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15 · 秘密的青春在夜晚的學校里 1
第四章 偽裝戀人作戰
星期六。社團活動結束後的傍晚。
我和月見學姐會合,來到了月見學姐家。
那是一棟從學校騎自行車大約三十分鐘就能到的獨棟房屋。
雖說稱不上豪宅,但要稱作普通民宅又大了不少。
除了停車場之外,還有寬敞的庭院。角落裡擺著一座老舊的籃球架。
那是迷你籃球用的高度。現在大概已經不用了吧。
「小時候,我和姊姊就是用那個籃筐練習的。」
也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月見學姐為我說明。
「我們加入了同一支迷你籃球隊,姊姊是王牌又是隊長,特別厲害。她總是教我哦?雖然那時候的我一直坐冷板凳就是了。」
明明我完全不了解櫻同學,不知為何,那樣的光景卻彷彿隱約浮現在眼前。
以月見學姐扮演的完美姊姊人格為基礎,在我腦中重現。
「你媽媽在家嗎?」
「嗯。車也停了一輛,肯定在。」
確實,能停兩輛車的停車場里,只停著其中一輛。
另一輛車,大概是她父親開去上班了。
畢竟群馬是車社會。幾乎所有大人都靠車移動。
「我再確認一次,這次要談話的對象是你媽媽,沒錯吧?」
進屋之前,我整理作戰內容。
我終究只是協助,但還是想做最後確認。
「嗯。爸爸幾乎不干涉我。」
月見學姐家,母親是全職主婦,父親是公司職員。似乎是去世的姊姊櫻同學和月見學姐兩姊妹。而且會幹涉月見學姐的,好像幾乎只有她媽媽。
所以接下來,月見學姐要和媽媽談話。
而我為了陪同這場談話,現在才會來到這裡。
「那、那就……進去咯?」
月見學姐不安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說這種話的水瀨同學,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平靜啊!? 」
我當然也緊張得僵硬。只是沒表現在臉上而已。
比起這個,月見學姐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名字。」
「對不起……呃,那個……」
被我指出後,月見學姐紅著臉,視線游移。
「修斗……?」
然後,她害羞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殺傷力實在太高,我的思考都停止了。
我知道現在是嚴肅的狀況,可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跳得厲害。
「修、修斗也……叫我的名字。」
「啊,說得也是……呃,楓?」
月見學姐的臉頰明顯紅了起來。
很顯然,我也變成了和月見學姐差不多的狀態。
「……」
「……」
這算什麼。
「這、這樣下去會被懷疑的!」
「確實,有點僵硬呢……」
「要是被發現是謊話,就萬事休矣了哦!? 」
月見學姐壓低聲音尖叫,硬是做到了這種高難度操作。
「楓你才是,別每次都害羞。」
「我、我才沒有害羞!修、修斗……」
「你看。」
「吵、吵死了!這樣不才顯得青澀嗎!? 」
「那這個道理,也可以套用在我身上吧?」
我一反駁,月見學姐就淚眼汪汪地瞪了過來。
「話說回來,真的靠這種作戰就能解決嗎?」
我順便逃避現實,像事不關己一樣嘟囔。
「這話是你說的嗎!? 」
月見學姐揪住我的胸口,搖晃起來。
「這個偽裝戀人作戰,是你提出來的吧!? 」
「我、我知道啦。只是稍微想逃避現實。」
「提出作戰的本人不要先膽怯好嗎!? 」
沒錯,現在的我,是月見學姐的戀人──名義上是這樣。
因為,我們思考過了。思考我陪同月見學姐和母親談話的方法。
結果,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能以戀人的身份拜訪她家!
……老實說,那或許是深夜腦袋一熱的產物。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丟下快哭出來的月見學姐回去吧。
只能下定決心了。我握住月見學姐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然後,我們來到玄關前。
「嗚嗚……感覺比平時還要沉重……」
月見學姐在玄關前,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
「好、好……我要開了。」
月見學姐打開鎖,推開門。
「……楓?」
走廊里,一個抱著洗衣籃的女性停住腳步。
當然,是因為看到了站在月見學姐身後的我。
「我、我回來了!」
「……站在你後面的是哪位?」
月見學姐的母親──月見母親,顯然掩飾不住困惑。這也是當然的。
月見母親是個美人。和月見學姐很像。
「男、男朋友!我帶男朋友回來了!」
月見學姐明顯舉止可疑,但月見母親看起來也顧不上那些。
「……男、男朋友……?」
「對!所以,我想在房間里一起玩!」
「……你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我沒聽說過……」
「戀愛就是突如其來的!」
她說出了像少女漫畫宣傳語一樣的話。
面對用詫異目光看著我的月見母親,我一邊微笑一邊輕輕低頭。
「初次見面,我是水瀨修斗。和楓就讀同一所高中。」
「……」
月見母親啞口無言。
她看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那、那就……來這邊!」
「……打擾了。」
月見學姐牽著我的手,走進屋裡。
我們從月見母親身邊經過,爬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我的房間,就是這裡。」
隨後,她把我請進二樓的房間。
房間的裝潢意外地可愛。床上也放著許多玩偶。粉色和彩色的東西很多,是個很有女孩子味道的房間。
「……總覺得,很意外呢。」
「這裡本來是我和姊姊兩個人的房間。」
月見學姐的回答很簡短,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這些可愛的玩偶和繽紛的感覺,大概是姊姊櫻同學的愛好吧。
……對月見學姐來說,這裡大概不是自己的房間。
「姊姊,我回來了。」
房間深處有一座佛龕,上面擺著遺照。
不用問也知道,那應該是姊姊櫻同學。月見學姐對著佛龕搭話。
「……打擾了。」
我也把帶來的供品放到佛龕上,點燃線香。
然後合掌,向她問候。
──我是您妹妹的朋友。初次見面。
「我很久沒有帶朋友來房間了,姊姊一定也會高興。」
在我祭拜期間,月見學姐鋪好了兩塊坐墊。
「坐那裡。」
我按她說的坐到坐墊上。
月見學姐也坐到我身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總之,進到房間里了呢。」
首先是突破第一關。要是被拒之門外,之後就什麼都談不上了。
然而,月見學姐的臉色並不好。精神上的負擔大概相當沉重吧。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回家了……」
「平時是在同盟活動之後,所以差不多二十三點吧。」
「嗯。到那個時間,媽媽已經睡了。所以不用說話。」
這樣一來,月見母親大概受到了雙重驚嚇。
平時不到深夜不會回來的女兒,雖然是星期六,卻在傍晚回來了。
而且突然把男朋友帶回家,她啞口無言也很正常。
「那個人就是月見學姐的媽媽啊。」
「……看起來比想像中普通?」
「嗯……雖然話不多,但確實如此。」
畢竟是那個月見學姐說不想回家。
我甚至覺得,就算突然出現一個會動手打人的父母也不奇怪。
雖說如此,也可能只是因為有我這個外人在,所以她才顧及表面。
「上一次對話,已經是一周多以前了。」
月見學姐低聲嘟囔。
「已經幾乎不說話了。頂多就是必要事項的聯絡吧。」
我明白,那絕不是一般家庭的樣子。
「……最近啊,就算我模仿姊姊,也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我想,他們一定已經對我這種人沒有興趣了。無論是因為工作幾乎不回家的爸爸,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的媽媽。我正是因為這麼想,所以媽媽來給我秋季大賽加油時,我很開心。」
可是,月見學姐輸了。
然後月見母親非但沒有安慰她,反而說出了「如果是櫻的話」。
那句否定月見學姐存在的話,成了她捨棄重要容身之處的決定性一擊。
「……我一定很受打擊吧。」
月見學姐垂下眼睛說道。
回過神來,我已經緊緊握住拳頭。
我無法原諒讓月見學姐露出這種表情的存在。
「……你願意為我生氣,我很高興。」
月見學姐看著我的樣子,輕輕一笑。
「不過,要是變成暴力事件就麻煩了。所以把怒氣壓住哦?」
「……我知道啦。」
如果能幫上月見學姐,就算被警察抓住我也無所謂。
話雖如此,也不是我揍月見母親一拳,問題就會解決。
這終究是家人的問題。我只是來陪同的。
不過,既然身在這裡,我也應該有能說的話。
「那麼……要怎麼開口?」
「只能說我有話想談了吧……啊,等一下。」
月見學姐把目光轉向門口。
咚、咚,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月見母親沒有敲門就打開房門,狠狠瞪向我們。
「楓,可以出來一下嗎?」
那是冷硬的聲音。她顯然在生氣。
月見學姐聽從她的召喚,走出了房間。
關門之前,月見學姐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我聽見兩人下樓的聲音。
我明白她想和女兒兩個人談,可要是就這樣等著,我來的意義就沒有了。
我走出房間,放輕腳步,悄悄下樓。
往客廳里看去,那是個寬敞而整潔的空間。室內裝潢很有品味。
月見學姐和月見母親隔著桌子,分別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月見母親的問題很簡短。
她的眼神給人一種冰冷刺骨的印象。
「……什麼意思,是指什麼?」
「現在是沉迷戀愛的時候嗎?」
月見學姐的肩膀猛地一顫。
「我聽說了你的評價。所以一直什麼都沒說……」
面對母親嚴厲的話語,她像是在害怕。
「秋季大賽才剛輸掉吧?我還以為你會更加不甘心,然後奮發起來。」
月見學姐始終低著頭,什麼都沒有說。
她會那樣瑟縮著,一定是因為沒有戴上面具。
只要戴上面具,就能粉飾過去。
可是如果不是真正的自己,這場戰鬥就沒有意義。
所以月見學姐拚命以真正的自己,面對母親。
「……不行嗎?社團活動,輸了的話。」
最後,月見學姐輕輕吐出了這樣的低語。
「……果然,楓就是楓呢。」
月見母親看著這樣的月見學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眯起眼睛。
「櫻的目標,是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
那是彷彿失望了的眼神。
「──我明明一直都說,要你變得像櫻那樣。」
回過神來,我已經打開了門。
月見母親驚訝地把視線投過來。
「可以讓我說幾句嗎?」
「……你在偷聽?」
「對不起。」
「現在是家人在談話。請你先在房間里等一下。」
那是正論,可如果遵從正論,作戰就沒有意義了。
為了得到身在這裡的權利,我成了月見學姐的戀人。
「能不能讓我說一句?」
「……什麼?」
「楓和櫻同學不一樣。」
我說出月見櫻這個名字的瞬間,月見母親目光中的溫度下降了。
「你又知道什麼?」
「因為楓經常和我聊家人的事。」
「是嗎,這孩子……看來非常信任你呢。」
「因為我是她男朋友。所以其實,我今天也是因為有事找你才來的。」
「……找我?」
月見母親詫異地皺起眉頭。
「請不要再把模仿櫻同學這件事強加給楓。」
「什……」
月見母親的表情劇烈變化。
我現在明確跨過了一條界線。我有這個自覺。
「──別開玩笑了!我們家的問題,輪不到外人插嘴!」
月見母親以激烈的語氣斥責我。
那股氣勢,就連已經做好覺悟的我都幾乎被壓倒。
可是,我不能在這裡退縮。
「你知道為什麼最近楓回家都很晚嗎?」
「……那種事我不知道。難道不是待在你那裡嗎?」
「確實,她很多時候都和我在一起。可是,那不是因為她想和我在一起。」
「……那你說是什麼?」
「──因為她不想回家。」
我說出答案後,月見母親張口結舌。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會冒出這樣的話。
這是她沒有看著女兒的證據。憤怒的情緒涌了上來。
「『要變得像櫻那樣。』你有沒有想過,一直被這麼說的楓是什麼心情?」
我壓下想大喊的衝動,始終冷靜地說。
月見母親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一直沉默的月見學姐。
我在月見學姐身邊坐下。她的手正在微微發抖,我輕輕握住。
「……月見學姐。」
「嗯……謝謝你,水瀨同學。」
我想哪怕只是一點,也要成為她的力量。
不久後,月見學姐緩緩深呼吸,面對母親。
「媽媽,我有話要說。」
為了說出這一句話,她一定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所以,我更用力地握了回去。
「楓、楓……?」
月見母親困惑地看著月見學姐。
「難道你要說我的教育錯了嗎?怎麼可能會錯?因為櫻明明很順利。只要照著櫻的樣子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忍不住想要探出身子,卻被月見學姐握著的手制止了。
那隻手彷彿在傳達:接下來由我來戰鬥,沒關係。
「──對不起,我好像,沒辦法成為『姊姊』。」
為了說出這一句話,她一定花了三年。
月見母親愣愣地盯著月見學姐,啞口無言。
「我一直覺得,變得像『姊姊』一樣才是正確答案。」
月見學姐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大概是在旅行地拍的。一家四口笑著出現在畫面中。
「我一直覺得,姊姊不在之後留下的空缺必須由我來填補。可是我做不到。無論怎麼努力,終究只是演戲,我還是我。我一直都沒能改變。」
月見母親茫然地看著斷斷續續講述的月見學姐。
她聽到的所有內容大概都是衝擊吧。畢竟她們幾乎沒有交談過。
「不,其實……我想,我是害怕改變。因為那意味著我不再是我了。沒有任何地方需要我本來的樣子,所以我很痛苦。」
月見母親用沙啞的聲音低語:「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有人喜歡我。」
月見學姐和我對上視線,微笑起來。
然後她再一次轉向月見母親,宣言道。
「所以我要……以我自己的樣子活下去!我已經決定了!不接受任何人的抱怨!」
氣勢十足地宣言後,月見學姐用肩膀呼吸。
只有時鐘指針移動的聲音響著。窗外已經染上黃昏的色彩。
「……這樣啊。我讓你痛苦了呢。」
月見母親垂下眼睛。好一陣子沒有動。
她冰一般的氣氛融化了,被頭髮遮住的臉上落下水滴。
「……對不起。」
最後,她輕輕道了歉。
「……我希望櫻還活著。」
重要的女兒去世,她一定很痛苦吧。
「我一定是在尋找她的影子吧。」
我明白她的心情。可是,我不打算袒護她。
因為她沒有察覺到另一個女兒也在受苦。
「媽媽。」
然而,月見學姐向這樣的母親伸出了手。
「我們還能再一次成為家人吧?」
「……可是,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
「那些已經沒關係了。因為我也確實想變得像姊姊一樣。」
月見學姐把視線投向全家的照片。
「我們只是弄錯了方法。姊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算想再現她,她也不會回來。可是,我想我們可以不忘記她。」
她用伸出去的手拿起照片,放到桌上。
「──所以,我們聊聊姊姊吧?我們一家人一起。」
之後,兩人談了很長時間。
彷彿要填補至今沒有面對彼此的那段時間。
話題的大半,都是我不知道的月見櫻同學的回憶。
我一直在月見學姐身邊聽著。
雖然完全被排除在外,但那樣也沒關係。
因為我終究只是為了支撐月見學姐而來的。
最後時間也不早了,我決定告辭。
「水瀨同學。」
「……有什麼事嗎?」
我正在玄關穿鞋時,被氣氛已經變得柔和許多的月見母親叫住。
「楓就拜託你了。」
……說起來,我是以假男友的身份來的。
「好的。」
「因為那孩子似乎需要你。」
兩人的關係,還很生硬。
所有芥蒂也不可能突然消失。
不過,兩人已經在面對彼此了。
既然如此,時間會解決問題吧。
「我明白了。」
走出玄關後,月見學姐已經在外面等著。
我一邊打開停在庭院里的自行車鎖,一邊和月見學姐說話。
「你和媽媽說了什麼?」
「……她說楓就拜託我了。」
「哦……」
月見學姐一邊擺弄頭髮,一邊向我問道。
「你怎麼回答的?」
「誰知道呢……我忘了。」
「……水瀨同學?」
月見學姐半眯著眼瞪著我。
我像是要逃開那道目光一樣,騎上自行車。
不知為何,月見學姐坐到了我自行車的后座上。
「……你在做什麼?」
「我想稍微吹吹風嘛~」
「在這麼冷的天氣里,特地吹風?」
「……不行嗎?」
被她那樣抬眼拜託,我根本沒有拒絕的辦法。
我無可奈何地開始踩起自行車。
月見學姐用一隻手環住我的腰。我在背後感覺到她的體溫。
冰冷的風拂過臉頰。我吐著白色氣息,漫無目的地騎著自行車。
「……好重。」
「哈啊!? 你對一個少女說什麼呢!? 」
我不小心說出真心話,月見學姐就砰砰敲起我的背。
「……笨蛋。」
然後她像是在掩飾害羞一樣,用雙臂抱了上來。
「……不這樣的話,很危險。」
月見學姐像是在找借口一樣低語。
因為她把額頭抵在我背上,所以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這個,要往哪裡騎?」
既然載著月見學姐,最後無論如何都得回來。
「那還用說嗎?」
然而,月見學姐用雀躍的聲音說道。
「當然是我們的秘密基地啊!」
「……你是要我載著月見學姐騎三十分鐘?」
「這不是最適合訓練了嗎?」
「如果被警察抓住,你會負責吧?」
「……」
「不要在這種地方沉默啊!」
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總算抵達了學校。
已經過了二十點。學校的燈已經熄了,也沒有人影。
把自行車停到停車場後,我和月見學姐兩人走上通往秘密基地的路。
「……今天是休息日,我覺得大家應該不在哦。」
「我知道。即使這樣,我也想去。」
月見學姐似乎相當期待,甚至跳起了小步。
她一定一直很想去,卻一直忍耐著吧。
「……咦?」
然而,舊體育倉庫的門縫裡漏出了光。
「有誰……在裡面?」
我和月見學姐對視。
「所以我不是說,那張牌不能用了嗎?」
「……好難。想玩更簡單的桌游。」
「這已經算很簡單的了──看,這個用來攻擊荻野。」
靠近之後,我們聽見秘密基地里傳來說話聲。
──大家都在。
注意到這一點的月見學姐,表情綻放開來。
她以幾乎要衝進去的氣勢,推開秘密基地的門。
赤澤、風宮、荻野三人驚訝地看向我和月見學姐。
不久後,風宮溫柔地微笑著,如此說道。
「歡迎回來。」
在我執行雙重告白大作戰期間,風宮也在四處奔走。
為了守護月見學姐能夠回來的地方。
瀕臨崩潰的『不想回家同盟』,是風宮幫忙維繫住的。
「要一起玩桌游嗎?」
赤澤這樣對月見學姐搭話。
「……嗯!」
月見學姐眼角一顆顆落下淚水。
明明和母親談話的時候,她都沒有哭。
她一定是安心了。安心於重要的容身之處,現在仍然像這樣存在著。
「楓,我很擔心。」
荻野抱住了這樣的月見學姐。
「……對不起。」
「沒關係。比起這個,你應該有要說的話。」
荻野抱著月見學姐,輕輕搖了搖頭。
「呃……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非常抱歉。」
「不是那個。」
「突然不見了,對不起。」
「那個也是,但不是最先要說的。」
「那、那……該說什麼?」
月見學姐看著搖頭的荻野,一臉茫然。
「歡迎回來。」
荻野重複了風宮說過的台詞。
月見學姐終於明白自己該說什麼了吧。
她眨了眨眼,看向大家。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赤澤、風宮、荻野都點了點頭。
於是月見學姐面對等待著她的大家,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喊道。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