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想將你佔為己有

聚餐結束，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只見日和正坐在筆記本電腦前。

我正糾結該如何開口提起方才的事，忽然聽到電腦音響里傳出格外嬌媚的聲響。

「啊……不、不要……唔……」

「……」

居然是黃油。

日和連耳機都沒有佩戴。

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外放著。

不對不對——這也未免太過坦蕩了吧。

「那個，日和，能打擾你一下嗎？」

「嗯～？」

她視線依舊停留在屏幕上，隨口應了一聲。

我實在無法理解，她為何能如此若無其事地繼續玩下去。

「……你在做什麼呢？」

「玩遊戲呀」

秒答。

不，任誰看都一目了然吧。

「……這分明是黃油吧」

「是啊，現在剛好玩到最精彩的地方呢」

她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而且屏幕里上演的親密畫面，能看出是多位女性彼此糾纏的百合後宮題材。看起來像身為主人公的女角色周旋在眾人之間，這時音響里又傳來陣陣低語。

「不要嘛……不要……姊姊……」

這聽著像是在勾引？

……算了，還是不要再深入琢磨了。

眼下我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說。

欸，至少戴上耳機也好啊……

「找我，有事？」

日和總算轉頭看向了我。

「稍微等我一下」

她輕點操作，將遊戲畫面暫停下來。

偏偏這個時候才停下……一開始就這麼做不好嗎。

「好了，說吧？」

她語氣輕鬆，微微歪著頭看向我。

「……」

我到了嘴邊的話語，一時之間又咽了回去。

方才種種思緒，依舊縈繞在心頭。

「……日和」

「嗯？」

這一次，她認認真真轉過身子面對著我。

「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當然可以啦」

回答得十分爽快。語氣看似隨意——可她眼中透露著不肯輕易放過我的意志。

我將今日餐桌上商議的事情，簡單講給了日和聽。計畫襲擊管理局，奪取名為母體的終端數據。

同時揭露魔法少女管理局的真實面目，將一切公之於眾。

——我用這番聽起來合情合理，就連日和應該也能夠認同的說辭，娓娓道來。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這樣啊——」

日和單手撐著臉頰，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我。

「嘛，理由我倒是能明白，但是，你心裡肯定還有別的想法吧？ 姊姊」

「沒有啊……沒有」

我下意識開口否認。明明坦誠說出心裡話會輕鬆許多，可我偏偏執拗地不肯說實話。

可日和立刻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姊姊啊，你說謊的時候耳朵會發紅哦。別人或許察覺不到，但是關係親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

我頓時語塞。

「嗚……」

「呵呵，我又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啊」

日和無奈地聳了聳肩。

「只是啊……」

她微微嘟起了嘴唇。

「我只是不喜歡姊姊對我說謊而已」

她的語氣十分輕快——

神情卻像鬧彆扭的小孩子一般。

我甚至覺得，這樣的她格外可愛。

我的這點心思自然沒能逃過日和的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姊姊還真是貪心呢。明明擁有我這種才色兼備的最棒的妹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呀！」

「抱歉。才色兼備暫且不說，是最棒的妹妹這點倒是沒錯」

日和誇張地攤開雙手，仰頭望向我。

隨即緩緩湊近了臉龐。

「既然這樣——那就老實把心裡話告訴我吧」

兩人距離近得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

我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方才心頭的緊張早已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些許羞澀，還有已然認命的心境。

「……其實，那個……」

我慌亂地組織著語言。

「說實話，搗毀管理局這種事我根本不在意，只是覺得……那些數據確實有獲取的必要……僅此而已……」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

「而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日和眼眸微微眯起。

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是，艾莉亞……」

我的喉嚨微微發緊。

「……與其說是，想要擁有她……」

話已經說出口。

自己親口說出。

「……我只是，不想讓她留在那邊……」

聲音細碎，低聲訴說著心底的想法。

「……一直希望，她能夠來我身邊……」

說到最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真切。聽完我的心裡話，日和低聲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麼。

「唔……正妻……嗯……但是……」

她的話語含糊不清，難以聽清。

唯獨那雙眼眸，此刻紅得格外鮮明。

「……日和？」

我輕聲喚了她一聲，她立刻停下了低語，緩緩抬起頭來。

她朝前踏出一步。

指尖撫上我的臉頰。

緩緩描摹著輪廓。

不等我躲閃，便輕輕將我拉近。

「想要，艾莉亞對吧？」

「什……」

明知故問。

「……可以哦」

如此乾脆地應允。

「既然是姊姊想要的，那就隨你心意好了」

兩人的距離愈發貼近。

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但是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哦」

她指尖微微用力。

原本輕撫臉頰的手指緩緩滑至我的下頜。

輕輕將我的下巴抬起。

四目緊緊相對。

「我是只屬於姊姊一個人的」

話音落下，唇瓣相貼。

只是轉瞬即逝的輕柔一吻。

分開之時殘留的淡淡觸碰感，卻久久縈繞不散。

「……」

日和滿意地微微眯起雙眼。

「然後——」

隨即若無其事地拉開距離。

「其餘的事情，姊姊想怎麼做都可以。反正本就沒有絕對正確的選擇」

「嗯，謝謝你，日和」

聽著她的話語，我無意識抬手觸碰方才相觸的地方，回味著那份觸感。

明明只是短暫的一瞬。

心底的燥熱卻久久無法平息。

「……日和」

我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

她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模樣，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

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

心底漸漸湧上一陣溫熱。

方才她的話語，還有彼此觸碰的溫存，

在心底慢慢交織相融。明明已然被這份情誼牢牢牽絆，我卻絲毫沒有抵觸之感。

甚至——還隱隱覺得安心。

「……理所當然，嗎」

我低聲呢喃。

就像日和，只屬於我一般。

而我——同樣也屬於日和。

這般相處模式，早已成了刻在心底的常態，讓我無比安心。

「但是」

除此之外，

「……艾莉亞」

我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份心意非但沒有淡去。

反而愈發清晰堅定。

「想要」

我已經坦然認清了自己想要擁有她的心思，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比起期盼她順著原本的軌跡安穩幸福度日，我內心更強烈的念頭，是將她牢牢束縛，讓她來到我的身邊。

「對不起……可我真的，想要把你徹底佔為己有」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心意已然定下，往後再也——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