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40~完結

第53話 偵探威爾·亨特的推理(4)

「那兇手到底是誰啊!」

安布勒督察激動地大喊,銳利的目光掃過客廳里的每一個人,彷彿隨時都會衝上去抓住兇手的衣領。

「督察先生,請您冷靜一點。」

威爾笑著擺了擺手。

「事情一件一件來嘛。先回到第一封警告信寄到米爾恩宅邸的時候。」

「啊,亨特先生!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安布勒督察拍著自己的大腿,大聲說道。

「如果按照亨特先生的說法,真正的兇手是在看到警告信之後才決定進行連環殺人的,那麼嫌疑人的範圍就可以縮小很多了,對吧?」

「什麼?您指的是什麼?」

威爾問道。在我看來,他只是為了配合安布勒督察才做出這副好奇的樣子,因為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神色。看來他早就猜到了安布勒督察的想法。但安布勒督察並沒有注意到威爾的敷衍,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興奮地揮舞著手臂,解釋道:

「第一封警告信寄來的時候,只有瑟琳娜小姐、朱麗葉小姐、尤莉婭小姐、赫伯特夫人、愛德華·米爾恩先生和執事凱爾曼先生看到了信的內容。而除了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之外,其他人都成了連環殺人案的犧牲品。」

「這些我們都知道。」

「想想看!如果真正的兇手是在看到警告信之後才決定按照上面的童謠歌詞進行連環殺人的,那麼他首先必須知道這封信的存在,其次還要知道信上的內容。也就是說,真正的兇手肯定就在看過第一封警告信的人當中!」

「督察先生,您到底想說什麼?」

威爾皺著眉頭問道。其實根本不用問,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安布勒督察接下來要說什麼。我看到朱麗葉的臉色變得蒼白。

「也就是說,除了已經遇害的人以外,看過警告信的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您在胡說什麼?! 」

朱麗葉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站了起來。

「真是太離譜了!您是在說我和我妹妹是兇手?我們按照那首莫名其妙的童謠歌詞殺害了瑟琳娜姊姊和多蘿西姑奶奶?我再也無法忍受了,我要告你誹謗!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隨便冤枉好人!」

朱麗葉一連串的質問,讓安布勒督察根本沒有機會為自己辯解。自從本·格雷森被捕之後,朱麗葉就對警方充滿了怨恨,她認為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而無能的警方卻抓錯了人。所以安布勒督察的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但是,我們也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判斷啊。而且朱麗葉小姐之前還承認過自己是兇手呢……」

安布勒督察尷尬地為自己辯解道。其實,他的話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朱麗葉之前不僅寄出了那封假的警告信,還做出了虛假的坦白,擾亂了警方的調查,所以她現在也沒有資格理直氣壯地指責別人。

但是,僅僅因為看過第一封警告信的內容,就把朱麗葉和尤莉婭列為最大的嫌疑人未免也太草率了。威爾站出來為她們辯解道:

「督察先生,確實,在看過格雷森先生寄來的那封警告信的人當中,現在只有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還活著。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看過警告信的人就不能作案。」

「什麼?」

安布勒督察一臉茫然,但威爾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坐在壁爐前沙發上的戴維斯夫人。

「戴維斯夫人,我想向您確認一件事。」

「什……什麼?」

戴維斯夫人嚇了一跳,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搓來搓去。她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在這座宅邸里盡心儘力地工作而已,我不是兇手!」

「我知道,戴維斯夫人,我沒有說您是兇手。」

看到戴維斯夫人如此緊張,威爾連忙安慰道。

「我只是想問問您,您是否看過第一封警告信的內容。」

「沒有!那封信是寄給老爺的,已經交給執事先生處理了。我一個傭人,怎麼可能隨便拆看主人的信件呢?」

「您說得對。但是,戴維斯夫人,您應該知道那封信的存在吧?」

「啊,這……是的。」

戴維斯夫人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威爾滿意地笑了笑,繼續問道:

「雖然您沒有看過信的內容,但您應該知道那封信裡提到了羅傑·漢密爾頓,還有《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吧?」

「是的,我也不知道是誰告訴我的……不知不覺就都知道了。」

威爾又轉向曾經在米爾恩宅邸擔任廚師的加德納夫人。

「加德納夫人,您呢?」

「我和戴維斯夫人一樣,那封不祥的警告信寄來之後,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不過當時大家都以為只是個惡作劇而已。我和女僕們在廚房裡偷偷討論過這件事,畢竟,老家主仇家很多。不過,有錢人好像都這樣。」

「蕾娜,你還記得什麼嗎?」

威爾轉向我問道。我早就料到他會問我,所以一直在努力回憶蕾娜·布朗的記憶,以及我在《米爾恩家族的慘劇》這本小說里讀到的內容。

「我記得……那天,小姐們和赫伯特夫人看起來都很不開心,所以我和瑪格麗特做事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我想起來了!」

加德納夫人插嘴道。

「那天,瑟琳娜小姐突然暈倒了,大家亂成一團,一會兒要白蘭地,一會兒要毛巾。瑟琳娜小姐那天早上還好好地吃過早餐,身體一直都很健康,所以我們都很驚訝。看來她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嚴重的打擊。我注意到,小姐們和老夫人在小聲地說著什麼,但當我走近的時候,她們就閉嘴了。所以我當時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第二天,我才從蕾娜那裡聽說了這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戴維斯夫人就搶先說道:

「沒錯,我記得是蕾娜告訴我的。她說羅傑·漢密爾頓寄來了一封信,還附上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我們都知道老家主和羅傑·漢密爾頓之間的恩怨,所以都很驚訝,不過我們這些傭人也不敢亂說。」

『原來傳聞的源頭是我啊!』

我不禁在心裡暗罵自己。在這本《米爾恩家族的慘劇》中,女僕蕾娜·布朗的性格就是愛八卦。所以她會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

只是,小說里只是簡單地寫了一句「傭人們也聽說了警告信的內容,私下裡議論紛紛」,所以我這個穿越到蕾娜·布朗身上的傢伙才會對此一無所知。直到現在,我才想起作者對這個角色的設定。

「呃,那個……」

面對眾人的注視,我感到壓力山大,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

「我無意中聽到的,那天在幫小姐們跑腿的時候,聽到瑟琳娜小姐和赫伯特夫人在談論警告信的事情。她們說羅傑·漢密爾頓寄來了一封信,還附上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我覺得這件事不能隨便亂說,所以只告訴了瑪格麗特,還讓她幫我保密。結果不知怎麼的,戴維斯夫人和加德納夫人就知道了……」

「現在不是追究是誰散播的傳言。」

威爾的話讓我鬆了一口氣。他轉向安布勒督察,繼續說道:

「重點是,這封不祥的警告信寄來之後,僅僅過了一天,米爾恩宅邸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信的內容。」

「亨特先生,您的意思是……」

「也就是說,除了親眼看到警告信的人以外,這座宅邸里的任何人都可能利用這封警告信來策劃這起連環殺人案。」

威爾的話讓所有人都緊張不安,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如果按照威爾的說法,那麼嫌疑人就從朱麗葉和尤莉婭姊妹,擴大到了我、加德納夫人、馬修老先生和戴維斯夫人身上。

「既然已經說完了警告信的事情,那我們就來看看第一起命案吧。一周後,瑟琳娜小姐遇害了。她的屍體是在已故米爾恩夫人的房間的衣櫃里被赫伯特夫人發現的。瑟琳娜小姐在早餐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到了中午就消失了。也就是說,她是在早餐之後、午餐之前這段時間內遇害的。警方已經對所有人進行了調查,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只有執事先生和園丁馬修先生有不在場證明。執事先生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可靠,但馬修先生的不在場證明就有點勉強了,畢竟沒有人一直盯著他,所以也不能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性。」

「怎麼可能!我一直都在修剪樹枝啊!湯姆少爺當時就在倉庫里,他肯定看到我了,因為我能從窗戶里看到他。」

馬修老先生激動地反駁。但他的話並不能證明他的清白,因為我們無法確定湯姆的證詞是否可信,而且湯姆已經死了,我們也無法向他求證。

『或許他就是吃准了這一點,所以才敢這麼理直氣壯。』

我在心裡暗暗猜測,但並不認為馬修老先生是兇手。加德納夫人也是一樣,因為他們兩個人很早就離開米爾恩宅邸了。很難想像第三起命案發生的時候就離開的他們會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我不是說馬修先生就是兇手,只是為了說明情況而已。我們繼續往下說吧。就在大家還沒有從瑟琳娜小姐的悲劇中緩過神來的時候,第二天,米爾恩宅邸又發生了一起可怕的案件。愛德華·米爾恩先生的屍體在二樓的書房裡被發現了,他的頭部遭到了重擊。瑟琳娜小姐的死狀對應的是《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第一位夫人,接過外套』,而愛德華·米爾恩先生的死狀對應的則是『第二位夫人,拿著手提包』。兇器就藏在手提包里,放在屍體的旁邊。」

說到這裡,威爾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

「這起案件和第一起案件有一個不同之處,那就是除了一個人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什麼?亨特先生,我們已經調查過所有人了,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啊。」

安布勒督察驚訝地插嘴道。

「女僕蕾娜·布朗小姐一開始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亨特先生不是已經幫她證明了嗎?」

「現在我必須向大家坦白,我當時撒謊了。」

「什麼?」

安布勒督察和客廳里的其他人,包括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威爾。威爾笑了笑,繼續解釋道:

「我需要蕾娜的幫助,為了讓她擺脫嫌疑所以撒謊了。我當時一直在自己的房間里看報告,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可是,亨特先生,您怎麼能……」

「這是為了調查案件,督察先生,我相信您會理解的。」

威爾輕描淡寫地說道,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理解啊!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威爾和我的誤會終於解開了,這本來是件好事,但現在的情況卻變得更加複雜了。

「啊,當然,我完全理解您的做法……」

喂喂,你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理解了啊!我簡直哭笑不得。這就是主角buff的力量嗎?但我不明白威爾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威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蕾娜不僅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還是第一個發現愛德華·米爾恩先生屍體的人。她說她是收到尤莉婭小姐的紙條才去書房的,但尤莉婭小姐卻說自己並沒有寫過。更重要的是,兇器所在的那個手提包正是蕾娜的。而且她也有作案動機,因為她是米爾恩家族的遠房親戚。所以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這位偵探先生,你在說什麼啊?』

我真想衝上去質問他,但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客廳里的所有人都盯著我,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惡意,比剛才我被指責散播警告信內容的時候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