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40~完結

第54話 偵探威爾·亨特的推理(5)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懷疑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了。因為我穿越到了小說中的配角蕾娜·布朗身上,所以劇情才會變得如此混亂。

或許那位不負責任的作者很滿意「女僕蕾娜·布朗是兇手」這個設定吧,畢竟劇情已經如他所願變得大相徑庭了。

『但是,兇手這麼快就被抓住了,而且還這麼莫名其妙,這也太……』

我轉頭看向威爾。既然事已至此,我只能自救了。

「威爾,你該不會是想說……」

「沒錯,就是這個女僕,她是兇手!」

安布勒督察打斷了我的話,大聲說道。

「我就知道!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就是兇手!每次發生命案的時候,我都會觀察布朗小姐的表情,我明顯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

『這位督察先生,你到底在胡說什麼?警察又不是什麼占卜師,哪來的直覺?而且如果你覺得我可疑,早就應該調查我了,而不是每次都只是在一旁觀察我的表情吧喂。』

就算符合「笨蛋警察」的設定也差不多一點啊!我在心裡暗暗吐槽,但已經懶得反駁他了。

「您錯了,安布勒督察先生。」

威爾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想說的是,『儘管如此,蕾娜依然不是兇手』。」

「什麼?」

安布勒督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客廳里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威爾繼續解釋道:

「蕾娜確實有作案動機,那就是為了財產。但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也有同樣的動機。而且蕾娜在遺產繼承順序中排得很靠後,想要繼承遺產至少要殺掉六個人。而殺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開始就制定這樣一個計畫,談何容易?」

「可是,亨特先生,現在已經死了六個人了啊。」

安布勒督察像個小學生一樣舉起手,問道。

「如果愛德華·米爾恩先生和赫伯特夫人還活著,那麼如果考慮遺產繼承的話,他們比布朗小姐更可疑。但繼承順序排在後面的幾個人也遇害了,所以我們懷疑布朗小姐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想說的是,這起案件的動機,不一定只是為了財產。」

威爾平靜地說道。

「督察先生,您之所以懷疑蕾娜,是因為她有謀財害命的動機。但在此之前,您懷疑的是本·格雷森先生,那是因為他有替父報仇的動機。如果按照這種思路,那所有有動機的人都值得懷疑,沒必要只盯著蕾娜一個人。」

「可是,不也是您先提出的蕾娜小姐的嫌疑的嗎?」

安布勒督察不滿地抱怨道。但威爾只是笑了笑,說道:

「確實,如果只看在我來到米爾恩宅邸之前發生的案件,那麼蕾娜確實有一些可疑之處。但請您記住,在我來到這裡之後,又發生了四起命案。」

『記住這個除了證明你的無能之外,還有什麼意義?』

我在心裡暗暗吐槽,但沒有說出口。

「而且在這段時間裡,蕾娜一直作為助手陪伴在我身邊,所以我可以為她證明,在這四起案件中,她都沒有作案時間。至少,她不是報紙上所說的『米爾恩宅邸童謠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原來如此!我的直覺果然沒錯!鼎鼎大名的威爾·亨特偵探怎麼會找個兇手當助手呢!」

安布勒督察感嘆道。我真佩服這位督察先生的臉皮厚度,竟然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改變了自己的立場。

「在分析兇手的身份和動機之前,我們先來回顧一下整個案件,有兩點讓我很在意。」

威爾繼續說道。

「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這六起命案,乍一看似乎都遵循著一個規律,那就是兇手都是按照童謠歌詞來殺人的。為了配合童謠歌詞,兇手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道具。連環殺人本身就不容易,更何況現在宅邸里還住著一位鼎鼎大名的偵探。」

說到這裡,我不禁在心裡比較了一下威爾和安布勒督察,到底是誰的臉皮更厚。

「兇手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道具來配合童謠歌詞,這也太冒險了。一開始,他或許還能順利地布置現場,但隨著案件的進展,他應該也會覺得這樣做沒有必要吧?不管是復仇還是謀財,只要殺了人就夠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呢?」

「但如果現場沒有發現童謠歌詞和相應的道具,那警方就不會把這些案件當成是連環殺人案來調查啊?為了避免自己被懷疑,兇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您說得也有道理。如果這起連環殺人案發生在更大的範圍內,比如整個城市,而且現場也沒有發現童謠歌詞和相應的道具,那麼警方確實有可能認為這些案件是出於其他原因發生的,彼此之間沒有聯繫。但問題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發生在一座宅邸里,而且兇手已經按照童謠歌詞殺害了四個人,緊接著第五個被害人的遇害現場沒有發現童謠歌詞和相應的道具,警方會認為這是一起獨立的案件嗎?雖然警方一開始可能會懷疑有別的兇手,但最終還是會把這起案件和之前的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一起。畢竟,在一個封閉的環境中,嫌疑人就那麼幾個人,不可能接二連三地發生獨立的殺人事件。所以與其說認為兇手故意沒有留下童謠歌詞和相應的道具,還不如考慮他這次殺了人之後沒有準備。」

『喂喂,偵探先生,你忘了你在赫伯特夫人遇害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你說『兇手已經殺了五個人了,如此冷酷的人不可能因為這一次的行動慌了手腳。他沒有留下歌詞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我在心裡暗暗吐槽,但我相信,就算當時赫伯特夫人的遇害現場沒有發現童謠歌詞,警方最終也會把這起案件和之前的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一起的。

正如威爾剛才所說,一座宅邸里不可能接二連三地發生獨立的殺人事件。除非是模仿犯罪,否則就算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留言或道具,警方也會優先考慮這起案件和之前的連環殺人案有關。

「儘管如此,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這六起命案,都嚴格地遵循著一個規律,那就是兇手都是按照童謠歌詞來殺人的,而且現場都留下了相應的道具。」

「亨特先生,這或許就是犯罪心理學家所說的……那個什麼……」

安布勒督察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對犯罪心理學一竅不通,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威爾又笑了笑,說道: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督察先生。或許兇手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把自己的犯罪行為當成是一種藝術,所以才會如此精心地布置每一個犯罪現場。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後來,我重新回顧了整個案件,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

「啊?」

「讓我們回想一下第三起命案。」

威爾說道。安布勒督察皺了皺眉,說道:

「『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那起案件啊。被害人是被勒死的,屍體下面是一把翻倒的椅子。」

「首先,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史密斯小姐在這座宅邸里幾乎就沒有被殺的理由。」

「警方也調查過這個,很多人反映被害人在遇害前似乎有什麼心事,她本來想告訴別人,但後來又放棄了。我們懷疑她可能掌握了對兇手不利的證據。我想藉此機會提醒大家,如果你們有什麼心事,或者發現了什麼可疑的事情,請立即告訴警察。不要因為害怕或者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就隱瞞不報,否則可能會釀成悲劇。警方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安布勒督察的公益廣告結束後,威爾繼續說道:

「幾乎沒有理由被殺的人卻遇害了,這說明她很可能無意中發現了對兇手不利的證據才招來殺身之禍。換句話說,史密斯小姐並不是兇手一開始就計畫要殺害的目標。」

「沒錯就是這樣。」

「督察先生,請您想想看,這起案件的起因是那封警告信,雖然寄信人和殺人兇手不是同一個人,但兇手確實是利用了警告信上的童謠歌詞來進行連環殺人的。如果你是兇手,你打算在這座宅邸里按照童謠歌詞殺掉幾個人,你會怎麼計畫?你會隨便選幾個人,然後隨便安排他們的死亡順序嗎?」

「唔,亨特先生,我從來沒有想過當兇手……」

這位督察先生,你能當上督察真是奇蹟。與其整天把「直覺」掛在嘴邊,還不如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想像力。

「不是這個意思,督察先生,這是一起經過精心策劃的連環殺人案,兇手甚至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道具。所以他肯定也提前計畫好了每個人的死亡順序,以及他們分別對應哪句童謠歌詞。」

說著,威爾環顧四周,看著客廳里的每一個人。

「但史密斯小姐的出現,打亂了兇手的計畫。史密斯小姐並不是兇手一開始就計畫要殺害的目標。所以我們可以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兇手原本打算用『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這句歌詞殺誰?」

「當然是下一個被害人凱爾曼啊!他本來是想在殺害執事的時候使用『第三位夫人』的歌詞的,但因為意外殺害了史密斯小姐,所以只能把計畫往後推遲了!」

安布勒督察搶答道。看來他並沒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也有可能,督察先生。」

雖然威爾一臉無奈,但他還是給了安布勒督察一點面子。

「但我得出的結論有點不同。」

「結論是說?! 」

安布勒督察驚訝地喊道。

「您已經得出結論了?! 」

這位督察先生,你以為威爾把所有人都叫到這裡來,是為了喝茶聊天,討論今年的土豆收成和流行的女式帽子款式嗎?

「在分析這起連環殺人案的時候,我最想不通的就算史密斯小姐的死因。」

威爾沒有理會安布勒督察的驚訝,繼續說道。

「史密斯小姐和瑟琳娜·米爾恩小姐一樣,都是被人用細繩勒死的,然後她才被吊在衣柜上的繩子上的。兇手將現場偽造得好似自殺一般,但經過調查可以得知,都是他殺。」

「沒錯。」

「史密斯小姐的屍體旁邊放著一張寫著『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的紙條,而且她的腳下也有一把椅子,所以看起來很合理。但仔細想想,這和其他的案件還是有些區別。比如,在第一起命案中,兇手把瑟琳娜小姐的屍體藏在衣櫃里,還在她的脖子上系了一件外套。雖然我們不知道兇手是在哪殺害瑟琳娜小姐的,但肯定不是在那個狹小的衣櫃里。也就是說,兇手是故意為了配合『接過外套』這句歌詞才這麼做的。第二起命案就更明顯了,兇手把手提包放在了書房裡,而蕾娜的手提包平時根本不會出現在書房。也就是說,兇手是為了配合『拿著手提包』這句歌詞才冒險這麼做的。」

「沒錯。」

「在第四起命案中,雖然執事的屍體泡在洗衣桶的水裡,但他的死因是窒息,也是被勒死的。而且兇手還特意在洗衣桶里撒了茶葉,為的是讓那個洗衣桶看起來很像茶杯,他想要配合『遞出茶杯』這句歌詞。」

「亨特先生,這些我們都知道。」

安布勒督察一臉不解地看著威爾,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些眾所周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威爾葫蘆里賣的什麼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