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 210 · 魔王之器 2 魔王篇

魔王的策略

得知勇者選定儀式的消息後,許多人都自認為是勇者人選,紛紛趕往教國。

並非出於信仰。僅僅因為擁有力量,就能獲得勇者的稱號,並得到與之相稱的待遇。不願錯過這個機會而燃起野心的人,絕不在少數。

而這裡,也有這樣一個人。

不過對他來說,待遇無關緊要,他只是為了勇者這份榮譽而行動。至於待遇,他早已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東西。

他身著豪華鎧甲,騎著一匹同樣神駿的白馬,急匆匆地趕路。身後跟著數騎騎士,裝束雖比他略遜一籌,卻也十分華美。

「殿下!請放緩速度!再這樣下去,馬會撐不住的!」

「哼!真沒出息!這點程度就叫苦,像什麼話!」

「叫苦的不是我,是馬!總之,如果馬累倒了,接下來的行程就無法繼續了!」

「……沒辦法!」

聽到「馬會累倒」這句話,那個被稱作殿下的男人才終於放慢了馬速。

「殿下。」

「什麼事?」

「您是不是重新考慮一下為好?現在的話,陛下和重臣們應該還沒有發覺。我們回王都吧。」

「那不可能。」

「為什麼?一國王太子跑去當勇者,這本身就非同尋常。」

「可是,兄長不也曾是勇者的同行者嗎?」

「那是——」

「你也應該明白。父王至今仍然認為,兄長才配做盧瑟亞王國的下一代君王。」

「沒有這種事。殿下您不是已經被立為王太子,確保了繼承人地位嗎?況且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已經去世了。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

「即便如此,我也並沒有得到父王真正的認可。只是因為兄長去世了,才不得已讓我做了繼承人。」

「所以說,沒有這種事。」

「別說這種違心的話!聽好了,這是讓父王認可我的絕佳機會!如果能被認定為勇者,打倒魔王,我就能超越兄長。」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盧瑟亞王國王太子對兄長的情結。他的親信中沒有人能對此一笑置之。因為大家都知道,國王對失去前王太子的失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王太子不得不產生這種情結。

「不管你們說什麼,我的決心都不會改變。如果害怕父王發怒,你們大可返回王都。本來我就打算一個人去的。」

「我們怎麼可能讓您那樣做。前往教國的路途也絕非安全。」

「連區區盜賊都害怕,還能打倒魔王嗎!別說廢話了,趕緊趕路!」

王太子強行結束了與部下的對話,正準備繼續趕路,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前方出現了擋住去路的人。

「……殿下,請您後退。」

「說什麼傻話。我豈會在區區盜賊面前退縮。」

「可是——」

「閉嘴!好,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實力!你們才該退下!」

「「殿下!? 」」

王太子甩開試圖制止的部下,策馬向前。他衝到擋路者面前,大聲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我是誰嗎!」

「不用那麼大聲,這麼近的距離聽得見。」

「……你們是什麼人?」

王太子依言降低了音量。到這一步,勝負已見分曉。

「對對,這樣就行。那麼,先回答你後面的問題。你是盧瑟亞王國王太子尼古拉·西德羅夫殿下,沒錯吧?」

「你知道我!? 」

「你自己問的,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可是——」

他沒想到在盧瑟亞國內,會有人知道他是王太子卻毫不畏懼。這就是尼古拉王太子真實的心情。

「殿下!請您後退!此人恐怕是想取殿下性命!」

「什麼?」

如果對方是知道尼古拉王太子的身份才出現的,那麼這樣想是理所當然的。部下們拔出劍,策馬擋在尼古拉王太子身前。

「不不,所以說,這種情況下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們明顯很可疑吧?」

「你們是什麼人!」

「好像是你們很想見我,所以我們就過來了。不過看起來不怎麼受歡迎啊。」

「什麼?可疑的傢伙,報上名來!」

「……我自己也說了吧?我很可疑。」

「少廢話,報上名來!」

「知道了。名字是吧。卡穆伊·克洛伊茨。這就是我的名字。」

「卡穆伊·克洛伊茨……荒唐!? 」

「哦哦,期待中的反應。不錯,挺有意思的。」

聽到卡穆伊的名字,親信反而先有了反應。面對魔王突如其來的出現,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殿、殿下。快、快逃!」

「幹什麼?等等,卡穆伊·克羅……魔王!? 」

「……有點啰嗦啊。好了,我就是你們想要打倒的魔王。別說什麼逃跑,我希望你能攻過來。」

「……好、好啊。」

「殿下!不行!請您快逃!」

「吵死了!我是為了打倒魔王才離開王都的!事到如今怎能逃跑!」

「可是——」

「看著吧!我這就超越兄長給你們看!」

尼古拉王太子推開部下,策馬上前。他拔出腰間的佩劍,直直地指向卡穆伊。

「……不好意思。我不擅長應付熱血上頭的人。盧茨,交給你了。」

「誒?我?」

「我討厭那種麻煩事。」

「我也不擅長啊。」

「那就由瑪麗亞來!」

「不殺……行嗎?」

「大概沒問題!」

「駁回。」

「為什麼呀!」

「『大概』可不行。算了,反而更麻煩,還是我來吧。」

眼看就要開打了,卡穆伊他們卻毫無緊張感。看到卡穆伊等人的樣子,尼古拉王太子更加惱火了。

「竟、竟敢小看我!你們的從容也就現在了!來吧!」

「嘿咻。」

「什——」

一瞬間,卡穆伊躍上尼古拉王太子的馬,繞到他背後,一掌劈在他的脖頸上。尼古拉王子就這樣暈了過去。

「殿、殿下!? 」

卡穆伊策馬穿過目瞪口呆的部下們,回頭朝他們喊道:

「喂——各位!如果不想這傢伙被殺,就投降吧!」

「什麼!? 開什麼玩笑!」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太麻煩了,要不還是殺了吧?」

「投、投降!!」

「這才對。那麼,下馬,把劍放在地上。要是敢輕舉妄動,我立刻砍了這位王子殿下的腦袋。」

「知、知道了。」

「那麼,阿爾特和盧茨負責綁人。伊格納茨和瑪麗亞負責監視。」

「誒——」「真麻煩。」

阿爾特和盧茨一邊抱怨,一邊利落地將騎士們捆綁起來。潛伏著的魔族們也現身了,扛起被綁的騎士們。

「總覺得有點虎頭蛇尾啊。這位王子殿下,就這點本事還想當勇者?」

「嘛,不是挺好的嗎。事情順利解決就好。」

「好了,準備工作完成。轉移到下一處吧。」

得知尼古拉王太子失蹤的消息,王國的重臣們一度陷入大混亂。但從知情者那裡聽說他的去向之後,眾人都對他的魯莽感到無比無語。

其中只有一人,氣得滿臉通紅——那便是亞歷山大二世國王。

「那個蠢貨還沒找到嗎!」

「是!已派人緊急追趕,應該很快就會傳來報告!」

「……蠢貨。竟被教會之類的東西牽著鼻子走。那傢伙到底有沒有身為繼承人的自覺?」

「我想他是想努力追上兄長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吧。」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但已故的兄長,他怎麼可能超越得了!」

「那是——」

試圖為尼古拉王太子辯護的人,並沒有足夠的膽量在此指出國王也有不對之處。

「夠了。那傢伙的處置等他回來再說。那麼,魔王的動向掌握了嗎?」

「這個——」

「還是什麼都沒掌握到嗎?我國的間諜們都在哪裡閑逛?」

「不,那個——」

「什麼!有話就直說!」

「是。有位不速之客前來,希望能謁見陛下。」

「不速之客?到底是哪裡的使者?」

未經事先許可就來請求謁見一國國王,這是相當不合常理的事。但既然對方不惜如此也要前來,想必是有重大要事,不能置之不理。

「那個——」

「就不能說清楚嗎!」

「是!對方自稱是卡穆伊·克洛伊茨的使者!」

「……什、什麼?」

說曹操曹操到——但這來得也太巧了。然而,亞歷山大二世國王接下來還將面臨更大的震驚。

「據那位使者說,卡穆伊·克洛伊茨有兩樣東西要歸還,想就此進行商談。」

「歸還的東西?不明白。那個使者是真的嗎?」

「這就不清楚了。無法確認。所以才來報告……」

「不是魔族吧?」

「看起來不像魔族。」

回答含糊其辭,是因為沒有把握。這要怪發問的國王不好。見過魔族的人幾乎不存在。即便有人見過,魔族的形態也多種多樣,並沒有能斷定「這就是魔族」的共同特徵。

「既然如此……把去過皇都的文官叫來。讓他去辨認一下。如果是人族的使者,他可能認識那張臉。」

「是。立刻去辦。」

過了一會兒,那位文官——瓦西里·謝羅夫來到了國王面前。

「怎麼樣?」

「……是、是真的。」

「是嗎。那就把使者帶進來。」

國王誤解了瓦西里回答的意思。瓦西里說的並非「是真正的使者」。

「不,那個——」

「怎麼了?」

「那個人……就是卡穆伊·克洛伊茨本人。」

「什、什麼!? 」

瓦西里的話讓整個謁見廳響起了驚呼聲。

「他雖然比那時成熟了許多,但那銀髮和面容,確實是我在皇都見過的卡穆伊·克洛伊茨。」

「是嗎……。把使者——不,把魔王帶進來。」

「國王陛下!這太危險了!」

「危險的應該是魔王那邊吧!?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堪稱敵地的地方,你想過嗎!」

「那是——」

「他說有兩樣東西要歸還。恐怕其中之一,就是那個不在場的蠢兒子。」

「王、王太子殿下被當成人質了?」

「只能這麼想了。沒關係,把魔王帶到這裡來!」

「是、是!」

「叫近衛騎士來!城內所有騎士!還有,守住城門!」

聽說魔王要出現,護衛騎士隊長慌張地開始向部下下達指示。這架勢與其說是迎接使者,不如說像是要開戰了。實際上,隊長的心情也正是如此。

「住手!你們要是敢這麼做,我那蠢兒子的命就沒了!」

「可是……至少請允許近衛騎士留下。萬一陛下有個閃失——」

「……好吧。我允許了。」

「是!」

很快,眾多近衛騎士出現在謁見廳,加固了國王周圍的防衛。排不下的騎士則分列左右,排成隊列。這陣勢,簡直就像戰鬥即將開始。

文武官員的臉上也充滿了緊張。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真的發生戰鬥,沒有人能保證平安無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卡穆伊出現了。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周身散發著悠然的氣息。

「嚯,真是盛大歡迎啊。」

「別、別耍嘴皮子,快、快到前面來。」

「就憑您那發抖的聲音,說出這種狠話也沒用啊。」

「……總之快到前面來。」

「我好歹是使者吧?您知道該怎麼對待使者嗎?」

「拜、拜託了,快點兒到前面來。」

「真拿你沒辦法。我先說好,我可沒打算在國王面前屈膝。」

「行了!還不快過來!」

見卡穆伊遲遲不肯走近,國王反倒先急了。

「您這位陛下性子還真急。嘛,讓您久等也不太好。」

卡穆伊完全不在意周圍包圍著的近衛騎士,徑直向前走去。注視著他的騎士和文武官員們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卡穆伊在國王面前停下了腳步。謁見廳中頓時響起一片深深的呼氣聲。

「失禮了。如果我想殺您,就不會用這種方式來訪了。那麼,初次見面。我是卡穆伊·克洛伊茨。」

「盧瑟亞王國國王,亞歷山大二世。」

「我沒打算閑聊,所以直接進入正題吧。」

「正合我意。時間長了,恐怕我手下有好幾個人會因為精神承受不住而倒下。」

「哦,看來您還有餘裕開玩笑,不愧是國王。那麼,您聽說我的來意了嗎?」

「你說有東西要歸還?」

「是的。其中一樣,現在還不能立刻歸還。因為那是保護我的人質。」

「是犬子吧。」

「沒錯。包括他的部下在內,都在我們手裡。性命自不必說,也沒有受傷。」

「我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能這樣反問,亞歷山大二世國王也算得上是位頗有膽識的武人。

「這樣回答嗎。果然不愧是國王。正如您所想,也沒有必要讓他們受傷。您可得好好管教一下。就他那點本事還想當勇者,真是太魯莽了。」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那麼,另一樣呢?」

「我讓人帶來了。啊,就在那裡。請把它交給陛下。」

卡穆伊環顧左右,目光落在一名文官身上,向他發出了指示。

「嗯?」

那名前去迎接卡穆伊的文官手中拿著一柄劍。那是卡穆伊在進入謁見廳前,被告知「不能帶劍覲見國王」時交出去的劍。

「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是劍,但似乎不只是普通的劍吧?」

「沒錯。要歸還的就是那個。那才是本來的目的。您可以拿起來確認一下。應該馬上就能明白那是什麼。啊,沒有危險。我用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名義保證。」

「……拿過來。」

「是、是。」

文官走到國王面前,遞出劍柄。國王還沒來得及接過,臉色就變了——因為他看到了劍柄上刻著的紋章。

「這、這是?」

「已故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劍。我不知道,用了它很久。我又不認識盧瑟亞王國的紋章。」

「為什麼這東西會在你手裡?」

「是我親生母親持有的。母親去世後,我以為那是父親的遺物,就繼承了。」

「父、父親?」

「啊,請不要誤會。我的父親不是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反正瞞也沒用,我就直說了——是前任魔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感覺您還是誤會了。」

每次談到父母的事,對方大多會誤會。卡穆伊露出一副「老樣子了」的無奈表情。不過,這次的情況和以往有所不同。

「魔王和索菲亞·霍恩弗里特殺了我的兒子,奪走了劍!」

「……這種誤會方式還是頭一次遇到。不過,既然是誤會,那就告訴您真相好了。殺死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是勇者。」

「什麼?」

「信不信由您,但希望您能聽我把話說完。」

「……說吧。」

「我的母親,一直被勇者糾纏不休。他似乎還用過相當強硬的手段。據說每當這種時候,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總會出手相助。」

「是嗎……」

「但也因此,阿列克謝王子殿下遭到了勇者的記恨。然後有一天,勇者以近似暗殺的方式,除掉了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得知此事的母親感到自身有危險,便逃離了勇者身邊,偶然逃到了魔王那裡,然後——就有了我。」

「……為什麼索菲亞·霍恩弗里特會有阿列克謝的劍?」

「大概是出於感謝吧。她似乎將它視為遺物,一直珍藏著。說不定,那對我母親來說,就是所謂的初戀吧。」

「荒謬。你是聽誰說的?」

「當時在我父親身邊的魔人。她當然知道我母親的事,告訴了我很多事情。」

「你是要我信這個?」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您不必相信我。不過我要說清楚,我來歸還的,不是那把劍。」

「那是什麼?」

「是來償還母親從阿列克謝王子殿下那裡所受的恩情。說是歸還,其實是對消。」

「對消?」

「王國玩弄計謀,讓教會騎士團襲擊了諾爾特恩德。因此,我的養父母,以及許多領民都被殺了。我將忘記這份仇恨,以此來抵銷阿列克謝王子殿下對我母親的恩情。」

「就為了這種事?而且這恩情還真重啊。」

「魔族絕不會忘記所受的恩情,反過來以仇相報。而且,如果阿列克謝王子殿下沒有保護我母親,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上。即便阿列克謝王子殿下沒有殞命,結果也是一樣的。不過,如果是後者的話,對這個國家來說或許更好。被譽為光之聖女再世的母親,與以英明著稱的阿列克謝王子殿下的孩子,或許會誕生在這個國家。」

「那種事——」

「嘛,這只是戲言。好了,受過的恩情我已經還清了。」

「我不明白。這樣會有什麼改變?」

「下次王國再做什麼的時候,我們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報復。而且會加倍奉還。」

「……等等。也就是說,是這樣嗎?在這次的事件中,王國並沒有成為魔族的報復對象?」

國王立刻意識到卡穆伊的話對王國而言至關重要。當然,如果國王意識不到,那卡穆伊就難辦了。恐怕他還會再強調一遍。

「我從剛才就一直這麼說了。這樣一來,受過的恩情就一筆勾銷了。」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防備你們的襲擊了?」

「真啰嗦啊。我們對王國做了什麼嗎?除了教會,我們沒打算對其他人動手。」

「等那件事結束之後呢?」

「我沒有義務透露到那種程度。如果非要我說,那就是——報復不會僅止於此。」

「……原來如此。」

「不過,我可以給您一個忠告。」

「什麼?」

「包括魔族和精靈族在內——請停止迫害。迄今為止,魔族一直以對人族的寬容忍耐著這一切。但從今往後,不會再這樣了。無故對魔族施加傷害,將被視為對魔族的宣戰布告。」

「這是威脅嗎?」

「沒錯。最好不要因為魔族數量少就掉以輕心。沒有據點的魔族有多可怕,看看教會騎士團的處境就應該明白了。」

「諾爾特恩德你們打算怎麼辦?」

「還沒決定。因為有東西留在那裡,或許會回去取。但我們已經知道了擁有需要守護的土地時的軟弱。相反的情況,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原來如此。」

「好了,我要說的事就這些。另一樣歸還物,很快就會送還。為防萬一確認一下——應該沒有必要送到教國去吧?」

「當然。要是去了教國成了勇者,只會被你殺掉吧?」

「正是如此。那麼,我會讓王太子殿下的部下把他送回來。如果說是陛下的命令,他們應該更能接受。可以這樣傳達嗎?」

「啊,沒問題。就說如果不想被廢嫡,就把他帶回王都。」

「明白了。那麼,就此告辭。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這是為了您好。」

「我也希望如此。別再讓我看到你的臉了。」

「告辭了……啊,你。麻煩帶我出去。」

「我、我嗎?」

被卡穆伊突然點名,文官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我可是使者哦?」

「……帶他出去。要客氣。」

看到卡穆伊那副裝傻的態度,亞歷山大二世國王苦笑了一下,命令文官帶路。

「是、是。那麼,請這邊走。」

卡穆伊在文官的帶領下走出了謁見廳。目送他離去的國王,臉上與見卡穆伊之前判若兩人,顯得心情大好。

「陛下?」

「秘密準備戰爭。」

「可是,剛才——」

「不。目標是皇國。」

「什、什麼?」

「聽好了。魔王必定會對皇國採取行動。我們要趁此機會進攻皇國。切記,絕不要與魔族發生衝突。」

「……原來如此。我方可以在無需防備魔族的情況下投入全軍。勝算十足。」

「可是!能相信他嗎?」

另一名武官提出了質疑。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朕認為可以相信。不過,即便不信,勝算也是有的。魔族確實很強,但他們不可能同時與王國和皇國為敵。魔王選擇了先與皇國為敵。這一點不會錯。」

「這我明白,但之後呢?」

「魔族與皇國交戰,損失也必然不小。我方也一樣,但到那時,王國應該已將皇國相當一部分領土收入囊中了。」

「可是——」

「聽好了。魔族的弱點終究是數量。就算魔族想統治國家,數量太少,也無法擁有廣闊的領土。即使輸了戰鬥,只要不被奪走領土,最終勝利的還是我們。」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既然明白了,就去準備。不必急於一時。事情應該會在被選定的勇者被殺之後才開始。」

「是。遵命。」

從這天起,王國下定了與皇國進行全面戰爭的決心,並著手準備。而王國察覺到這正是卡穆伊等人的計策,已是相當久遠之後的事了。

首先摧毀軍事力量最弱、卻最有可能集結人族力量討伐魔族的教會。然後,讓皇國與王國這兩大強國相互碰撞,削弱雙方力量的同時,使人族失去集結的機會。

這便是身為弱者的卡穆伊等人——魔族一方的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