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1~39

第17話 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6)

「別想了,先深呼吸。」

我聽從威爾的話,深呼吸了幾次,心情漸漸平靜下來,身體也不再顫抖了。

「對不起,蕾娜,我又犯老毛病了。」

等我平靜下來後,威爾一臉歉意地說道,

「我一心想著破案,完全沒有顧慮你的感受。你應該還沒從史密斯小姐的事中緩過神來吧!我真是太遲鈍了。」

雖然威爾在自責,但我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我知道他在面對嫌疑人和證人的時候,總是表現得很冷漠,這在推理小說里很常見。很多推理小說里的警察和偵探都是這樣對待周圍的人的,讀者們也往往只關注案件本身,而忽略了這些細節。

『雖然這樣做不對,但這是小說,故事必須繼續下去。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破案。』

我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坐直身子,看著威爾,

「我沒事,我可是偵探助手,這種程度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努力不去想愛德華那張可怕的臉,威爾看著我,嘆了口氣:

「蕾娜,你不用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偵探助手也是偵探,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承受不了,那還怎麼抓兇手,為瑪格麗特報仇啊!」

我強顏歡笑,看到我這樣,威爾也露出了笑容。看到他的笑容,我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之前那些可怕的畫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只要看到他的臉,我就能奇蹟般地恢複活力,我知道這是為什麼。

在小說里,經常會出現一些因為極度絕望而失去活下去的動力,封閉內心的角色。但無論別人怎麼勸說,他們都無動於衷,直到主角對他們說了一句鼓勵的話,他們就突然振作起來,變得比任何人都積極。

這聽起來很離譜,但在小說里卻很常見。而現在,我也無法再嘲笑這種設定了。

『主角buff真是太厲害了。』

我心中大為感嘆。完全振作起來了。我看向威爾:

「威爾,我們再去一次書房怎麼樣?」

聽到我的提議,威爾擔心地看了看我:

「蕾娜,你確定不要緊嗎?真的不用勉強自己。」

「我也再說一遍,我沒有勉強自己。我可沒有那麼脆弱,我們必須儘快抓住兇手,在第四位夫人發飆之前,我們必修儘快抓住犯人。」

我不等威爾回答,就起身朝二樓的書房走去。就算我不說,威爾肯定也會再去書房的。他二話不說,跟了上來。

愛德華·米爾恩死後,除了屍體被運走,沾滿鮮血的地毯被換掉之外,書房裡的其他東西都沒有被動過。警察封鎖了現場,禁止任何人進入,而且,這宅邸里的人,包括我在內,都不想再踏進那個房間半步。

愛德華·米爾恩的屍體被發現後,威爾第二天就去了書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兇手留下的線索,但什麼也沒發現。當然,也有可能他沒對我說實話。

雖然現在再去書房也不一定能找到什麼線索,但瑪格麗特的死改變了一切,也許我們可以從新的角度找到新的線索。

『威爾說,瑪格麗特發現的東西,很可能『既不能直接指向兇手,看起來也不怎麼重要」。如果是這樣,兇手很可能沒有注意到那條線索。』

就算兇手後來意識到了那條線索,但警方已經把書房的鑰匙收走了,而且一直派人看守現場,所以兇手不可能有機會再去銷毀證據。也就是說,無論兇手是否知道那條線索,它現在一定還在書房裡。

威爾從負責看守現場的警察手裡拿到了鑰匙,打開了書房的門。我想到愛德華·米爾恩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但還是努力剋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畫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在窗戶旁邊的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已故的埃德加·米爾恩在這兒辦公,執事凱爾曼偶爾也會使用。書桌上放著一個銀質托盤,裡面放著一些文具,比如鎮紙、墨水瓶、筆筒等等。

我回想著女僕蕾娜的記憶。蕾娜偶爾會來書房打掃衛生,擦拭書架和書桌上的灰塵。書桌上總是收拾得很整齊,不過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

除了托盤裡的文具之外,書桌上還放著一個30厘米高的青銅馬雕像——也就是殺害愛德華·米爾恩的兇器。我那天進入書房的時候,它當然不在書桌上,現在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除了窗戶旁邊的那面牆和房門的那面牆之外,另外兩面牆都擺滿了書架,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米爾恩家族幾代人收藏的書籍,頗有幾分書房的范兒。

但據蕾娜的記憶,現在這宅邸里,沒有人喜歡看書。愛德華·米爾恩也只是偶爾裝模作樣地翻幾頁,這裡的書早就失去了閱讀的功能,變成了古董和裝飾品。

所以,書架和書上的東西,從案發當天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人動過這些書,也沒有人把書抽出來亂放,瑪格麗特不可能因為看到書架上的東西而感到在意。

除了書桌、椅子和書架之外,書房裡就沒有其他傢具了。我和威爾仔細檢查了窗戶、窗帘、燭台、書桌抽屜,甚至連門把手都沒有放過,但還是一無所獲。

「蕾娜,你再仔細想想,那天你在這裡看到了什麼?任何小細節都可以,集中注意力,慢慢想。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告訴我。」威爾說著,向我伸出手臂,示意我可以扶著他。他應該是擔心我又會想起愛德華·米爾恩的屍體,所以才這麼做的。雖然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而且也已經習慣了看到屍體時的不適感,但沒有理由拒絕他的好意,我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臂。

案發當天存在現在已經不見了的就是屍體和兇器。我努力不去想屍體的慘狀,開始回憶起兇器。

愛德華是被青銅馬雕像砸破腦袋而死的,兇器就放在距離他頭部30厘米的地方。不是隨意地丟棄在屍體旁邊,而是被放在女士手提包里,所以用「放」這個詞,很是貼切。

「手提包。」

我想到什麼就說出來了,反正威爾也知道,但他也鼓勵我暢所欲言。

「手提包就放在這附近,青銅馬雕像就在裡面……那個雕像原本是放在書桌上的,就是這裡。」

我指著青銅馬雕像原本擺放的位置,威爾默默地點了點頭。

「雕像上沾著血和頭髮,我當時太害怕了,根本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手提包上也濺到了血。」

「雕像和手提包都被警方帶走了。我聽說那個手提包是你的。」威爾小心翼翼地問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啊,我不是說你可疑。因為那個手提包是你的,所以很容易就能查清楚,反而像是兇手故意留下的陷阱。我只是好奇,兇手選擇你的手提包,是故意還是不小心?」

「嗯?什麼意思?」

「兇手是按照童謠的歌詞來殺人的,所以他需要一個手提包作為道具。但這宅邸里,肯定不止你一個人有手提包吧?而且,歌詞里也沒有規定一定要是女士手提包,男士公文包也可以。當然,考慮到童謠的氛圍,女士手提包更合適一些。」

威爾陷入了沉思,似乎忘記了我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