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41 · 對人類感到絕望了的聖女 ~被驅逐的聖女受到過度保護的銀之王所寵愛~ web版

28 煩惱的種子

深夜時分,廣場上的人群終於開始漸漸減少。

即便如此燈火依舊明亮,音樂也未曾停歇。

庫爾特慢慢地從我身邊移開,隨即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在黑暗中,他那嚴肅的面容隱隱浮現。

庫爾特從自己的面具上取下羽毛裝飾,將它遞到我面前。

「請你收下這個。」

雖然今晚已經被接連的驚喜衝擊,但這個請求還是讓我更加震驚,同時臉頰也開始發燙。

聽說交換羽毛裝飾的戀人會永遠在一起。

當從卡倫那裡聽到這個傳說時,我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和庫爾特交換羽毛裝飾。

畢竟我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幫過忙的人而已。

而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對庫爾特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想到他時,我會感到痛苦。不見他時,又會想見他。

但我卻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從最初見面開始,不知為何就是這樣了,即便是在了解他為人之前。

所以能和他一起參加這個節日感到很開心。

但如果說我想和庫爾特成為戀人,那我卻不確定。

更何況教義中禁止姦淫,我一直認為戀愛與我無緣。

「不可以嗎……?」

也許是把我的沉默當成了拒絕,庫爾特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那個樣子就像一隻大狗垂頭喪氣一般。

看到他的樣子,我不由得從自己的面具上取下羽毛裝飾遞給了庫爾特。

但我卻無法像他那樣摘下面具。因為我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是·滿臉通紅。

庫爾特接過我的羽毛裝飾,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謝謝你。我會珍惜的。」

他的聲音里滿是喜悅。

想到自己也能讓庫爾特感到高興,我的心跳變得更加劇烈。

我也接過了庫爾特的羽毛裝飾,仔細端詳著。那帶著寶石裝飾的羽毛,比起路邊攤的貨色,簡直像件藝術品。

仔細一看,寶石部分還帶著類似鏈子的東西,正好像是一個掛墜。

「希望你能一直戴著它。它一定能保護你免受邪惡的侵害。」

聽從庫爾特的話,我把它掛在了脖子上。因為鏈子很長,所以即使在工作時也可以把它藏在衣服里。羽毛裝飾在胸前輕輕地摩擦著皮膚。

「這是護身符嗎?」

「嗯。羽毛裝飾本來就是為了祈求彼此健康而交換的,不是嗎?」

庫爾特的隨口一說,讓我不禁愣住了。

他似乎沒注意到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以前也曾和別人交換過羽毛裝飾。」

這句話讓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是……是這樣啊。健康確實很重要。那個人一定也很健康吧——」

因為內心的混亂,我不由得說出了毫無意義的話。

庫爾特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露出一絲寂寞的笑容。

我無法詢問他那表情背後的原因。準確地說,是我根本無暇顧及。

強烈的羞恥感開始在我心中涌動。

庫爾特只不過是想送給我一個護身符,並沒有打算以戀愛的意義交換羽毛裝飾。

回想起來,當格蘭提到他與夫人交換羽毛裝飾的故事時,也沒有提到傳說中的意義。那是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默認傳說的存在。

「那個……庫爾特先生。」

「嗯?」

「……沒什麼。」

我本來想問他曾與誰交換過羽毛裝飾,但最終沒有開口。

這個意想不到的展開讓我感到極度心累。

而關於交換羽毛裝飾的真正意義,我也無法告訴他。要是讓他知道了,我一定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庫爾特的愉快心情與我在面具下與羞恥感的掙扎形成了鮮明對比。

就這樣我的第一個狂歡節之夜在混亂中悄然過去。

狂歡節過後的第二天,圖裡城恢複了往日的生活。

不過雖然大多數店鋪當天都關門了,開門的店鋪也因為宿醉,基本處於歇業狀態。

可是冒險者公會可沒有那麼閑,岡薩雷斯一如往常地早早出門了。

至於卡倫——

「好難受……」

她從早上起就無精打采,早早地宣布今天的食堂不營業了。

我從井裡汲來的水,她簡直像在洗澡一樣猛喝。

雖然這可能是因為宿醉,但看起來,溫迪妮這種種族比人類需要更多的水分。

「對不起,平時我可以自己製造水的,但現在卻做不到了。」

「沒事的,您就好好休息吧。」

因為多次往返井邊運水,卡倫顯得有些過意不去。

「話說,昨天怎麼樣了?」

水搬完後,我正打算開始打掃時,趴在桌子上的卡倫突然問道。

我停下手中的活,歪著頭。

「怎麼了?」

「他送你回來了吧?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所以沒叫醒你。」

看起來卡倫他們回來的很晚。

平時因為工作無法在一起,他們一定享受了這久違的二人時光。

「他送我回家了。」

我並沒有撒謊。他確實送我回家了。雖然他只送到了窗前。

「那後來呢?你們交換羽毛裝飾了嗎?」

卡倫看似無精打采,但臉上卻露出好奇的神情。

我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確實是交換了,但這算是真正的交換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從領口裡取出掛墜。正如庫爾特所說,我確實把它一直掛在身上。

「哦!他居然把羽毛裝飾做成掛墜,看來他越來越細心了!」

卡倫似乎很滿意,她喊出聲後,感到不適又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那個,可是庫爾特先生似乎誤解了交換羽毛裝飾的意義。」

「嗯?」

「他說交換羽毛裝飾是為了讓彼此健康……」

我回想起昨晚的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能收到羽毛裝飾我很高興。它是護身符,庫爾特的關心讓我心存感激。

然而與此同時,我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感情。

當庫爾特最初提出交換羽毛裝飾時,雖然感到驚訝,但我還是接受了並遞出了自己的羽毛裝飾。

這意味著,我其實是想和庫爾特成為戀人的。

直到現在我一直壓抑著對恩人懷有的這份私心,但這份感情如今已經變得明朗。

下一次見面時,我該以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他呢?那時我甚至希望自己能一直戴著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