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背叛者的初次任務

某製藥公司大樓的樓頂。

我們藉由影，現身於此地。

時間是夜晚八點左右。

「這裡是哪裡？」

「是合作葯企大樓的樓頂。要是直接大搖大擺走正門的話，肯定會鬧出大動靜的。啊，可不是我膽小哦？ 是因為你身為背叛者魔法少女，樣貌早就傳遍各處了嘛」

兔子如同閑聊一般隨口說著，

推開樓頂通往建築內部的門，走了進去。

我一言不發，跟在兔子身後。

走下幾層樓梯，她步履篤定，毫無遲疑，徑直走進大樓一角的房間。

「未免太慢了吧？ 兔子閣下」

房門開啟的瞬間，斥責聲迎面而來。

房間里站著數名黑衣男子，個個面露疲色，彷彿等候已久，沉沉地注視著我們。

「抱歉抱歉……新人的準備花了點時間嘛」

「……非常抱歉」

我心裡百般不甘……臨時指派任務，連具體情況都不告知，既然約定好了時間，就該提前同步情報才對。我悄悄瞪了一眼兔子。

她卻只是一臉壞笑地盯著我看。

「唉……兩位，請坐吧」

我們坐在椅子上。

兔子從懷中取出一枚膠囊狀藥劑，放在桌面上。

「那麼，這就是藉助各位協助才得以研發完成的魔力抑製藥試作品。當魔力突然暴走、瀕臨失控時服用，能夠阻止怪人化……的或許有效的葯！ 理論上是這樣」

黑衣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兔子閣下，我們三年來已投入300億以上的資金。或許有效這種說辭，我們無法接受」

「好啦好啦，冷靜一點嘛」

兔子輕輕地笑了。

「正因為只是試作品，才會這麼說呀」

她用指尖輕輕彈了彈膠囊。

「更何況——完成品，早就有了哦」

話音落下，她看向我。黑衣男們的視線齊刷刷聚攏在我身上。可我事前完全不知情，這番話聽得一頭霧水。

魔力抑製藥——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三天里他們抽取我的血液、安排各式檢查，想必是從檢測結果中找到了某項利於研究的關鍵，才讓那群研究者欣喜不已。

這藥物應該就是那次檢查的產物，但我莫名感到一陣違和。

雖然沒有聽過完整內情，但從boss的言行來看，她追求的是人類的進化。若是魔力被強行抑制，人類又怎麼可能進化？

整件事充滿矛盾。就在我心生疑惑的那一刻。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緩緩開口。

「……你就是拉碧絲閣下，對吧」

帶著打量審視的視線，從頭到腳將我掃視一遍。

「新聞連日都在報道大名鼎鼎的你。背叛者魔法少女——拉碧絲。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何種緣由加入怪人組織，但希望你不要再重蹈覆轍，像背叛前一個陣營那樣，再次成為叛徒」

男人緊緊盯住我。

「若兔子閣下所言屬實，你身上蘊藏著掌控魔力的潛質。為了人類，魔力抑製藥的研發勢在必行」

兔子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身旁的我能夠聽見。

「為了人類啊，呵……」

她微微聳肩。

「說白了，不過是想獨佔市場罷了」

我深表認同。倘若真的心繫人類，根本不會和怪人暗中交易。他們明明有無數可以合作的正規渠道，不管是管理局還是政府什麼的。

嘛，眼下這些都無關緊要。

真正的問題——另有別處。

我靠在椅背上，淡然望向眼前一眾黑衣人。

「然後呢？」

男人們的眉頭微微一動。

「你們想說什麼」

我輕輕歪了歪頭。

「你們剛才一直頻頻偷瞄我身後，很遺憾，那位待命的魔法少女，早就已經昏過去了」

一瞬間，房間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就這樣放著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黑衣眾人臉色驟變，臉上交織著恐懼與驚愕。

「畢竟拉碧絲醬可是暗殺者哦。電視和網路上只有她正面戰鬥的樣子，但隱匿氣息、偷襲制敵，本就是她的拿手絕活呢。超厲害對吧！」

黑衣男們接連慌忙從椅子上站起身。

「怎、怎麼可能……！」

「快聯繫管理局！」

「我早就說過了！這件事要是暴露的話」

黑衣眾人慌亂嘶吼。

「啊，沒用的哦，通訊線路早就被我切斷了」

眾人的臉色愈發慘白。

我輕吐一口氣，轉頭瞪向一旁的兔子。

「……什麼企業會面洽談，凈是謊話」

兔子只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說白了就是」

我深深靠回椅背。

「你要我懲戒企圖背叛組織的這家葯企對吧？ 同時——試探我會不會乖乖聽話。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兔子聳了聳肩，繞到我的身後。

「被你看穿啦？」

兔子從後方伸手環住我的肩膀。

將臉湊到我的側邊，低聲開口。

溫熱的吐息，拂過我的耳畔。

「我早就說過咯？」

呢喃般的嗓音格外低沉，順著耳朵緩緩滲入心底，帶來一陣發癢的麻意。

「精神脆弱、身心都破破爛爛的拉碧絲醬」

環在我肩頭的手臂輕輕晃動。

「除了我們，你已經無依無靠了，所以是絕對不會反抗的」

兔子柔聲說著甜膩的話語，越過我的肩頭看向那邊一眾黑衣人。我無法看見她此刻的神情。

但——一股足以讓人背脊發涼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個房間。

「本來的話，應該把所有人全都殺掉的……」

搭在我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緊。

「但惹拉碧絲醬討厭就不好了，而且這次本來打算順著你的意思來」

她微微歪頭。

「那就特別手下留情，只折斷手腳就放過他們好了」

男人們雙腿發軟紛紛癱倒在地，仰頭望著我們，滿臉懼色。

「……別隨便丟給我麻煩差事」

我一把扯開兔子的手，邁步走向那群黑衣男人。

指尖攥住其中一名男子手腕的瞬間，凄厲的悲鳴響徹整個房間。

數分鐘後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兔子兩人好好站著。所有黑衣人手腳盡數被折斷，都因劇痛昏迷在地。

「辛苦啦，拉碧絲醬！ 剩下的交給管理局處理就行，任務完成咯。這家公司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用多想」

「我知道……隔壁那位魔法少女，打算怎麼處置？」

我轉頭看向走廊方向。

兔子從懷中拿出一支注射器，笑著說道。

「只抽一點點血就好，剩下的懶得管，直接放著就行」

我們走出房間，推開隔壁的房門。

房間內，一名魔法少女倒在地上。她被影子束縛著，虛弱地癱倒在地，渾身無力。

「……」

看清對方臉龐的瞬間，我微微眯起雙眼。

紅髮魔法少女——伊芙

第七倉庫群任務時和我一同行動的人。當初混亂之中，她刺傷了我。自那以後，她就被關禁閉處分了，幾乎再也見不到她了，她也不再執行魔法少女的任務。

沒想到，她竟然在這裡給這家葯企當保鏢。

我低頭靜靜注視著倒地的伊芙。

兔子從身後探出頭來。

「熟人嗎？」

我沒有作答。兔子也毫不在意，徑直蹲下身。

「那就稍微借一點點東西啦～」

她動作熟練地將細小的注射器刺入伊芙的手臂。

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入針管之中。

「搞定，拿到研究素材了」

她語氣輕佻地站起身。

「好了，回去吧」

我最後看了一眼伊芙。

昏迷中的她，眉頭緊鎖，面露痛苦。

我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兩人一同回到樓頂。

夜風呼嘯而過。

遠處，城市燈火連綿成片。

兔子輕輕揮了揮手。

「回去咯～」

腳邊的影子輕輕搖曳。

漆黑的黑暗不斷蔓延，吞噬腳下的地面。

我抬腳踏入影中。

兔子緊隨其後。

下一瞬間，我們的身影自樓頂徹底消失。

…………

有一件事，出乎我的意料。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對普通人動用暴力。

不對——我早就清楚，自己能做得到。

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做得這般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