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 210 · 魔王之器 4 大陸大亂篇

幕後黑手竟是?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與奧本海姆王國同盟發動的叛亂,首先以對大陸西方城市國家聯合的侵略拉開了序幕。一萬奧本海姆王國軍攻入了城市國家聯合最東端的德爾菲。

城市國家聯合併不在盧瑟亞帝國的傘下。不過,那只是帝國方面不急於推進而已,雙方實際上一直在進行談判,準備將其納入麾下。

而就在這時,敵軍打了進來。城市國家聯合大為狼狽,也滿懷憤慨,但他們心知憑軍事力量根本無法對抗帝國,於是接連投降了。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並非盧瑟亞帝國的侵略,而是同盟兩國的獨斷行動。

奧本海姆王國軍故意擺出帝國侵略的姿態,城市國家聯合就這樣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不過,雖說位於大陸的最西端,一萬大軍的動向也不可能永遠瞞過帝國。

消息傳到了迪亞王國的王都韋斯特米德。在這個時間點上,帝國還未明確將其認定為叛亂。儘管如此,附屬國擅自挑起戰爭也是絕不允許之事。帝國派出使者前往奧本海姆王國進行叱責。

盧瑟亞帝國西方駐留軍將此事認定為叛亂,則是在那之後不久。

他們得到情報稱,兩萬奧本海姆王國軍已在與迪亞王國的邊境展開。

自此時起,帝國西方駐留軍陷入了混亂。

軍隊的行動本身倒算迅速,因為這支軍隊本來就是為鎮壓叛亂而設的。但他們搞錯了行動的方向。

原本分散部署在大陸西方中部各地的帝國軍,為集結而開始移動——但集結地點卻在大陸西方的北部,以及東北部。發動叛亂的是奧本海姆王國,以及——帝國在此刻還不知道——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也就是說,他們等於跑到了正相反的位置。

當然,帝國軍並沒有搞錯方向。他們原本想構築防線來防備的,是舒茨阿爾滕王國、諾爾特恩德,以及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

這一初動的失誤,使帝國軍此後完全陷入了被動。

對於這次失誤,不能無條件地指責帝國西方駐留軍。帝國西方駐留軍原本的假想敵就是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發生叛亂時,最先考慮應對共和國,這本身並沒有錯。實際上,在本國,帝國上層也是第一時間就動手羈押卡穆伊的。在帝國內部,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帝國西方駐留軍的真正失誤,在於本該更早確認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是否參與了叛亂。

在這一事上,他們是被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策略給狠狠算計了。王國聯合在迪亞王國境內四處散布消息,宣稱共和國已經發動了叛亂,而帝國軍對此信以為真。不過,要說當時有誰能判斷出這是虛假情報——恐怕也很難。在那種狀況下,確實無能為力。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迪弗里特利用了帝國幾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共和國身上的局面。可以說,是他棋高一著。

帝國西方駐留軍的初期部署大致為:在安法昂前方部署一萬;在距諾爾特恩德相當遠的東北方向部署一萬;另留一萬防備奧本海姆王國。

隨後,駐屯於韋斯特米德的三萬大軍分成兩路,分別北上和向東北方合流。於是兩處各為兩萬五千。如果以與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交戰為前提來看,這在帝國一方而言,兵力實在令人不安。

於是帝國想到的,是請求他國援軍。而帝國有把握安心提出請求的,也只有南方的格拉茨王國。據此,帝國將鎮壓奧本海姆王國的任務交給了格拉茨王國,並把原本部署用來防備奧本海姆的一萬兵力調往了北方。

帝國並非沒有顧慮——格拉茨王國能否確保擊敗奧本海姆王國?但他們盤算著,韋斯特米德城防堅固,區區三萬兵力沒那麼容易攻陷,所以才做出了這個選擇。

若換成帝都莫斯克,或許會有不同的選擇,但迪亞王國的王都就算被攻打了,帝國也不會覺得痛。帝國高層也有這樣的心思。

當帝國軍開始重新部署兵力之時,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軍動了。他們奇襲了北上途中的格拉茨王國軍的背後。

其攻勢之迅猛,令人瞠目。這多半要歸功於魔族部隊的力量。王國聯合軍的魔族部隊大約有一千人。王國聯合軍以約兩萬兵力攻向格拉茨王國,魔族部隊只佔全體的百分之五左右,但正是這百分之五,壓制了整整兩萬格拉茨王國軍。

比馬還快,徒手一擊便能屠滅兵士。從未與魔族交戰過的格拉茨王國騎士與士兵陷入大混亂,全軍崩潰並未花上多少時間。

此後,叛亂一方的行動更是不斷出人預料。原本被認為目標是韋斯特米德的奧本海姆王國軍,突然轉向北上。他們並不是為了與駐紮在安法昂附近的帝國軍交戰,而是想憑藉兵力優勢威脅小國,強行將它們捲入叛亂。

那些壓根不想叛亂的小國,一旦被兩萬大軍團團圍住,也只能接受現實。這些國家兵力不過數千,擁有能抵擋大軍圍攻的城防工事的小國也少之又少。就這樣,奧本海姆王國軍不斷壯大,準備與帝國西方駐留軍正面對峙。

與此同時,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軍則在攻略格拉茨王國。大陸西方的戰局,正由叛亂一方掌握著主導權。

「這就是目前掌握的最新戰況。」

向斯蒂芬皇太子說明戰況的,是瓦西里。

為何會出現這種局面?原來此間是斯蒂芬皇太子與卡穆伊等人的餐會。作為共和國事務負責人,瓦西里被喚至此,負責傳遞情報。這並非頭一回了。

卡穆伊和特蕾莎所受到的羈押,比他們預想的要寬鬆。話雖如此,能得到離開房間的機會,也就是像這樣與斯蒂芬皇太子交談的時候罷了。

「聽過這些情報,卡穆伊怎麼想?」

斯蒂芬皇太子向卡穆伊徵求了意見。卡穆伊之所以能像這樣走出房間,正是反映了斯蒂芬皇太子的意向。這位皇太子,總之就是很想和卡穆伊說話。

卡穆伊與斯蒂芬皇太子算得上是同代人。這個時代的風雲人物大多是同輩,而自己卻仍無法走上台前。斯蒂芬皇太子對此深感不滿。正因如此,他才想與身為同代人、堪稱時代風雲人物代表的卡穆伊交談。彷彿與卡穆伊說話,就能讓自己也參與到這動亂的時代之中。

「首先說句實話——我希望帝國能再多信任共和國一些。」

「……是啊。」

說起來,帝國之所以落得被動挨打的局面,根源就在於一廂情願地認定共和國一定會造反。站在帝國之人的角度,或許會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卡穆伊覺得,該抱怨的地方還是得抱怨。哪怕實際情況如何另當別論。

「按理說,我想說的就是這個。不過那樣一來,皇太子殿下怕是要覺得無聊了,那就再說幾個問題點吧。」

「是嗎。那問題點是什麼?」

「就算警戒共和國是有必要的,軍隊的部署恐怕也不太妥當。帝國想應對所有的可能性,結果卻哪個都沒能應對好。」

「……是嗎。也就是說,發生了戰力分散吧?」

正因為一心想要躍上時代舞台,斯蒂芬皇太子十分勤勉。他努力汲取著在動亂中勝出所必需的知識。此刻與卡穆伊交談,正是其中之一。

「正是。舊皇都韋斯特米德城防堅固,無論什麼樣的軍隊,都不是輕易能攻陷的。帝國軍正是因為實際這麼認為,才會——哪怕只是暫時的——放開奧本海姆王國軍的正面,把戰鬥交給格拉茨王國這個他國。」

「……唔。然後呢?」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該無視共和國,全力殲滅奧本海姆王國軍才對。」

「那樣沒關係嗎?」

「您是說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嗎?就算王國聯合出動,他們與韋斯特米德之間還隔著格拉茨王國。要前往韋斯特米德,就必須先與格拉茨王國的軍隊——而且是據城固守的軍隊交戰。同樣不會輕易得手。」

若無視格拉茨王國繼續挺進,便可能被抄後路,或者被侵入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領地。王國聯合軍無法無視格拉茨王國。

明明如此,格拉茨王國卻偏要主動出陣,露出破綻,結果漂亮地敗下陣來。這也正是結結實實中了迪弗里特的圈套。

「可對方有魔族。有魔族的力量的話,格拉茨那種國家不是不值一提嗎?」

「皇太子殿下。魔族確實強大。然而,人族體內也流淌著魔族的血。血統的濃淡確實會造成天生力量的強弱差異,但那靠後天的努力完全可以彌補。」

「……什麼意思?」

「人族的戰士只要經過鍛煉,單打獨鬥也是能勝過魔族的。」

話雖如此,得加個前提——那是「人類中最強級別的戰士」對「一般的魔族」。但沒必要把這點告訴皇太子殿下。讓斯蒂芬皇太子覺得人族與魔族差別不大,才是卡穆伊的目的。

「是嗎。那西方的叛亂就不用擔心了?」

斯蒂芬皇太子不認為共和國會舉旗造反。也不認為帝國軍會在共和國以外的對手身上落入下風。

「要確保取勝,就必須集中戰力。不過,關於集中戰力的方針,剛才似乎沒有從瓦西里閣下嘴裡說出來吧?」

「瓦西里,是這樣嗎?」

斯蒂芬皇太子將話頭轉向了瓦西里。

「這事……應該只是報告還沒送到而已。而且——」

要集中戰力,就必須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共和國絕不會倒向叛亂一方。帝國上層並不掌握這樣的證據。恰恰相反,他們至今仍在懷疑。

「而且什麼?」

「……皇帝陛下正率領三萬大軍趕往西方。等待陛下抵達,也是一種選擇。」

瓦西里說的,並非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不過這話本身也確屬實情。

為平定此次事態,尼古拉皇帝親自率軍趕赴西方。這背後有尼古拉皇帝本人的強烈意願,但也並非只有這一個理由。

帝國上層中,也有人覺得帝國成立的方式多少有些問題。以近乎天上掉餡餅的形式登上霸主之位,要讓皇帝、要讓帝國的威光廣為人知,這樣的建國方式是有問題的。

這一次的叛亂鎮壓,處理得好的話,正是向天下展示帝國力量的良機。與此同時,也是讓尼古拉皇帝本人的武威——即便實際指揮由將軍們負責——深入人心的良機。

「唔,說得也是。」

斯蒂芬皇太子心中其實相當不滿。他本想讓身為皇太子的自己率兵出征,而不是尼古拉皇帝。與此同時,他也在暗想:父親難道是要扔下母親不管,跑回迪亞王國、跑到克勞迪婭身邊去嗎?

但這兩件事都不能說出口。即便是父子,批評皇帝也是不被允許的。

「也就是說,關鍵是在陛下抵達之前,把戰線維持在對峙狀態吧。」

「是。正是如此。」

「做得到嗎?」

「這……那是軍部的工作。只要各位將軍能盡情發揮本領,應該就沒有問題……」

對於斯蒂芬皇太子的提問,瓦西里的回答含混不清。瓦西里並沒有「做得到」的把握。

一切都取決於共和國的動向。若共和國不出手,那可以說沒有問題。但若非如此,瓦西里也不至於樂觀到敢說必勝。

「有什麼問題嗎?」

斯蒂芬皇太子察覺到瓦西里的回答里透著曖昧,便轉而問向卡穆伊。

「問題……倒也不能說沒有。」

「果然有嗎。是什麼?」

「倘若不考慮皇帝陛下親率這一點的話,三萬援軍這個數字實在有些尷尬。西德維斯特聯合王國軍有可能中斷與格拉茨王國的戰鬥,轉而迎擊援軍。」

「……是嗎。那就有可能出現戰力逐次投入的結局。卡穆伊是擔心被各個擊破吧。」

「殿下明察。既然是皇帝陛下親率的軍隊,我想大體上不會有問題。但如果非要挑問題的話,這算是其中之一。」

卡穆伊始終用「既然是陛下親率的軍隊就沒問題」這一說法來措辭。實際上他並不這麼認為,在場眾人也都心知肚明。

獨一無二的絕對權力者,哪怕只是放在話里提一提,都夠麻煩的。

「……那怎麼做好呢?」

「如果要說與剛才不同的方案——那就是將戰力集中到韋斯特米德。」

「你是說採取籠城戰術?」

「正是。以六萬兵力守城。這樣一來,與叛亂一方在兵力數字上旗鼓相當——也就是守城方佔據壓倒性優勢。」

「說得對。攻城需要三倍於守城方的兵力嘛。」

即便叛亂方威逼北部諸國投降、多少增加了些兵力,也遠不夠三倍之數。除非發生什麼異常狀況,否則城池絕不會失陷。

「然後,剩下的三萬作為友軍,牽制圍城的敵軍。不必正面交戰,只要擺出要侵入敵方某一方領地的姿態就足夠了。這樣一來,說不定連籠城戰都不會打起來。」

「……父皇的援軍也可以直奔南方去吧?」

斯蒂芬皇太子不僅是在聽,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啊,正是如此。如果從東方直插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領地,敵軍必定大為動搖。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讓敵方兵力分裂。我認為這是很好的計策。」

「是嗎。這個……可以上奏給陛下嗎?」

得到卡穆伊的讚許後,斯蒂芬皇太子動了心,想把自己的計策運用到實際戰事中去。

「我這邊自然沒有異議,只是不知如何。」

進獻獻策是否可行,不是卡穆伊能回答的問題。

「……我會試著上奏,但恐怕未必趕得上了。皇帝陛下應該在讓麾下軍隊相當急速地行軍。」

瓦西里知道,即便上奏,也不會被採納。斯蒂芬皇太子的計策,建立在「共和國不會造反」的前提之上。這與尼古拉皇帝以及諸位高官的看法相左。

若共和國加入了叛亂一方,中央諸國也會隨之響應。趕赴增援的尼古拉皇帝,並不打算立刻越過國境,而是預定先花一段時間努力掌握局勢。

他的首要目的,是把司令部儘快推進到戰場附近,並構築防止帝國領土被侵犯的態勢。正因如此,帶去的才是三萬兵力。今後,還有三萬援軍預定從帝都出發。

「傳令趕不上嗎……」

斯蒂芬皇太子老老實實地相信了瓦西里的說明,又明白自己的獻策恐怕派不上用場,有些垂頭喪氣。

「傳令的問題確實很大。這也是我主張應當集中戰力的理由之一。」

「傳令也有關係嗎?」

「關係重大。在我看來,這才是更大的問題。」

「何以見得?」

「因為情報傳遞的有效範圍——這不僅僅關乎戰爭,更會牽連到統治本身。」

「情報傳遞的有效範圍是什麼?」

卡穆伊用了一個斯蒂芬皇太子從未聽過的說法。

「情報是有時效的。比如,現在皇帝陛下正率領援軍趕往西方——但如果此時,整個西方已經被叛亂一方佔領了呢?」

「什麼!? 」

這個例子似乎舉得過於極端,斯蒂芬皇太子驚呼出聲。

「這只是假設罷了。如果情報傳遞存在如此之大的誤差,那麼到手的情報反而可能造成危害。再舉一個例子:假如韋斯特米德已經被攻陷了,我方卻還在下達「籠城固守」的命令,那隻會讓收到命令的人犯難而已。」

「……原來如此。明白了。」

「以我個人的經驗,即便只是西方北部與南部之間,情報傳遞的誤差就已經相當要命了。而在帝國這裡,這個問題被擴大了數倍以上。」

這是對瓦西里的一點小小的諷刺。帝國成立時的那些交涉中吃過虧,卡穆伊這是在以此調侃。帝國在情報傳遞上的遲緩,與卡穆伊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個問題不隻影響戰爭,更會在所有事情上引發麻煩。

「把帝都遷走不就行了?」

「那只是把問題發生的地點挪走罷了。西方也許會好一些,但相應地,東方又會出現問題。」

「確實……那該如何是好?」

「要麼創造出劃時代的情報傳遞手段,要麼改變統治的方式。這並非我應當置喙之事,更何況我自己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來。」

至於統治方式,除了帝國只保留整體基本政策、把其他事項交由各國自治、各自解決問題之外,恐怕別無他法。這與舊皇國的方伯制度——以及如今帝國統御各國的現有體制並無不同。不過,舊皇國自身也有問題。帝國目前只是問題尚未浮現而已,遲早會冒出來,這誰都看得見。卡穆伊不會把有問題的做法說成是正解。

「……是嗎。」

關於統治,存在著自己此前從未思考過的難題。得知這一點後,斯蒂芬皇太子臉上的表情陰沉了下來。因為將來解決這一難題的,說不定正是自己的使命。

「如此一來,差不多也該相信我了吧?」

說這句話時,卡穆伊的視線投向瓦西里。

「……共和國的代表應該是阿爾特閣下吧?就算卡穆伊閣下身處這座遙遠的帝都,共和國的情報傳遞也不至於出現齟齬。」

如果卡穆伊打算趁這個機會有所行動,此刻就不會留在帝都。瓦西里沒有接受卡穆伊的這一訴求。

即便卡穆伊不在場,共和國也隨時能夠行動。說不定它已經在動了,只是帝國看不見罷了。

「真沒信用啊。」

「那邊也一樣有責任。」

「約定我一直都在遵守。要是這麼容易就得到信任也不可能,那就沒辦法了。這話我本不想說,就由我這邊先提吧。」

「……提什麼?」

瓦西里臉上浮現出不安。以這種方式切入話題時,往往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們這邊也在懷疑——這次的事,會不會也是帝國設下的圈套。帝國故意露出破綻,誘使叛亂的爆發。」

「帝國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為了把潛在的反叛分子都釣出來。」

「這個目的我承認有道理,但實際操作起來風險太大了。」

萬一西方諸國真的同時舉事,大陸的局勢就會倒退回帝國成立之前。或者說,會陷入更加混沌的狀態。帝國將名存實亡。

「帝國難道不是有把握已經解決了那個風險嗎?」

「……你在說什麼?」

解決風險,意味著帝國已經有了能夠確鑿擊敗包括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在內的西方各國的盤算。尼古拉皇帝怎麼想暫且不論,瓦西里可沒有這種自信。

「咦?你們不知道嗎?」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難道說,又是那位的獨斷專行?還是說,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件事?」

卡穆伊沒有回答瓦西里的問話,而是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

「卡穆伊你到底在說什麼?說明白些。」

斯蒂芬皇太子也按捺不住好奇,要求卡穆伊解釋。

「……連皇太子殿下也不知道。看來獨斷的嫌疑更大了。」

「所以我不是在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嗎!回答我!」

斯蒂芬皇太子終於提高聲調,逼問起來。

「帝國之中出現了勇者。恐怕是克勞迪婭皇后獨斷行事,擅自進行了勇者的選定儀式吧。所以或許應該說,他並不在帝國,而是在迪亞王國才對。」

「……有勇者?」

這個回答太過出乎意料,斯蒂芬皇太子的反應有些遲鈍。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代替他發問的是瓦西里。

「我看到了舉行儀式的痕迹。只是碰巧搞到了那個情報而已。」

「……僅僅是選出了勇者,何至於讓你認為是陰謀?要說被選中的話,閣下不也一樣嗎?」

說什麼「碰巧搞到」,必然是假話。但瓦西里明白,就算追根究底,對方也只會裝糊塗,話題無法推進。於是瓦西里不再做無用功,將話題繼續下去。

「我不清楚該不該把那稱作賦予勇者的加護,但我當時謝絕了那種東西。所以我並不是勇者。」

「……也就是說,那是某種特殊的力量?」

「既然叫勇者,總該有些特別之處吧?我本以為帝國得到了勇者,所以才有底氣採取強硬姿態……難道是我猜錯了?」

「我不知道。我的地位還夠不著國家機密。」

「也許吧。可連本該夠得著的皇太子殿下都不知道。」

如果尼古拉皇帝對斯蒂芬皇太子有所輕視,那確實有可能沒有告訴他。若真如此,那對帝國而言,本身就是個重大問題。

「……勇者真有那麼強大嗎?」

關於尼古拉皇帝與斯蒂芬皇太子的關係,此刻沒有必要在此提及。瓦西里需要的是弄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勇者」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誰知道呢。我才想請教這個問題。我還沒見過真正的勇者呢。」

「……所以在那之前,你們不會有所行動?」

「誰知道呢?」

瓦西里好不容易開始鬆口,承認共和國或許並未參與叛亂,卡穆伊卻裝起了糊塗。因為「想要試探勇者的實力」這種想法本身,就等於在表明對帝國的敵意。

「你說是克勞迪婭皇后的獨斷?」

「這個問題我倒想請您來解答。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勇者選定的確是獨斷行事,那她今後也一定會繼續獨斷行事。說不定,已經動起來了。」

「……快給陛下傳令!無論如何,先把目前的情報送過去!」

克勞迪婭的獨斷行動從來不會帶來好結果。這一點瓦西里心知肚明——她的自作主張,只會給己方帶來損失。

(……又是那個女人。事態又要被那個女人攪動起來了。果然,那個女人……)

雖然多少已有預料,但勇者選定是克勞迪婭的獨斷行為,看來不會有錯。

而且,原本應該由迪弗里特主導推進的局勢,從今往後,恐怕就要轉到克勞迪婭手中了。

克勞迪婭究竟是何人——這個已經反覆問過無數次的疑問,卡穆伊又再一次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