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210 · 魔王之器 2 魔王篇

卡穆伊的所在之處

在戰場上建立起人脈的將軍們,與索菲莉亞皇女之間的聯繫已經搭好。反響相當不錯。可以說,皇國騎士團作為索菲莉亞皇女派的陣營鞏固,又向前邁進了一步。

掌握軍隊這一事實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卡穆伊雖然絲毫不想動用武力,但這可以成為一種威懾力,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為了支援奧托的商業擴張,他與之前盯上的中央貴族家也成功建立了聯繫。對卡穆伊來說,他並不打算締結比這更深的紐帶,但至少能讓對方稍微誤會一下——以為卡穆伊並非輕視中央貴族。

雖然人數不多,但似乎也能讓一些精靈重獲自由。

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充分達成了。既然如此,他很想趕緊離開會場,但作為克洛伊茨子爵的卡穆伊,是不被允許這樣做的。

子爵有子爵應當遵守的貴族禮儀。會場中,還有兩位皇族是他必須去問候的。

稍作猶豫後,卡穆伊選擇了那個更讓他邁不開步子的一方,走上前去問候。

會場賓客們的興趣,仍然集中在卡穆伊身上。當得知卡穆伊所去的方向後,賓客們中間響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騷動。

因為他們發現,卡穆伊前去的方向,是泰雷茲皇子以及與他親近的人們聚集的地方。

卡穆伊走向堪稱敵陣的地方,這使得周圍的關注越發集中。

「久疏問候。泰雷茲皇子殿下。」

卡穆伊在泰雷茲皇子面前單膝跪地,微微低頭。

「好、好久、不見了。你、你真是——」

「好久不見了。你真是相當活躍啊。」

在泰雷茲皇子把話說完之前,他身後的一名男子搶先對卡穆伊開了口。

「……是。雖說活躍,也都是因為有其他人的幫助。我還遠遠不夠。」

「謙、謙虛、過、過了頭、就、就討人厭了。」

「謙虛過頭就變成挖苦人了。」

那名男子又一次打斷了泰雷茲皇子的話,接過話頭。卡穆伊立刻明白了,那男子的職責是不讓周圍的人聽到泰雷茲皇子的口吃。但這讓卡穆伊感到莫名的憤怒。

「請問?」

卡穆伊忍不住向那名男子問道。

「何事?」

「我正在與泰雷茲皇子殿下交談,不是嗎?」

「這我知道。我只是在轉述泰雷茲皇子殿下的原話而已。」

「但泰雷茲皇子殿下似乎並未把話說完吧?」

「這……我並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麼。」

卡穆伊的指摘一針見血。但男子雖然承認這一點,卻仍然主張自己的正當性。

「既然泰雷茲皇子殿下沒有說什麼,那或許確實如此。但這讓我很難溝通。」

「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什麼都沒有。只是把心裡所想說出來而已。」

「克洛伊茨子爵,你是打算這樣讓泰雷茲皇子殿下難堪嗎?」

「難堪?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難堪」二字,卡穆伊周身散發出的氣勢驟然一變。比入場時更加強烈的、近乎殺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什、啊、不……」

那男子是文官。他完全被卡穆伊釋放出的氣勢嚇住了。看到這一幕,泰雷茲皇子嘴角微微浮現出一絲笑意。

「別、別太、嚇唬、他了。」

「……失禮了。我並非有意如此,只是似乎還未從戰場的氣氛中抽離出來。」

聽到泰雷茲皇子的話,卡穆伊的氣勢緩和了下來。這並非借口,他確實有一部分情緒正處於高昂狀態。

「你、你就是、那、那樣、直接、過來的吧。」

「是的。我從戰場直接趕到了皇都。一到就立刻進了會場,所以似乎還帶著戰場上的情緒。」

卡穆伊反覆解釋著。因為他認為,在國內展現出好鬥的姿態,只會讓人感到恐懼,反而會適得其反。

「好、好了、那、那事、不提了。邊、邊境、情況如何?」

「您是指我本家?還是指整個邊境?」

「後、後者。」

「我所了解的只有北方和東方,情況都很糟糕。尤其是東方,局勢尤為嚴峻。」

「是、是嗎。」

「王國的動作似乎很活躍。不少邊境領主似乎都響應了他們的引誘。」

東部邊境領正頻繁受到王國的滲透。時至今日,幾乎可以說東部邊境領發生的所有叛亂,背後都有王國的影子。

「你、你打了、一仗吧。」

「並非那麼大規模的軍隊。而且對方大概也只是試探性的。」

「即、即便如此、也、也——」

皇國方面的戰果相當可觀。由於卡穆伊的活躍,王國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我略有猶豫,但還是決定那樣做了。」

「為、為什麼?」

對於對方的試探,卡穆伊全力以赴地給予了回應。泰雷茲皇子特意詢問了他這樣做的理由。

「因為我認為,如果在那裡敷衍了事,對方很快就會發起下一次試探;或者,對方可能根本沒察覺到我放了水,反而會挑起更大規模的衝突。即便是小規模的衝突,如果持續不斷,邊境領也只會日益疲憊。」

「嗯。狠、狠狠、揍、揍一頓、會、會怎樣?」

「我想對方會老實一陣子。但僅限於直接的武力衝突。」

「直、直接?」

「他們不會停止向邊境領主伸手。甚至可能比之前伸得更深。」

「原、原來、如此、啊。」

既然直接的武力對抗行不通,重心就只會轉移到間接的謀略戰上。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而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如果他們在一定程度上策反成功,接下來就是一齊蜂起。為了讓規模更大,王國也有可能出動大規模軍隊。」

「那、那不就、是、全面、戰爭、嗎?」

泰雷茲皇子認為,如果結果導致戰爭激化,那麼卡穆伊此次的選擇就是錯誤的。

「王國從很早以前就在尋找——不,是在製造那樣的機會,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總有一天必然會發展到那一步。」

「……應、應對、你、打算、怎麼辦?」

泰雷茲皇子明白,卡穆伊是抱著覺悟行動的。但僅有覺悟並不能解決問題。

「這應該是由我來考慮的事嗎?」

這不是卡穆伊該考慮的事。卡穆伊不過是一介邊境領主。

「你、你總、不可能、什、什麼都沒、想過吧。」

但若就這樣結束,泰雷茲皇子是不會滿意的。他想知道,如果是卡穆伊,會如何思考。

「話雖如此,我並未想到什麼好的對策。」

「說、說來、聽聽。」

「……這甚至算不上對策。一是,事先將軍隊集中到東方。但這個方法問題太多,不可取。」

「為、為什麼、你、這麼、認為?」

「反而可能刺激王國,導致決戰提前到來。不過這倒還好,因為對方的準備也不充分。問題在於,如果王國不動的情況。」

「嗯。」

認真聆聽卡穆伊說話的,不僅僅是泰雷茲皇子一行人。周圍的武官、騎士和貴族們,也都在不動聲色地豎起耳朵聽著。

「大軍駐紮本身就需要軍費。皇國將長期承受這一負擔。這是其一。其二,是會刺激邊境領。」

「嗯?」

「意思是,邊境領主可能會懷疑這支軍隊是針對自己的領地。要防止這一點,就需要與邊境領保持密切聯繫,但這樣一來,已經與王國勾結的邊境領就會將我軍的全部情報泄露出去。」

「行、行不通、啊。」

按照卡穆伊的說法,這是一個毫無優點的對策。確實稱不上是對策。

「另一個方法是,反過來向王國伸手。」

「……伸、伸向、哪裡?」

「王國雖然沒有邊境領,但王國國境附近的領地,同樣是被王國消滅、吞併而來的地方。應該不可能完全沒有心懷不滿的人。」

「說、說得、也是。」

「如果能夠煽動這些人發動叛亂,即便達不到叛亂的程度,只要讓不安分的動向表面化,王國就多少會失去從容介入皇國的餘地。」

「你、你該、不會、完、完全、沒做、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應該沒有具體投入資金或武器吧?」

這對卡穆伊來說,是一個略微深入的發言。卡穆伊一直在努力收集靠近自己領地的東部邊境領的情報,哪怕是細微的信息。其結果就是他判斷並沒有此類物資的流動,但說出這一點,可能會暴露他在東部邊境領進行情報收集的事實。

「嗯。」

「光動嘴皮子讓人行動,是不可能的。王國中懷有不滿的人,大多是沒有領主權的平民百姓。沒有錢,什麼都做不成。」

「那、那也、能、能叫、對策、嗎?」

「因為這只是想像。實際上是否存在心懷不滿的人?如果有,是誰?有多少人?在連這些都不清楚的情況下,稱不上是對策。」

「嗯。還、還有、嗎?」

「沒有了。正如我剛才所說,這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

「是、是嗎。即、即便如此、也、聽到了、不、不錯的、意見。我、我會、拿來、參、參考的。」

「……我被算計了嗎?」

泰雷茲皇子最後那句話,讓卡穆伊意識到剛才的對話屬於謀略一類。並且,自己乖乖地中了圈套,說得太多了。

「哪、哪裡、的話?」

「您自然不會承認。那麼,我想問候已經足夠了。就此告辭。」

「還、還有、沒、問候、的人、在。」

「……是誰?」

「我、們已經、結、結婚了吧。希、希爾德、應該、與、與皇族、同、同等、吧?」

「您來這一手啊。」

這是最不想被觸及的地方。事到如今,卡穆伊也不打算隱瞞。

「至、至少、看、看她、一眼、吧。」

儘管一直能感覺到她的存在,但卡穆伊始終沒有將視線投向那個方向。即便他知道這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動搖,卻仍然做不到。

「不。我會好好地正式問候。」

話已至此,便不能就此了事。卡穆伊先是半站起身,然後將位置挪到近在咫尺的希爾德加德正面,單膝跪地。就在他垂下頭準備問候時,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希爾德加德妃殿下?」

「既然泰雷茲皇子殿下特意那樣說了,我想稍微任性一下。」

「任性是指?」

「哎呀,卡穆伊不知道如何向貴婦人行禮嗎?」

「……我知道。」

「那就依禮問候吧。」

「您來這一手啊。」

卡穆伊雖然發出不滿的聲音,但還是握住伸出的手,輕輕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希爾德加德妃殿下,久疏問候。」

「嗯,好久不見。能站起來嗎?那樣我看不清你的臉。」

「您還在打什麼主意嗎?」

「只是想看看你的臉。真的是久違了呢。」

「遵命。」

卡穆伊站起身來,曾經在同一水平線上的視線,如今已落在了相當下方。

自那天以來,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還是第一次面對面。而且,以如此近的距離並肩而立時,那天的記憶不可避免地湧上兩人的心頭。

兩人忘記了周圍的目光,互相凝視著。

希爾德加德彷彿與卡穆伊呼應一般,穿著一襲純白的禮服。鮮艷的金髮與白色禮服的希爾德加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銀髮與漆黑裝束的卡穆伊。

儘管知道這是不敬,但在周圍人眼中,兩人彷彿是一對璧人。

僅僅是站在那裡,兩人便成為了會場的焦點。看到這一幕,會場某處傳來了一聲嘆息。

「……我從未想過會有俯視希爾德加德妃殿下的一天。」

「我也從未想過會有仰望卡穆伊的一天。」

「這話未免太傷人了吧?」

「可是,卡穆伊原本比我矮呢。」

「嘛。」

聽到這話,兩人如夢初醒,慌忙互相調侃起來。

「呵、呵、呵。」

泰雷茲皇子饒有興緻地看著兩人。

「有那麼有趣嗎?」

「比、比我想、象的、效、效果、還要、好呢。」

「……這也是泰雷茲皇子殿下的策略嗎?」

「這、這個是——」

「誒?」

「抱歉。剛才為止的策略是我們想的。」

「我們……啊,原來如此。」

看到希爾德加德身後意味深長地笑著的瑪麗和馬蒂亞斯的臉,卡穆伊明白了「我們」指的是誰。

「我大意了啊。」

「真想說一句『不愧是瑪麗小姐』,但這次完全是我疏忽了。」

「疏忽啊。嘛,也是吧。要是被太高看了,以後反而難辦,還是再多謙虛一點好了。」

「謙虛?」

「你太忙了。就算有阿爾特在,你手也伸得太廣了。相比之下,我們只需要以你為目標就夠了。而且,也不需要陷害你。讓你充分發揮能力之後,我們只需要與你保持距離就行了。」

這便是泰雷茲皇子派策略的基本方針。卡穆伊被認為有能力,這並無所謂。只要讓周圍人明白,他的力量並非因為有索菲莉亞皇女撐腰就可以了。

即便面對泰雷茲皇子,卡穆伊也會發揮其能力。剛才那種類似諮詢的對話,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

「也就是說,其他什麼都沒做?」

「因為沒有必要。反正是不用我們動手也會自行滅亡的對手。」

「你特意告訴我這個,意圖是什麼?」

卡穆伊思考著對方特意說出自己方法的用意。他想,這莫非也是某種策略?

「沒什麼。只是偶爾想沉浸一下優越感而已。你也明白吧?就算我警告你,你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要你不在皇都。」

「……服了。」

正如瑪麗所說。不在皇都的卡穆伊,幾乎沒有可用的手段。因為對方對卡穆伊什麼都不會做。

「這就是你們陣營的致命弱點。主力部隊不在主戰場嘛。」

「雖然像是借口,但這確實是我的誤算。」

「誤算?」

「我沒想到瑪麗小姐會如此積極地參與繼承之爭。這是我剛才所說的大意的原因之一。」

皇國魔道士團長支持泰雷茲皇子,但那只是消極的理由——因為騎士團支持索菲莉亞皇女。更何況,瑪麗對自己的父親並無好感。卡穆伊沒想到她會參與繼承之爭。

「不是為了繼承之爭哦。」

「嗯?」

「我只是在幫希爾德加德的忙而已。」

「什麼意思?」

「這不能告訴你。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呃?」

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從最驚訝的人是希爾德加德這一點來看,顯然是瑪麗在自作主張。

「這樣好嗎?」

「沒、沒關係。只、只要、對、對我們、有、有利、就、就行。」

「殿下還真是心胸寬廣。這下可有點不妙了。」

這種乾脆利落的決斷,其實是索菲莉亞皇女所欠缺的。她只需要向卡穆伊求取利益就好,卻連忠誠心都想要,所以才會被周圍多餘的話語所迷惑。

「至少貴族們今天算是完全打成平手了。嘛,我就此表示感謝吧。」

「這是諷刺嗎?」

「是真心話。只要看到你和希爾德加德那樣站在一起,誰都明白你真正的歸屬在哪裡。」

「……這可是不敬哦?」

看到滿臉通紅低下頭的希爾德加德,卡穆伊苦著臉向瑪麗抱怨道。

「這可是泰雷茲皇子殿下本人的策略。可輪不到你來指責。」

「嘛、是、是啊。」

「你看。我家老大心胸寬廣吧。」

「這恐怕不是心胸寬廣的問題吧……算了,也罷。今天我認栽了。雖然得想想對策……但想不出來啊。」

「是吧。」

「總之,我只知道自己不該再待在這裡了。那麼,我先告退了。」

「卡穆伊……保重身體。」

見卡穆伊要離開,希爾德加德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是。希爾德加德妃殿下也……嗚哇,不行。這太卑鄙了。」

因為和瑪麗說了話,卡穆伊的心情完全鬆懈了下來。

「你啊,稍微藏一下自己的心情吧。設下計策的這邊反倒要為你擔心了。」

「……說得也是。我好像有點回到學院時代的感覺了。我會注意的。那麼,這次我真的告辭了。」

卡穆伊離開了那裡。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戰場的氣息,只有平和的表情。

身處堪稱敵陣的陣營中,內心卻感到平和——這種諷刺的狀況,卻也無可奈何。因為直到現在,希爾德加德對卡穆伊來說,仍然是特別的存在。

而他接下來要去的,是那些總是讓卡穆伊心情不暢的人所在的地方。但不知為何,迪弗里特也在那裡。

「咦?這樣好嗎?」

「總不能就這樣不和卡穆伊說句話就回去吧?」

「嘛……」

在這種情況下,卡穆伊也沒打算什麼都不說就走。而這種擔憂,正是索菲莉亞皇女派的弱點。

「其實索菲莉亞殿下也應該在這裡的。但總不能兩個人都離席吧。」

「抱歉。我完全被擺了一道。」

「果然,那是策略啊?」

「是的。他們似乎是想讓人知道,我未必只是索菲莉亞皇女殿下的臣下。」

「無論誰即位,卡穆伊都會為皇國效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因為太過理所當然,反而沒想到。」

卡穆伊是皇國的貴族。為皇國效力是理所當然的。

「……嘛。」

實際上卡穆伊並沒有這種想法,但這不是在這裡該說的話。

「早知道就應該更多地宣揚我們之間的緊密關係。」

「我不在皇都,所以恐怕沒什麼效果。」

在卡穆伊不在的場合宣揚親密關係,泰雷茲皇子派也同樣能做到。而且,如今反倒是泰雷茲皇子派更有利。

在與泰雷茲皇子結婚後,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的關係也並未完全斷絕。今天,這一點已被許多人看在眼裡——由此可知,卡穆伊也無意與泰雷茲皇子對立。

「……是嗎。」

「我也被這麼說過。不在那裡,就是最大的弱點。」

「僅僅是不在那裡,就是最大的弱點?」

「……您太敏銳了。」

卡穆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的表情浮現出一絲苦澀。

「實際上,他們是怎麼說的呢?」

看到卡穆伊的反應,迪弗里特更加在意了。

「請不要生氣。那不是我說的。」

「我知道。」

「……主力部隊不在主戰場。」

「……這確實讓人不爽。對方是覺得我不是主力部隊嗎?」

索菲莉亞皇女陣營的核心是迪弗里特。感覺自己被無視了,迪弗里特很不高興。

「那不是我說的。」

「我知道。」

「最大的誤算是瑪麗小姐。雖然動機不明,但瑪麗小姐似乎將要佔據對方陣營的謀士位置。這次的策略,似乎也是瑪麗小姐想出來的。」

「瑪麗……是嗎。我說怎麼瑪麗難得地混在人群里,原來如此。」

對迪弗里特來說,瑪麗積極介入皇太子位繼承之爭,也令他感到意外。

「必須考慮對策才行。」

「是啊。話雖如此……你會在皇都待到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就出發。」

卡穆伊是臨時從戰場抽身出來的。不能悠閑地待著。

「……這場宴會要到深夜。作為主角的我們,還得很久之後才能離席。」

皇族的訂婚儀式。宴會將持續到深夜。甚至可以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那、那個?」

這時,克勞迪婭皇女猶豫著插話了。

「啊,是克勞迪婭皇女殿下。失禮了。本該最先向您問候的。」

「沒關係。」

「不,應該好好問候才是。尤其是在對方用那種手段之後。」

說著,卡穆伊屈膝向克勞迪婭皇女低下了頭。

「問候來遲,非常抱歉。克勞迪婭皇女殿下,您一切安好嗎?」

「嗯。我很好。卡穆伊先生看起來也很精神。」

「是。托您的福。」

「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問候剛完,克勞迪婭皇女便進入了正題。

「提議嗎?」

「我在城裡準備了一個房間,卡穆伊先生在那裡休息怎麼樣?之後大家可以聚在那裡商量事情,我覺得這樣不錯。」

「房間嗎……嘛,說得也是。要爭取時間的話,也只能這樣了。」

「啊,那我來帶路吧。特蕾莎。」

「啊……」

被克勞迪婭皇女叫到的特蕾莎,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特蕾莎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帶卡穆伊先生過去吧。」

「是……」

特蕾莎沉著臉走上前來。

「不必勉強。讓別人帶路就行了。」

被特蕾莎嫌棄,對卡穆伊來說是常有的事。卡穆伊自己也希望的話,更想讓別人帶路。

「沒那回事。對吧,特蕾莎。」

「是。」

被克勞迪婭皇女這樣說了,特蕾莎只能肯定。

「……是嗎?那就拜託了。」

卡穆伊也一樣。他也不能在這裡說「不」。但克勞迪婭皇女可不會就此罷休。

「難得的機會,好好攙扶他過去怎麼樣?」

「嗯?」

「你看,特蕾莎的紅裙子和卡穆伊先生的黑色衣服,站在一起很相配哦。」

「……這算是炒冷飯吧?」

卡穆伊記得剛才聽過類似的話。

「炒冷飯?」

「不,沒什麼。呃,還是算了吧。特蕾莎小姐,請正常地帶路就好。」

「啊、嗯。明白了。」

卡穆伊不動聲色地化解了克勞迪婭皇女的要求,在特蕾莎的帶領下離開了會場。看到這兩人,恐怕很少有人會覺得他們般配。

這並非特蕾莎不好。

只是在看過卡穆伊與希爾德加德並肩而立之後,無論換作誰,結果都是一樣的。