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 210 · 魔王之器 4 大陸大亂篇

迪弗里特的意氣

群山之中流出的無數水流匯聚成小溪,溪流又匯成河川,河川再匯成大河。南部諸國聯合的統治地域內,也流淌著這樣一條河——盧夫塔河。

這條河縱貫南部,在抵達皇國中央之前轉向東流,分出多條支流,最終注入大海,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大河之一。盧夫塔河是滋養土地的恩澤之河,同時,它的沿岸也曾是無數戰記的舞台。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大川上能夠渡河的地點,對進攻一方而言,是推進侵攻無論如何都必須突破的關口;而這些有限的渡河點,對防守一方來說,則是迎擊敵人的絕佳位置。

如今,盧夫塔河即將再次淪為戰場。在南部諸國聯合的統治地域內,有一處位於北方、水深相對較淺的地方,過去曾無數次成為戰場。

進攻方是盧瑟亞王國軍九萬,迎擊一方是南部諸國聯合軍兩萬。

南部諸國聯合選擇了此地作為迎擊陣地。不是共和國,而是南部諸國聯合自己。

「敵人差不多要動了。準備吧。」

「投石準備!」

聽到迪弗里特的話,卡洛斯發出號令。盧瑟亞王國軍終於開始行動,準備渡河。聯合軍打算先以投石機對準敵軍發起攻擊。

「萬一橋被打壞了怎麼辦?」

明明是自己下達的命令,卡洛斯卻開始擔心起橋來。河上的橋應當建造得頗為堅固,但在大量投石的攻擊下,並非沒有損毀的可能。

「壞了就修。現在最重要的是擊退盧瑟亞王國。」

「……說得也是。」

雖說修理起來頗為費事,但既然開戰了,就必須打贏。卡洛斯表示同意。此時聯合軍的兩位首腦若是爭執起來,絕無好處。

「突破投石的敵人,立刻用弩炮攻擊。那就拜託了。」

將接下來的攻擊部署告知卡洛斯後,迪弗里特站起身來。

「喂?你說拜託……是打算去哪兒?」

光憑這句話,卡洛斯完全搞不清迪弗里特想做什麼。

「前線。去指揮魔道士部隊,若是能順利擾亂敵軍,再率領騎兵隊追擊敵軍。」

迪弗里特打算親臨前線作戰。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總大將?」

聽了迪弗里特的解釋,卡洛斯露出無語的表情。總大將若被討取,戰鬥便告失敗。卡洛斯認為沒有必要在開戰初期就冒這種風險。

「我們要迎戰數倍於己的敵人。必須提振士氣才行。」

「提振士氣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沒必要特意選一條危險的路。」

「我不是特意選了危險的路,只是選了最有效的方法罷了。好了,沒時間閑聊了。我走了。」

「喂!? 」

無視卡洛斯的叫停,迪弗里特翻身上馬,朝前線飛馳而去。

「在一場沒必要贏的戰鬥里,他著什麼急啊?」

卡洛斯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盧瑟亞王國遲早會北上,朝向皇國中央。卡洛斯認為沒必要認真應戰。但迪弗里特選擇了全力迎敵,不肯敷衍了事。

他拒絕了共和國所選定的、偏西一處的前沿陣地,將戰場向前推進了一步。

正是這一步之差,讓盧瑟亞王國認真了起來。盧瑟亞王國的北上,本來應該是在渡過盧夫塔河之後。若在渡河之前就暴露出攻打皇國的意圖,就可能在盧夫塔河被拖住腳步。

雖說兵力是對方兩倍以上,但目標畢竟是城池,而且是都城。若對方做好了籠城死守的準備,攻陷絕非易事。更何況,若在皇都攻堅上耗時過久,周邊各國——尤其是共和國那邊——會做出什麼事來,誰也說不準。

奇襲、急襲,一舉拿下皇都,這才是盧瑟亞王國的作戰計畫。

「……我們還真不該來。」

「誒?……啊,原來如此。」

對卡洛斯搭話的,是協助構築陣地的共和國魔族之一。他們大多已經撤離,但為了防備陣地出現什麼差池,仍有幾人留了下來。算是一種售後服務。

聽了這位魔族的話,卡洛斯終於明白了迪弗里特為何如此賣力。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新的國家格局已經成形了。作為這些國家中的一位王者,他應該有了一些必須考慮的事吧?」

皇國分裂,許多國家獨立,又有幾個國家嶄新崛起。今後,這種情況還可能繼續增加。西方邊境領不太可能老老實實服從奧本海姆王國。東方伯家是否會效忠皇國到最後,也處在微妙的境地。

在如今小國林立的局面下,南部將如何走下去。確實,該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到來了。

「沒想到他還是個野心家?」

展現南部力量的機會——卡洛斯斷定迪弗里特是這麼想的。

「誰知道呢?他是不是那種出人意料的性格,我們並不了解。畢竟我們連話都沒怎麼說過。」

魔族們來此純粹是為了構築陣地,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做。與迪弗里特的交流,也僅限於必要的最低限度。

「那倒也是。問題在於,這對南部來說是好是壞。」

要說野心家,卡洛斯自己也是相當程度的野心家。他確實想借這場戰亂一飛衝天。但另一方面,卡洛斯也很謹慎。他不是那種會去打必敗之戰的人。

「雖然不甘心,但我現在還贏不了那位國王。單獨行動還太早了。」

「明智。如果那是真心話的話。」

「……當然是真心話。」

卡洛斯老謀深算,魔族也不遑多讓。他不著痕迹地給卡洛斯提了個醒。

「看來沒工夫閑聊了。」

「什麼?」

聽到魔族的話,卡洛斯連忙朝前線望去。投石攻擊已經結束,進入了魔法攻擊階段。躲過投石攻擊的敵兵,正遭到南部聯合方的魔法襲擊。爆風在橋上擴散開來。可以看到被炸飛的敵兵落入河中。

「……看來進展順利?」

在卡洛斯看來,己方正在阻止敵軍渡河,戰鬥進展順利。

「從上游來。」

「開什麼玩笑?」

能作為渡河地點的位置,非得往上遊走相當遠不可。卡洛斯不認為敵軍會有機會繞過他們的視線行事。

「需要說得多細?我說的是,有木筏正從上游漂來。」

「什麼!? 」

正如魔族所言,上游漂來了許多木筏,上面載著士兵。

「沒想到王國居然會來這麼一手。」

這是讓木筏從上游斜行漂流、在對岸靠岸的戰術。可一旦靠岸失敗,就會被一直衝到下游去。

「投石機!弩炮!什麼都行!瞄準從上游來的木筏!不許讓他們靠岸!」

卡洛斯的號令一出,周圍立刻亂作一團。投石機原本正瞄準著橋,必須調整目標。

「總之先往那邊打!就算打不中,只要打亂他們的平衡也行!」

「……明白!不用細調!總之先打出去!」

士兵們依令立刻投出石塊、射出弩箭。但落點距離目標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盡數落入河中。

「偏近了!調整完畢後就立刻射擊!」

「哦。」

聽到卡洛斯的號令,魔族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他是在佩服卡洛斯指示「再往近處打」的判斷。

投石再次飛上天空,落在岸邊稍前一點的位置,距離木筏還有相當距離。

「好!做好準備,等待命令!」

就在這段時間裡,盧瑟亞王國軍的木筏仍在不斷接近。前線的動靜也愈發激烈。士兵們正在準備迎擊敵軍靠岸。

「……來了來了。好!放——!」

隨著卡洛斯的號令,投石與弩箭一齊發射。碎石划出拋物線,徑直砸向正逼近岸邊的盧瑟亞王國木筏。

「繼續!給我不斷砸過去!」

投石接連飛射而出。敵人的木筏像是被落點吸過去一般不斷靠近,想躲也躲不開。

「……行了,總算解決了。」

盧瑟亞王國的木筏無一靠岸,全被衝到了下游。落水的士兵也是如此。

然而,卡洛斯連鬆一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橋。」

魔族喃喃說出了這兩個字。

「……開什麼玩笑?修正目標!瞄準橋!」

好不容易擊退了木筏,敵軍立刻又向橋上壓了過來。

「敵軍有兩路,分別由各自的將領指揮。別忘了這一點。」

盧瑟亞王國軍分為兩軍,各有將軍率領,在同時並進地執行作戰。魔族向卡洛斯如此告誡。

「多謝忠告。不過我們這邊也有兩個人。」

而其中一人此刻正在前線。正在那邊忙得不可開交的前線。

「敵人來了!整好陣形!」

確認敵軍撲來後,迪弗里特向己方下達了命令。在橋前擺開了扇形陣。

「弓兵!放!」

扇形陣的兩翼同時射出箭矢。箭雨交錯著落在敵軍頭上,沒能用盾完全遮住的敵兵中箭倒地。

「魔導部隊。準備詠唱!」

接著是魔法攻擊。詠唱聲回蕩之後,魔法一齊襲向敵軍。爆風在橋上肆虐。待爆風平息之時——

「……什麼?」

迪弗里特發出驚訝的聲音。

敵軍陣形不亂,仍在繼續前進。魔法攻擊似乎完全沒有奏效。

「迪弗里特大人。敵軍也釋放了魔法。」

魔法部隊的魔法士向迪弗里特稟報。

「你的意思是,相互抵消了?」

「恐怕是。」

「……糟了。這下失算了。」

魔法融合,又稱集體魔法的魔法攻擊。這正是由卡穆伊在邊境領推廣開來的戰術,盧瑟亞王國也學會了。這意味著己方在魔法戰上原有的優勢已經不復存在。這是巨大的失算。

「可是,王國是怎麼學會的?」

懷疑湧上迪弗里特心頭。

「只要明白原理,誰都能做到。當初我們就收到過警告。」

「警告?」

「總有一天,敵國也會使用同樣的魔法。」

「……是嗎。」

魔法融合的機制,所有使用這一戰術的魔法士都知道。這是無法永遠隱瞞下去的東西。遲早會有別的國家學會。這一點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只是,最初學會的場合發生在諾爾特恩德或邊境領那邊,迪弗里特當時不在場,因此並不知道罷了。

「敵人逼近了!」

沒有時間讓迪弗里特繼續深思。眼下正是戰鬥最激烈之時。

「再來一次!準備詠唱!」

隨著迪弗里特的命令,詠唱聲再次在四周響起。

「列好隊形!準備突擊!」

在魔法詠唱還在進行的時候,迪弗里特便向騎兵隊發出了突擊命令。騎兵部隊隨之聚集到迪弗里特周圍。

詠唱結束,魔法士部隊齊射魔法。

「……突擊!」

迪弗里特稍慢一步,下達了突擊命令。正前方爆風擴散開來。迪弗里特沒有等待爆風平息,便縱馬沖了進去。

南部諸國聯合與盧瑟亞王國的戰鬥,與原先的預想不同,從第一天起便陷入了激戰。

卡穆伊並不知道南方的戰鬥已然演變成一場意料之外的激戰。此刻,他正在北方的安法昂迎接使者。

來者是皇國與奧本海姆王國的使者。兩國使者同時到訪,不用問也知道意味著什麼。自然,使者來此的目的也一目了然。

「此次貿然來訪,承蒙您撥冗接見,實為感謝。」

向卡穆伊道謝的正是卡爾克宰相,語氣極其恭謹。若是知道他對卡穆伊和共和國此前的種種言行的人在場,恐怕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過,卡穆伊對卡爾克宰相此前的言行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共和國的門戶,無論對誰都敞開著。至於肯不肯讓你進玄關,就是另一回事了。」

卡穆伊帶著譏諷回應道。

「此次不僅希望您敞開大門,也希望您能打開玄關之門。」

這種你來我往正是卡爾克宰相的拿手好戲。他輕輕撥開譏諷,借卡穆伊的話還了回去。

「那要看你的來意如何。好了,先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雖然不問也知道,但這也是禮節。

「是。面對盧瑟亞王國此次的西侵,我提議我國與貴國結為一體,共同應對。」

西侵。卡爾克宰相刻意使用這個詞,是想把盧瑟亞王國的入侵定性為整個西方世界共同的課題。這種小心思,連卡穆伊也不得不佩服。

「主旨我明白了。但若沒有具體方針,實在不好回答。」

「比如說,哪些方面呢?」

「你說『結為一體』,可仗要怎麼打?若組成聯軍,指揮權歸誰?」

「這……」

卡爾克宰相一下子答不上來。卡穆伊正好問中了最難回答的問題之一。

卡爾克宰相的真實想法是想回答「皇國」。但他也清楚,若這樣回答,卡穆伊必然面露難色。

「答不上來?也罷。我理解你為何為難。這份為難,姑且也可以視作貴國對我國的誠意吧。」

卡穆伊對皇國表現出較為和善的態度,是因為奧本海姆王國的使者也在場。卡穆伊並不打算一下子把兩國都推到對立面去。

「那麼……」

眼看卡穆伊的反應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卡爾克宰相急於達成結論。但卡穆伊不可能讓他輕易如願。

「可是,單憑這一點誠意就想讓我國相信貴國,未免也太貪心了些。」

「……還請您通融。」

「我國與貴國此前一直在進行講和談判。但貴國單方面中斷談判,轉而去與王國結盟,企圖攻擊我國。」

「中斷談判一事確有此事。我國陛下未能做出決斷,這一點我深表歉意。還請您容我辯解一句——要更改一個延續了數百年的國號,身為皇族便愈發難以抉擇。」

面對卡穆伊的指摘,卡爾克宰相滔滔不絕地辯解起來。他早已料到會被抓住這一點,事先便準備好了說辭。

「但貴國決定攻擊我國時,倒是決斷得很快。」

「……我國從未有過攻擊貴國的事實。」

「這話就未免太虛偽了。貴國軍隊進入我國領土,這是事實。」

「……軍隊進入領土?不,絕無此事。」

卡爾克宰相併不知道。在國境山地修築道路的事,是已故北方伯——漢斯政務顧問獨斷專行的決定。

「我們有北方伯軍攻入我國的證據。」

「……北方伯軍?」

「……怎麼,你當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無論如何,我軍攻打北方伯領,絕不是無緣無故。這一點我必須說清楚。」

並非謊言,但也絕非事實。共和國早已決定進軍北方伯領。只是恰好前北方伯送來一個方便的口實罷了。

「這件事如今不宜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應對盧瑟亞王國。」

「……確實如此。但能否信任貴國,這個問題始終沒有解決之道。」

「信任我們。」正是解決之道,但信與不信實在是太難了。

說到底誰先攻誰的並不重要。卡穆伊只是想主張共和國北上也有正當的理由而已。他預見到今後與他國的談判會越來越多,因而開始注重國家的體面。

「只有請貴國信任這一條路了……」

卡爾克宰相的視線轉向了奧本海姆王國的使者迪特哈特。奧本海姆王國派出了王太子迪特哈特作為使者。

「考慮到貴國與皇國以往的關係,您要求貴方立刻信任我國,恐怕有些強人所難。」

接過卡爾克宰相的視線,迪特哈特開了口。但內容卻並非卡爾克宰相所期望的。西方同盟可以協力,但奧本海姆王國自有奧本海姆王國的外交考量。

「王太子殿下說得是。要論信任,我國與皇國之間積累下的問題實在太多。」

面對一國王太子迪特哈特,卡穆伊也擺出了相應的禮數。以卡穆伊平時的做派來看,只是對卡爾克宰相的態度格外冷淡而已。

「是的。但唯獨此刻,我認為應當暫且放下過往恩怨,攜手合作。盧瑟亞王國的入侵就是如此大的威脅。」

「果真如此嗎?」

迪特哈特的話,引來卡穆伊的一個反問。

「……在貴國看來,十二萬敵軍也構不成威脅嗎?」

若真是如此,對奧本海姆王國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奧本海姆王國正盤算著日後將皇國的領土收歸己有。若能在削弱皇國之後再打倒盧瑟亞王國,那再好不過。

「僅憑我國一國之力,確實無法抵擋。但若貴國與南部諸國聯合攜手,我不認為打不敗盧瑟亞王國。」

「東部呢?」

「中央諸國聯合想必也樂於協力。最想除掉盧瑟亞王國這個威脅的,正是中央諸國聯合。」

「……說得也是。」

即便把各方兵力全部加起來,在兵力數量上仍不及盧瑟亞王國。但若勝負單純取決於兵力對比,皇國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了。

「請、請等一下。」

卡爾克宰相慌忙插了進來。他感覺到,局勢似乎正朝著拋開皇國也能談攏的方向發展。這預感沒有錯。

「您想說什麼?」

「萬一我國遭到佔領,盧瑟亞王國軍的兵力將不止十二萬。」

「那是假定皇國軍會服從盧瑟亞王國的前提下吧。」

「您這是什麼意思?」

「皇國即便被盧瑟亞王國佔領,臣民也沒有道理服從盧瑟亞王國。不,我認為反而應當奮起抵抗才對。」

既要滅掉舒茨阿爾滕皇國,又不能讓它的力量為盧瑟亞王國所用。要設法圓這個看似無理的要求,自然就歸到卡穆伊這番說辭上了。

「您的意思是,亡國之後也要繼續戰鬥?」

「當年,邊境領被皇國滅亡之後也一直在抵抗。正是那份抵抗,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這話裡帶著十足的反諷。意思是讓皇國去像當年被自己滅掉的那些國家一樣,繼續頑強抵抗。

「…………」

卡爾克宰相明白了卡穆伊的諷刺,陷入沉默。他幾乎已經認定談判失敗了。但如果只是到此為止,卡穆伊也不會特意來見卡爾克宰相。

「不過,與當年的邊境領不同,時間不會太長。盧瑟亞王國很快就會被聯軍擊破。當真到了那時,皇國只當自己涅槃重生,再建一個新國便是。以配得上建國之名的全新陣容。」

「……陣容?」

「皇國為何會落到這般境地。我認為,對此加以反省、避免重蹈覆轍,才是關鍵所在。」

也就是說,卡穆伊是在暗示:把克勞迪婭這個皇帝換掉。

「……周邊各國會容許我國重新建國嗎?」

卡爾克宰相緊緊抓住了卡穆伊這番委婉的提議。無能的皇帝正是萬惡之源——這也是卡爾克宰相一直以來的想法。不僅如此,若能主導建國,卡爾克宰相的名望與權力都將大大提升。他是這樣盤算的。

「別國的心思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國不會妨礙。」

卡穆伊沒有理由妨礙舒茨阿爾滕皇國以外的國家建國。至於會不會出手相助,那是另一回事。

「我國也一樣。即便趕走了盧瑟亞王國,若讓哪個國家趁機吞下了皇國,那就毫無意義了。西方的平衡會就此崩塌。」

迪特哈特也表示同意,但這並非他的真實想法。建國或許可以成功。但照目前的樣子,絕無可能復興昔日的皇國。到那時,想必已有大量臣民流向其他國家。

奧本海姆王國打算將這些一併吸收。這對不願直接捲入戰事的奧本海姆王國而言,正是一樁美事。

不知其內里算計,卡爾克宰相因得到兩國的同意,對卡穆伊的提議愈發心動。終究,無論到何時,卡爾克宰相都只是被他國肆意擺弄而已。

如果說克勞迪婭足以被稱為「傾國」,那麼卡爾克宰相大概也可以稱得上「傾國之宰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