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 45 · 唯獨不會選擇你 web版
第十章 被譽為天才的少N(3)
我和白澤笑里的二重奏結束後,圍在鋼琴四周的看客們,便乾乾脆脆地朝四面八方散去了。
「有栖川君。你這人,真有意思。我還想再見你。把手機號碼告訴我吧。」
這樣說著,白澤笑里掏出了她那部翻蓋手機。
就在這時——
「有栖川同學。」
一道聲音傳來。我循聲看去,是風見,身旁還站著井上。
我們三個本就約好在這個車站碰頭。
「有栖川同學,剛剛真的棒極了。果然,你絕不是普通人。」
興奮得臉頰泛紅的風見,幾步來到我身邊。井上也揚起一隻手,道了句「早啊」。可當他看見站在我身旁的白澤笑里時,臉色登時變了。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問:
「喂,這個人,鋼琴彈得超級厲害……該不會,就是去年在歐洲鋼琴大賽上奪冠的那個白澤笑里吧?」
「沒錯哦。」
答話的,卻是白澤笑里本人。
「你認得我呀。——不過,昨天美島高中的管弦樂團里,我應該沒見過你。你也會什麼樂器嗎?」
「雙簧管……會一點點。不過吹得很爛……也沒有加入管弦樂部,所以……」
井上說話都結巴起來。他居然還吹過雙簧管,這倒是我頭一回聽說。
(好小子,居然一直瞞著沒說。可惡,待會兒非好好逼問一下不可。)
這事先放一放。眼下最讓我在意的,是白澤笑里先前那句話。
——昨天不在美島高中的樂團里——
這意思,是說七十個人的管弦樂部,所有成員的面孔,她都一一記下了?
單憑這一點,也實在夠讓人吃驚的了。
「誒,真的嗎?」
風見瞪大了眼。
「您就是那位白澤笑里小姐嗎?是真人嗎?」
見風見這副反應,白澤笑里覺得好笑似的笑了起來。
「對,是真的。如假包換呀。」
「啊,對不起。是我問得太失禮了。」
「沒關係。倒是你,嗯——」
「我叫風見祥子。」
風見立刻接上了她的思索。白澤笑里嫣然一笑。
「風見小妹妹呀。你的小提琴,音色非常乾淨呢。技巧當然還趕不上有栖川君,可若論雜音少、聲音澄澈這一點,在五把第一小提琴里,你已經和有栖川君難分上下了。還有,站在有栖川君旁邊的那個高個子女孩,我也能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潛質。有栖川君,你若再這樣漫不經心下去,可就要被風見妹妹和那個女孩甩到身後去啦。」
白澤笑里露出了一張惡作劇般的笑臉。
(連美彌子的實力,也一眼看穿了嗎……)
「真厲害啊……白澤小姐。」
到底是稱霸世界的實力者,識人辨才的眼光,實在准得教人佩服。
「你在佩服個什麼呀。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臉,小心真被這兩個小姑娘遠遠拋下哦。」
「啊哈哈哈哈哈,您說得一點沒錯。風見和吉原——啊,吉原就是您剛才說的那個高個子女生。我本來,也預定很快就會被她們兩個超過的。」
「什麼呀,這種全不當回事的口氣。——原來如此。我好像,隱約有點懂你這人是怎麼回事了。」
白澤笑里說了一句叫人分外在意的話。
她到底想說什麼,我並不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可我也並不打算追根究底。
像我這等只具半吊子實力的人,最終會走到怎樣的末路,再沒有誰比我自己的身體,更能將答案明明白白地演出來了。
所以,從今往後,我或許還會在興之所至時拉一拉小提琴,卻絕不會再以音樂家為志業。
對這樣的我來說,白澤笑里那時欲言又止的事,大約也只會是一番無關痛癢的話罷了。
「喂——喂——,有沒有在聽呀?」
白澤笑里用一副故意拿腔拿調的語氣,朝我望來。
「我不是說了,把手機號碼告訴我嘛。」
「啊……確實如此。可是,這種事,我實在有點不擅長。」
「為什麼嘛。」
白澤笑里誇張地鼓起了臉。可當她看見我身旁的風見時,又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呀。是在對女朋友守貞呢。」
風見只是低下頭,什麼也沒說。我也沒有接下她這句戲謔。
「我,不跟不太熟的人交換郵箱地址的。抱歉了。」
聽我這樣說,白澤笑里歪了歪頭。
「郵箱地址?」
(啊,也對。)
「郵箱地址」這種詞,在這個時代說來,還是太早了些。
總之,我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我們還要給白澤小姐暖場,就先告辭了。再見。」
我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便轉過身去。
「等等,有栖川君,你等一下呀——」
身後傳來白澤笑里的挽留聲。可我毫不停頓,只催促著井上和風見,快步穿過了檢票口。
時機恰好,一列電車駛入站台。我們剛跳上車——
「真的好嗎?那可是和白澤小姐認識的好機會呀。」
風見這樣說道。
「沒什麼好不好的。我本來就不太想跟她有什麼牽扯。」
聽我這樣說,風見仍是一臉半懂不懂的表情。可直覺敏銳的井上,卻擺出一副深知內情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他似乎是隱約察覺到了——在原本那個世界裡,我自有不想與她往來的理由。
正是如此。
我就是不想與白澤笑里,有任何交集。
我對白澤笑里,是懷有厭惡之情的。
白澤笑里的琴藝,自然無可置疑。再過兩年,她更會作為十幾歲的少年鋼琴家,被公認為世界第一。可問題的癥結,並不在那裡。
舉一個具體的例子便是——距今二十四年後,三上宗介與小向麻衣離婚的原因,正是白澤笑里。
也就是說,三上宗介出軌的對象,就是白澤笑里。
而這件事兜兜轉轉,最終又連向了我和美彌子的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