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1~39
第32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4)
在回米爾恩宅邸的路上,威爾一直沉默不語,好像在思考什麼。我怕打擾他所以也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思考著。
回到米爾恩宅邸後,我和威爾來到了暫時作為「臨時偵探辦公室」的他的房間。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馬塞拉夫人說的話可信嗎?她說,赫伯特老夫人一開始是想問她,能不能繼承遺產。」
「應該沒錯。」
威爾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馬塞拉夫人和這起連環殺人案沒有任何關係,她沒有理由說謊。而且,她要是說謊,很容易就會被拆穿,被捲入殺人事件也很麻煩。也許她想是報復赫伯特夫人,所以才故意誣陷她。但赫伯特夫人只去過她那裡一次,她們之間應該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吧?而且從我們的談話中可以感覺到,她很害怕惹麻煩。她是一個很注重名聲的人,一旦被傳出去胡說八道,就沒有人會再找她諮詢了。她很精明,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編造謊言。」
「會不會是有人指使她?比如,米爾恩宅邸的誰討厭赫伯特老夫人,或者兇手為了嫁禍給她,提前收買了馬塞拉夫人?」
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很低,但我還是這樣問道。威爾笑了笑,說道:
「馬塞拉夫人這種人,很可能會為了利益而說謊,所以你說的也有可能。但是,蕾娜,這次,任何人都沒有時間收買她。如果米爾恩宅邸的誰想收買她,那也必須是在赫伯特夫人去找她之後。在不知道赫伯特夫人會不會去找她的情況下,就先收買她讓她說假話,除非是預言家,否則不可能做到。而且赫伯特夫人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要去找馬塞拉夫人,當然,也有可能消息泄露了。但這段時間,沒有人去找過馬塞拉夫人。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問過一個警官,他說自從赫伯特夫人外出之後到今天為止,只有朱麗葉小姐和雷德梅恩夫人離開過米爾恩家。朱麗葉小姐是去拜訪朋友了,而雷德梅恩夫人是出去買了幾次菜。她們倆的去向都經過了警方的確認,所以沒有問題。而且赫伯特夫人會告訴我們她偷偷地去見馬塞拉夫人純屬偶然。要不是我們運氣好,她可能永遠都不會說出來。所以,兇手不可能預料到這件事,還提前做好準備。我們在聽到赫伯特夫人的話之後不到兩個小時,就去找了馬塞拉夫人。就算兇手偷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也沒有時間離開米爾恩宅邸。也就是說,兇手沒有機會收買馬塞拉夫人,讓她說對赫伯特夫人不利的話。」
「這麼說,赫伯特老夫人確實問過遺產的事了。」
我無力地說道。雖然我曾經懷疑過赫伯特夫人是兇手,但真發現她問過遺產的事,我還是覺得很失望。我真想說出,『那個善良的赫伯特老夫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這種老掉牙的台詞。
但我還是問威爾:
「所以,兇手真的是赫伯特老夫人嗎?她為了遺產才殺人的?」
「蕾娜,赫伯特夫人只是問了她能不能繼承遺產,這並不能證明她是兇手啊。」
威爾斬釘截鐵地說道,
「也許她只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可能繼承遺產呢。」
「可是,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是兇手,所以才問這個問題啊?她想知道,『能不能逍遙法外,順利地得到遺產』?」
我反駁道,但威爾立刻反問道:
「那她為什麼不早點問呢?」
「誒?」
「如果赫伯特夫人真的是兇手,而且她想知道能不能順利地得到遺產,那她為什麼不在第一次作案之前就問這個問題呢?她是在第三起案件發生之後才去找馬塞拉夫人的,這太不自然了。」
我覺得威爾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想不通:
「嗯……也許她害怕,如果她在案發之前就問這個問題,就會暴露自己?所以她等到案發之後,才偷偷地去問的?」
「無論她是什麼時候問的,她的遺產順位都很高啊,所以她都要承擔同樣的風險。也許她是覺得自己已經成功地殺害了三個人,所以才會得意忘形,想知道她以後的行動會不會也順利。但是,蕾娜,這對兇手來說風險太大了。這次的兇手很謹慎,他提前寄出了警告信,還在屍體上留下了童謠歌詞,所以不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冒險。我認為,這起連環殺人案,激起了赫伯特夫人心中的貪婪。」
「激起了她心中的貪婪?」
「雖然大家都說,赫伯特夫人是一個善良的人,無欲無求的,但誰知道呢?就算她沒有詳細調查過,也應該知道她和她的兒子在遺產的繼承的順序上靠前。然後,連環殺人案就發生了,米爾恩家族的繼承人死了——雖然也有傭人死了就是了。繼承順位比她靠前的瑟琳娜小姐都被殺了。於是她心中的貪婪,就慢慢地滋生了,她開始想,也許她真的有機會繼承遺產呢。」
「可是……她要不是兇手,那現在也很危險啊?不應該想著遺產的事吧?」
我驚訝地說道,威爾露出一個悲傷的笑容:
「貪婪越強烈,恐懼就越麻木。其實,赫伯特夫人問靈媒的問題,就是在問她自己的安全。如果她能繼承遺產,就說明她能活下來。」
『她問的,還包含著一個意思。』我在心裡補充道,『她問能不能順利地繼承米爾恩家族的財產,其實就是在問,朱麗葉和尤莉婭,會不會死。』
想到這裡,我感到不寒而慄。我以後都不敢再直視赫伯特夫人那張慈祥的臉了。
威爾沒有再繼續討論赫伯特夫人的事,我們來到了廚房,想找戴維斯夫人和雷德梅恩夫人談談。
「偵探先生,你就坐在那張餐桌旁吧,不用拘束。」
戴維斯夫人一邊切著洋蔥一邊說道,雷德梅恩夫人在一旁洗碗,表情有些尷尬。
「我們這些傭人,不能和你們一起坐著喝茶聊天,但我們可以聽也可以說,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戴維斯夫人頭也不抬地說道,威爾尷尬地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作為女僕蕾娜·布朗的我更加尷尬,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我們好不容易才聊了幾句,結果發現執事被殺當晚,她們倆和米爾恩家的其他人一樣,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她們都說,當時在自己的房間里睡覺。
因為她們要負責家務,所以她們比其他人睡得晚。但那天晚上她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她們說,如果她們發現了什麼可疑的事,早就告訴警察了。
「那天晚上睡得很晚,好像是11點半以後吧?之前一直在打掃廚房地板,真是累死了。但現在還是能偶爾聽到踩到砂糖的聲音,真是奇怪,那些砂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雷德梅恩夫人說,凱爾曼被殺當晚,她們在做第二天要吃的蛋糕。戴維斯夫人當時在忙其他的事,所以是尤莉婭和湯姆在幫她。
尤莉婭對誰都很好,而且因為連環殺人案,她不能隨便外出,所以她經常在家裡幫忙做一些簡單的家務。也許她是覺得,女僕們因為人手不足很辛苦,所以才想幫她們的忙。
至於湯姆·赫伯特,他總是到處亂跑,喜歡插手各種事。不出所料,他並沒有幫上什麼忙,反而添了很多亂。那天晚上,他興奮過度,不小心打翻了一袋新買的砂糖,所以整個廚房都是砂糖。
「我辛辛苦苦地從商店裡把那袋砂糖扛回來,結果全灑在地上了!灑在地上就不能吃了,我只能再買一袋了。我得告訴朱麗葉小姐,讓她換一家店買砂糖,最好是能送貨上門的。傑弗里兄弟商店雖然可以送貨上門,但他們的名聲不太好,聽說他們會把劣質麵粉摻進高級麵粉里……」
雷德梅恩夫人又開始喋喋不休了,威爾耐心地聽她說完,但除了那袋砂糖之外,他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天晚上,雷德梅恩夫人在尤莉婭的幫助還有湯姆的搗亂下,打掃了廚房地板,所以她比平時睡得晚。但就像她說,她沒看到什麼可疑的。
「還好湯姆先生只是把砂糖灑在地板上,要是灑在地毯上,那才麻煩呢。想想就覺得可怕。」
雷德梅恩夫人當時肯定沒有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會一語成讖。兩天後,我看到灑滿了砂糖的地毯,頓時啞口無言。
不,準確地說,我並不是因為砂糖才啞口無言的。真正讓我以及威爾還有米爾恩家的所有人感到震驚的是,赫伯特夫人成為了這起連環殺人案的第五個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