對吧？」

聽我這麼說，羅宥莉頓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嗯。現在我終於可以承認這一點了呢。」

「太好了……。」

「之前一直無法承認，還鬧說什麼是別人、是什麼的。對不起。讓大家為難了吧？」

「不會啦！這很正常啊！對吧？」

聽我這麼說，神巴蘭也附和道：

「對啊！而且宥翰他突然變化這麼大也是事實……！」

聽到我們的話，羅宥莉慶幸似地笑了。而我心想：怕得要死啊。

搞了半天她心裡一直在磨刀霍霍啊，這丫頭。我下定決心，絕對不要與羅宥莉為敵。

「嗯？怎麼啦～我們宥莉，心情好了？」

「真是萬幸。」

正好這時，拿著大富翁、撲克牌等一堆玩物的學姐們嘩地打開了門。

之後我們大家一起玩，直到深夜時分才一個接一個地睡著。

除了我。

我在大家都睡著的時候坐了起來。是因為心煩意亂嗎？怎麼也睡不著。

望向窗外，星星美麗地閃爍著。這是在前世從未見過的景色。

……要不要去散個步再回來？我衝動地邁開了腳步。

叮—。

電梯到達了我所在的樓層。

穿過即使有燈光也感覺有些昏暗的飯店大廳，走向入口。因為飯店正前方就是海灘，能聽到海浪聲。

我站在入口前，環顧四周，發現遠處的海灘上坐著一個人。是謀略型。

這種時候他為什麼在這裡？

我邁著悠閑的步伐走向他。

「嗨，宥翰。」

我向他打招呼，他望著天空的視線轉向了我。過了一會兒，他無力地笑了笑，緩緩地回應。

「嗨。」

我很自然地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睡不著？」

「嗯。」

他簡短地回答了我的問題，然後陷入了沉默。我們並排著，一段時間內只是默默地仰望天空。

唰啊啊—。

海浪聲平靜地在耳邊迴響。

在這海浪拍碎沉默的間隙中，突然傳來了他的聲音。

「喜歡奇幻小說嗎？」

我稍微想了一下，據實以告：

「喜歡。」

雖然現在的生活開始後，沒什麼時間看小說，但在前世可是沉迷其中。因為非常喜歡那種彷彿在不同世界冒險的感覺。

聽到我的回答，他沉默片刻，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知道『附身』嗎？」

「知道啊。小說里不是常出現嗎？」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依然望著天空。然後，終於與我對上了視線。

「……如果，只是如果，你附身到小說里的角色身上，你會怎麼想？」

我倒抽了一口氣。

是夜晚的魔力使然嗎？他顯然是想對我說些什麼。

「這真的只是小說的話題……」

他將視線投向遠方的大海。

「曾經有個男人。是個沉迷於遊戲的沒用傢伙。」

唰啊啊—，傳來海浪拍打的聲音。

「可是某一天，他醒來後發現，自己附身到了喜歡的遊戲世界中的一個角色身上。」

風吹了起來。是夏天特有的悶熱風。

「那個男人以為整個世界都是為他存在的。所以他利用累積的遊戲知識，肆意地驅使人們。很蠢吧？」

他自嘲道。漆黑的頭髮在風中飄散。

「就這樣過了幾天，他發現那個世界並非遊戲。然後他想。」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那麼，被我奪走身體的那個人呢？他怎麼樣了？』但他努力裝作不知道。正好這時，那個聲稱『一切都是為了你而安排』的『GM』出現了。」

他看起來就像在對自己說話。

「一切都為你準備好了，你只要向前奔跑就好。但是，想這麼做，卻有太多讓人在意的事情。當然了，因為他已經知道這是現實了。」

他雙膝併攏，蜷縮起來。

「然後就在不久前，他附身的事情暴露了。他一方面感到安心。覺得該來的終於來了。但是……。」

我輕輕地撫摸他的背。他抬起頭看著我，表情扭曲得像要哭出來一樣。

「她說沒關係。她說希望我繼續當那個人就好。她說不在乎。知道什麼最可笑嗎？」

他把臉埋進自己的雙臂中。

「聽到那話而感到安心的我啊。」

他蜷縮著身子，用細小的聲音對我說道。用一種迫切、細微、模糊的聲音。

「你看，我啊……就是這樣一個沒用的人。」

我靜靜地撫摸著蜷縮著的他的背，然後開口說道：

「喂，宥翰。知道『轉生』嗎？」

總之這傢伙……

真是讓人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