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1~39

第29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1)

說到不謹慎,米爾恩宅邸里還有一個人比雷德梅恩夫人還要不謹慎,那就是赫伯特夫人。她曾經好幾次,差點用了沒有經過警方檢查的食材和餐具,都被警方警告了。有一次,她甚至當著威爾的面說:

「就算歌詞是這麼寫的,也沒必要太害怕啊。如果我們連吃什麼,喝什麼都要擔心,那不就正中兇手的下懷了嗎?」

「但是,赫伯特夫人,小心一點總沒壞處嘛。」

威爾無奈地說道,但赫伯特夫人卻毫不在意,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雖然這杯茶已經經過了警方的檢查,但我還是覺得她太固執了。

『在第三起案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完全不把威爾的警告放在心上。』

也許是因為上次威爾提醒她『小心放在二樓窗邊的搖椅』,結果什麼也沒發生,所以她才這麼固執。

『但瑪格麗特確實死了,而且雖然不是二樓的那張搖椅,兇手也確實是用椅子殺的人。要是威爾的警告成真了,二樓的那張搖椅真的被兇手用來殺人,那赫伯特夫人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命只有一條,威爾也是為了她好,乖乖聽話又不會少塊肉啊?』

我看著赫伯特夫人往茶里加糖和牛奶,心裡很是鬱悶。不,不僅僅是鬱悶,我還感到很不安。因為在推理小說里有一個很常見的套路,就是『那些不聽話,喜歡自作主張,還無視主角偵探的警告的配角,很快就會被殺』。

同時,我又想到:

『如果赫伯特夫人或者湯姆是兇手,那他們就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殺。』

威爾似乎決定先調查他們的不在場證明。當他問赫伯特夫人,凱爾曼被殺當晚,她在幹什麼的時候,她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我一直躺在床上想睡覺,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怎麼也睡不著。也許是預感到了什麼不祥的事吧。」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執事先生死了的。我剛下樓,就聽到戴維斯夫人的尖叫聲。天哪,從我進入這宅邸以來,頭一回見她那麼害怕,喊得撕心裂肺的。我跑到洗衣房門口,但因為太害怕了不敢進去。我那時看到你進了洗衣房,你當時沒有看到我嗎?」

我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凱爾曼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我站在洗衣房門口,雷德梅恩夫人站在我旁邊,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戴維斯夫人還癱坐在地上。然後,我看到了赫伯特夫人,她戰戰兢兢地站在雷德梅恩夫人身後,不知如何是好。

『她說的沒錯,但問題是,凱爾曼是在很久之前就被殺害的,所以就算她稍晚才出現,也不能證明清白啊。』

我正這樣想著,威爾說道:「那天早上,我也在洗衣房門口看到你了,當時所有人都來了,因為戴維斯夫人的尖叫聲太可怕了。但是……」

他看了看赫伯特夫人,繼續說道:「我好像沒有看到湯姆·赫伯特先生。」

「他當然不在,因為他當時在房間里睡得香呢!」

赫伯特夫人尖聲叫道,她緊緊地抓住裙子,怒視著威爾,她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我擔心她會突然打威爾,看她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我差點把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

「湯姆本就很貪睡,不信你可以問其他人,他那天晚上一直都在房間里睡覺,就像個天使一樣!你竟然懷疑他?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

「不是的,赫伯特夫人,你誤會了。」

威爾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急忙解釋道,

「我的表達可能不太準確,很抱歉,赫伯特夫人。我沒有說湯姆·赫伯特先生是兇手,只是想說我當時沒有在洗衣房門口看到他罷了。執事先生是在很久之前就被殺害的,所以就算他沒有出現在洗衣房門口,也不能證明他是兇手。我沒有懷疑他,請你冷靜一點。」

「……其他的警察也是這樣。」

赫伯特夫人說道,她雖然已經冷靜下來了,但依然充滿了委屈,語氣里夾雜著哭聲。

「他們總是問我,湯姆那天晚上在幹什麼,有沒有離開房間。我的兒子很乖,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他當成兇手……」

「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

赫伯特夫人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響亮的聲音打斷了。我和威爾還有赫伯特夫人都被嚇了一跳,急忙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用說,是正走進房間的湯姆·赫伯特。這裡是赫伯特夫人和湯姆住的房間,所以他出現在這裡也並不奇怪。但他偶爾會唱《貝拉小姐的茶會》,每次聽到這首歌,我的心都會咯噔一下。

湯姆看到我和威爾也沒有停下,繼續唱著歌,他還伸出一隻手臂,笨拙地揮舞著,像是在跳舞。

「湯姆,媽媽不是和你說過好幾遍了,不許唱這首歌嗎!」

赫伯特夫人臉色蒼白地阻止了湯姆。我以為他接下來會唱《三隻兔子逃跑了》,但他卻指著茶几,說道:

「餅乾。」

赫伯特夫人尷尬地笑了笑,看了看威爾,然後從自己面前的盤子里,拿了一塊餅乾,遞給湯姆。湯姆這才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唱起了「我沒有吃餅乾,是兔子吃的……」。

「湯姆,媽媽正在和客人說話,你到那邊去玩吧。」

湯姆聽話地拿著餅乾,走進了房間深處,那裡放著他的床。等他走後,赫伯特夫人才重新看向威爾:

「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了,執事先生被殺的那天晚上,湯姆一直都在床上睡覺,沒有離開過房間。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一直醒著,所以我很確定,他一直都在睡覺。我們吃完晚飯,九點鐘就上床睡覺了,他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去尿尿了!」

湯姆突然從房間深處跑了出來,大聲說道,我們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赫伯特夫人。

「湯姆,你在胡說什麼!」

「我半夜起來尿尿了,我下床了。」

他的語氣,就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只是想糾正錯誤,沒有任何惡意。威爾看了看湯姆,然後又看了看赫伯特夫人,雖然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但她卻躲開了他的目光,不知所措。

「那個……」

赫伯特夫人支支吾吾地說道,

「好像……他確實在凌晨兩點左右,起來去過一次廁所……但他很快就回來了,是的,我記得很清楚。」

「我晚上也可以自己去尿尿。」

湯姆驕傲地說道,威爾看了看他,問道:

「赫伯特先生,你是說,那天晚上,你起來去過廁所?」

「偵探先生,我再說一遍,我的兒子不是兇手!他只是去了一趟廁所,你就懷疑他?」

「赫伯特夫人,我沒有懷疑你兒子。赫伯特先生,你當時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或者,聽到什麼聲音?」

湯姆張著嘴巴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威爾又問道:

「你有沒有看到執事先生?」

湯姆和母親住的房間還有執事的房間,都在二樓,而凱爾曼被殺的洗衣房,在一樓的角落裡。也許湯姆沒有殺人,但他有可能看到了去洗衣房的凱爾曼。但湯姆還是搖了搖頭:

「我只尿尿了,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做,只是尿尿了。」

他像唱歌一樣,重複著這句話。赫伯特夫人替他解釋道:

「他只是去了一趟廁所,應該沒有看到任何人。如果他看到了什麼人,我早就告訴警察了。但他什麼也沒看到,所以和沒下床沒什麼兩樣。所以我們倆在執事先生被殺的那天晚上,都可以算是沒有離開過房間。」

「媽媽出去了。」

沒等赫伯特夫人阻止,湯姆突然插嘴。

「赫伯特夫人?」

威爾皺著眉頭,看著赫伯特夫人,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